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你好像什么都能搞砸。拿一盆最好养的绿萝给你,你也能在三个月内让它发黄枯萎。你甚至开始相信,有些人的手天生就带着某种毒素,碰什么毁什么。我曾经就是这样的人。

但现在,我坐在自家后院的阳台上给你写这些字。木栅栏外面,一大片野生的灌木和藤蔓顺着小坡往下疯长,整个空间不像阳台,倒像侏罗纪公园里悬浮在空中的树屋。头顶上挂着不同品种的绿植,每一盆都用橡胶绳或铁链固定在木梁上,错落有致地垂下来。长条沙发的一头搭着斑马纹毯子,金色的天鹅绒铺满了每一个坐垫。几把不成套的椅子散落在四周,好像在邀请你,把你在乎的人都叫来,坐在这里晒太阳,慢慢地聊人生那些高高低低的事。这是我给自己建的小小伊甸园,我每天早上在这里醒来,像走进了一个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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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话底下埋着的东西,才是我想说的全部。去年,我复吸了。2025年大部分时间里,我把自己关在这间小公寓里,一个人,羞耻到无法面对任何人。我又掉进了那个我用尽全力想要逃离的深坑里。从十几岁末起,我就和一种每年杀死数万美国人的成瘾问题纠缠在一起。而那么多死亡之所以发生,有一个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推波助澜的原因:污名。

污名这东西,它对某些成瘾死死咬住不放,对另一些却轻描淡写,这件事一直让我发疯。酒精远比那些所谓的“硬性毒品”更容易被接纳,一半是因为合法,一半是因为它在社交里太“正常”了。可是,醉酒驾驶的人在2024年夺走了将近一万两千条生命,每天大约三十二条人命,这些事却被我们折叠起来,塞进了“正常”的抽屉里。说实话,你很难替那种逻辑辩护:为什么一个喝酒后杀了陌生人的人,理应比一个只伤害了自己生命的人得到更多宽容?这只是污名这座大冰山的一个角。污名让人害怕。怕到不敢承认自己撑不住了,怕到不敢开口求助。怕到宁可沉默着死掉。

几天前,我的Instagram上有了900个关注者。这个数字听起来很小,但那个账号我才开了四个月,原本只是拿来存放我的画和一些傻乎乎的念头。不知道怎么的,900个人决定想偷看一眼我给自己搭建起来的小宇宙。我现在依然觉得这件事不太真实。这个阳台上的影像本是我为新系列拍的一段脚本。每个周五,我会拍下我生活里一些好看的东西,然后配上一个没那么好接受的故事。因为如果你凑得足够近,你会发现生命总是有办法把煤灰炼成金子的。你看,我现在能养好一整个阳台的植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