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8日，母亲节，下午4点。
中南大学南校区一栋女生宿舍楼下。
19岁的张天娇接了一个电话，跟室友说下去取个快递。
两个人走到16栋楼下，看见等在那里的不是快递员，是一个1米84、体格壮实的男人。
他手里捧着一个礼物盒，说有话想单独跟张天娇说。
室友退到一边，张天娇转过身。
刀是从礼物盒里抽出来的，第一刀就捅进了心脏
又三刀，全在胸口。最后一刀割开了颈动脉。
张天娇倒在水泥地上，那个男人又在自己身上戳了几下，脸上划了一道，然后躺在她旁边，等救护车来。
他叫王啸，25岁。
张天娇到死都不知道，这个人杀她，是因为“爱”。
王啸1988年出生在山东一个普通家庭。
父亲走得早，母亲改嫁后对他虽然宠爱但没什么精力管，继父把他当空气。
他从小逃课，勉强混到初中毕业，之后就没再上过一天学。
同龄人在高考、上大学、找工作的时候，他在网吧打游戏，在家啃老，在街上游荡。
他个头很高但很胖，皮肤蜡黄，脸上长满痤疮，没什么朋友，没人喜欢过他。
张天娇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家里做生意，条件优渥，从小品学兼优，考上中南大学日语系。
身材纤细、皮肤白净、爱笑，声音甜美。
她有个比她大五岁的亲舅舅，两人从小无话不谈，关系是家族里最好的。
2004年，舅舅去青岛学习，认识了比自己大一岁的王啸。
两个年轻人在异乡互相照应，关系一直不错。
2007年，舅舅回山西做生意，看王啸没工作，就把他带回山西帮忙打理自家生意。
王啸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张天娇，那年她才15岁。
2010年7月，张天娇高考完的那个夏天。
舅舅带着几个外甥女去青岛旅游，正赶上王啸的生日，就请他吃了顿饭。
几年没见，张天娇出落得亭亭玉立。
王啸后来跟记者说，张天娇是他的初恋，像天使一样。
一顿饭的工夫，他看呆了。
张天娇对他只是礼貌地笑笑，吃完就散了。
她回了长沙，他回了山东，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联系。
但王啸不这么认为。
他在脑子里把这段“关系”续写了下去。
他们是异地恋，张天娇是他女朋友，只是现在还在读书不方便公开。
这种幻想持续了大半年，他靠它在网吧通宵的间隙里撑过了一个又一个空荡荡的夜晚。
2011年5月1日，张天娇舅舅结婚。
王啸没被邀请，自己跑了过来。
他在婚宴上穿过人群走到张天娇面前，当场表白。
张天娇很尴尬，但还是顾及他的面子，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婉拒了。
她把这事告诉了舅舅，舅舅安慰她说人家喜欢你那是他的事，你有权利拒绝。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这只是一场尴尬的表白，拒绝完就过去了。
没有人知道王啸来参加婚礼之前已经买好了刀。
他后来交代，他当时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表白不过是一个过场，他想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理由。
你看，我给了你机会，是你拒绝了我。
婚礼第二天，张天娇坐飞机回了长沙。
5月4日早上8点，舅舅把王啸送到火车站。
他在太原用公用电话打给舅舅说手机欠费了，舅舅赶紧给他充了100块话费。
5月5日早上9点，他打电话说已经回到青岛了让舅舅放心。
同一天中午13点，张天娇给舅舅发了一条短信：
“三舅，你那个朋友王啸，为什么要来长沙？”
舅舅立刻给侄女打电话，嘱咐她如果王啸是专程去找你的就不要见。
张天娇说王啸来短信说他只是想把一份礼物送给她，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但对方死缠烂打。
舅舅以为这只是一个不识趣的追求者。
5月7日，王啸从青岛飞到长沙，打了好几通电话张天娇都没接。
5月8日中午12点，他持续拨打，张天娇始终不接。
下午2点50分，她接了。
王啸说礼物已经寄出去了，下午应该能到，让她记得取。
挂了电话以后他找到自己在长沙认识的一个快递员网友，让人家按他说的给张天娇打电话说到16栋楼下取包裹。
然后他把水果刀放进礼物盒，站在16栋楼下等。
法医后来证实张天娇身中8刀。
其中4刀在心脏区域，一刀割开颈动脉，刀刀致命。
王啸在行凶前在网上查了大量关于如何快速致人死亡的方法。
他后来跟警方说：“我想让她死得快一点，这样痛苦会少一点。”
他没有真的自杀。
他捅自己那几刀全在脂肪层，脸上那一刀看着血呼啦的很吓人但同样不致命。
在等救护车的时候他两次自己站起来。
庭审的时候他全程在笑。
张天娇的母亲坐在旁听席上浑身发抖。
公诉人问他作案动机和过程，他爱答不理，说了一句：“你问得太多了。”
法官判他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没上诉，也没表现出任何恐惧或后悔。
他唯一一次流露出类似“情感”的东西，是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她是我的初恋，她像天使一样。”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表白，更像是在描述一件他没能拿到手的战利品。
张天娇的舅舅在这件事之后搬离了老家，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跟外甥女关系最好，从小把她当亲妹妹带大。
“引狼入室”这四个字，他扛了一辈子。
我翻这个案子的卷宗时一直在想：
王啸的偏执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变得致命的？
他从小就缺爱、缺关注、缺存在感。
他把张天娇当成了一束能照亮自己整个人生的光。
然后在她拒绝把光借给他的那一瞬间，他选择了把灯砸碎。
他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杀人。
他是因为无法接受一个事实。
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他转的。
你们怎么看这种扭曲到极致的所谓“爱”？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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