第2章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患儿的右肺贯穿伤严重,胸腔积血超过三百毫升。
我站在无影灯下,机械地重复着止血、缝合的动作。
监护仪发出滴答声,器械护士熟练递过止血钳
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周牧和苏念的杂念。
手术台上,我只认器官,不认人。
凌晨三点,手术顺利结束。
我脱下沾满血迹的洗手衣,换上白大褂走出手术室。
周牧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苏念不在,大概是被他支开去休息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手术很成功,孩子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转入ICU观察了。”
我公事公办的交代完,准备回值班室。
“安禾。”
周牧站起身,拦住了我的去路。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
他语气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垂下眼帘,看着那张黑色的卡。
“什么意思?”
“当年你走的干脆,什么都没要。”
周牧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自以为是的怜悯。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
“一个女人,从住院医熬到主任医师,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钱你拿着,买辆好点的车,别总开那辆旧军牌轿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当是我替念念给你的补偿,她当年确实不懂事。”
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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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三个字,轻飘飘地抹平了苏念忘恩负义,爬上资助人丈夫的床。
也抹平了他自己婚内出轨、割腕逼我净身出户的卑劣。
我看着他那张斯文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认定了,我过得很惨。
认定了,我还在为生计奔波,还在为过去的委屈耿耿于怀。
所以他想用这五十万,买断他所有的负罪感。
“周少将。”
我没有接卡,只是平静看着他。
“当年我资助苏念八万块钱,按银行最高利率算,五年连本带利不到十五万。”
“剩下的三十五万,是你婚内出轨的隐瞒赔偿?”
周牧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料到我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
安禾,有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他皱起眉,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我这不是在关心你吗?你以前不是这么物质的人。”
物质。
我为他放弃战区总院的进修名额,
陪他在边境哨所里吃了两年风沙黄土的时候,他不觉得我物质。
现在他飞黄腾达了,拿钱来砸我,反倒嫌我物质了。
我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卡,抽了过来。
“是吗?既然周少将想花钱买心安,那这张卡,我就替你收了。”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毕竟,这是我应得的。”
我应得的,不是这五十万,而是早该对自己好一点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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