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银行卡揣进口袋,转身走向值班室。
周少将放心,我只管治病,不管教人。
走廊尽头的窗户半开着。
夜风吹进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清醒又刺骨。
第二天早上查房。
ICU门外围了一圈人。
苏念头发凌乱地坐在地上,指着一个年轻护士破
口大骂。
你们医院怎么做事的!
我儿子昨天才做完手术,今天怎么就发烧了?
是不是你们用的药有问题!
年轻护士被骂得眼眶通红,结结巴巴地解释。
苏女士,术后吸收热是正常现象,我们已经给
患儿物理降温了....
少拿这些专业词汇来糊弄我!
苏念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护士。
叫你们主任来!叫安禾出来!
她是不是因为当年的事记恨我,故意在手术里
动了手脚!
我拿着病历本,穿过人群走过去。
苏女士,这里是重症监护室,请保持安静。
苏念看到我,眼睛都红了,直接扑了上来。
安禾!你终于敢出来了!
你到底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她扬起手,似乎想往我脸上招呼。
警卫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周牧从走廊另一头匆匆赶来。
他一把将苏念拉到怀里,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
他看看苏念,又看看我,眉头紧锁。
护士委屈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周牧听完,转头看向我。
安禾,念念也是太着急了,你就不能跟她解释
清楚吗?
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他还是那副理中客的德行。
永远和稀泥,永远偏袒他的苏念。
少将
我合上病历本。
术前谈话时,我已经明确告知过你,术后可能
出现发热、感染等并发症。
同意书上也有你的签字。
如果你妻子对我们的治疗方案有疑问,可以申
请医疗鉴定。
但她要是再在这儿无理取闹,影响其他病人休
息,我就只能找警卫了。
苏念从周牧身后探出头,咬牙切齿。
你找啊!你以为我怕你吗?
我昨天可是亲眼看见我老公把五十万的卡给你
了!
安禾,你装什么大义凛然,你不就是借着我儿
子的命在勒索我老公吗!
此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年轻护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周牧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转头瞪了苏念一眼。
你胡说什么!闭嘴!
苏念却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越发得意。
我胡说?安禾,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借着主刀的机会,公然索要家属红包!
我要去举报你!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周牧死死抓着苏念的胳膊,试图把她拖走。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暗示和祈求。
安禾,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处理。
他以为我会慌,会急着辩解。
但我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夫妻俩表演。
好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纪检组的内线电话。
李组长,麻烦您来一趟ICU。
有家属实名举报我收受巨额红包。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纪检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组长坐在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周牧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神色凝重。
苏念则坐在一旁,满脸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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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整齐停放的军车。
安医生,苏女士举报你昨晚私下收受了周少将
五十万的银行卡。
李组长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
这件事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转过身,还没开口,周牧先说话了。
李组长,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语气特别诚恳。
那五十万,是我主动给安医生的。
我跟安医生是旧识,知道她最近经济上可能有
点困难,所以才想帮帮她。
绝对不是她索要红包。
我看着周牧那张伪善的脸,心里一点波澜都没
有。
他嘴上在帮我开脱,其实字字句句都在坐实我收
了钱。
只要我顺着他的话说,承认自己经济困难收了这
笔钱。
我就彻底认了收钱的事,成了苏念口中那个贪慕
虚荣的女人。
这辈子都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周牧。
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你确定,这钱是你主动给我的?
周牧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警告。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安禾,别倔了。
你只要向念念道个歉,说这钱是你借的,我就
去跟李组长解释。
你从住院医熬到主任医师不容易,别为了一时
意气,毁了你的前途。
他认定了我会妥协。
他当年就是这样,认定了只要我看到他手腕上的
血,就会乖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他永远都觉得,他能掌控我的人生。
我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嘲讽。
周少将,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
几句话就能拿捏的安禾?
周牧眉头紧锁。
我这可是在帮你。
就在这时,纪检组的门被推开了。
院长亲自陪着几个穿军装的人走了进来。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李组长猛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院长没有理会李组长,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脸
上堆满了笑容。
安教授,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受委屈了。
教授。
这个称呼一出来,周牧和苏念都愣住了。
周牧的目光在我和院长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充
满了不可置信。
院长……您叫她什么?
院长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
公事公办的表情。
周少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安禾教授,我院刚从德国海德堡大学高
薪聘请回来的急危重症首席专家。
她不仅是我院最年轻的开胸手术主刀,还是全
军胸伤救治实验室的核心负责人。
院长的话,让周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从容和笃定寸寸碎裂。
这不可能.......
周牧喃喃自语,死死盯着我。
你明明只是个主任医师......
我看着他震惊的模样,语气极其平淡。
主任医师是上个月的职称。
周少将,你的消息太落后了。
苏念尖叫起来。
就算她是教授又怎么样!
她收了我们五十万是事实!这种没有医德的
人,凭什么当专家!
院长冷冷看了苏念一眼,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接过
一份文件。
苏女士,关于这五十万的事情,安教授在昨晚
收到卡的十分钟后,就已经向院纪委和军人慈善总会
报备了。
院长将一张捐款回执单拍在桌子上。
这笔钱,已经用周少将你的名义,全额捐给了
市里的烈属子女医疗救助基金。
这是回执单和公证处出具的证明。’
白纸黑字,红色的公章,特别刺眼。
苏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周牧站在原地,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摇摇欲
坠。
他自以为是的施舍,他自以为是的拿捏。
在我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在演滑稽戏。
周牧。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双充满慌乱的眼睛。
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除了能感动你自己,还
能感动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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