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曾诅咒过距离。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的爱生长在我们无法折叠的公里之间。我学会透过屏幕拥抱你，从一段段短视频里解读你的笑容，把你的声音存成解药，医那些太过寂静的深夜。你曾经是我的家，即使那时我们站在不同的天空下。你寄来玩偶陪我入睡，像在说：肉身虽不能至，爱意会替你守在床边。我做了同样的事——把一部分思念托付给那些物品，希望它们能替我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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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这东西真的好笑。它让两个无法触碰的人始终感觉亲近，只因为相信彼此的心都在对方那里安了家。

可是最近，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不是一夜之间摧毁一切的风暴，也不是留下狰狞伤口的大吵。只是一些细小的变化，安静地生长着，像玻璃上几乎看不见的裂纹——让人不敢去碰。你的回复不再像从前那样急切地涌来。你字句里的热切不再跳跃。那些我们用来交换故事的夜晚，结束得越来越早。而我，太熟悉你爱我的方式了，我察觉到了，有某种温度正在悄悄改变刻度。

让我失去方向的，不是沉默本身。而是如今你越来越多地把疲惫存放在别处。从前你只对我倾吐的那些牢骚和脆弱，现在找到了另一副肩膀。我还站在同一道门框里，等着那些不再来临的故事。我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变了？走了那么远的路之后，我还是你归来时想回的地方吗？你的爱，还住在这个地址吗？可这些话只在脑子里转，一次都没能走到嘴边。我怕。怕听起来像个索取者，怕显得脆弱，最怕的，是听见一个我还没准备好接受的答案。

于是我选择了闭嘴。抱着不安，像淋雨的人抱着自己。你的胸口大概一切如常，可我的胸口被那些自己生出的可能性压得生疼。每一次意识到那些变化，就有一种钝痛蔓延开来，仿佛心在提醒我：失去并不总以分手的面目出现。它有时先一步抵达，以看不见的距离的形式。我没哭。奇怪吧？明明像在哀悼什么还不曾真正离去的东西。眼泪一滴都没掉，但那阵窒息住了很久。沉积在夜晚的夹缝里，躲在一遍遍“没关系”的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