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军侦察排长进了“桃花窝”,有人看见了赏金,有人却没看清枪口
孟庆友进门时,客栈里正飘着一股子香,不是饭香,是那种混着胭脂和熏香的味儿,隔着墙都能闻出点儿不对劲。
那年头,谁家客栈能有这么花枝招展的香气?再看门口那女人,四十多岁,穿得花里胡哨,坐在门槛上摇着扇子,一边掀眼皮一边喊人打水洗脸。
这个女人叫刘秀桂,老家人都喊她刘鸨儿。
年轻时在青岛混过,后来攒了点钱回来开了这家客栈,说是“三仙洞”,其实是靠着三个年轻姑娘拉客。
她这地方,不光是卖住的,更是打听消息和卖消息的。
那天快下雨,天那么闷,雷也滚得急,孟庆友一路从西乡赶过来,进门的时候披了个斗笠,身上全是汗。
刘鸨儿一听他说自己姓孟,从西乡来,顿时脸色就变了,手里的扇子啪嗒掉地上,腿都有点不稳当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那个八路军侦察排长么?那可是让日军赏了重金要抓的人。
可下一秒,她眼里就冒光了——要是把这个人送出去,那赏金可不是个小数目。
孟庆友心里亮堂得很。
他早听说这家客栈不干净。
这次来,就是为了查个底儿。
他装得像个走累的庄稼汉子,一脸憨厚。
刘鸨儿也没多问,赶紧让她那大女儿“大仙”领着他上楼。
大仙身段不错,衣裳贴身,走路带风,一路上还想靠近他。
孟庆友没搭理,只说了句:“你走前头。”
进了屋,大仙还不走,非要泡茶、点烟,还想贴着坐。
孟庆友把烟接过来,点着了,吸了一口,手里还摸着匣子枪,表情没变。
等大仙再往前凑,他就冷冷说了一句:“我得歇了。”
等大仙一走,刘鸨儿就凑上来敲门,说什么“一个人太冷清了”,要留下人陪着。
孟庆友不动声色,客气又坚决地拒了。
她看没戏,也只好走了。
屋里温度高得很,孟庆友把枪放枕头边上,脱了上衣,躺着装睡,耳朵却比白天还灵。
外边脚步声轻轻的,刘鸨儿在门口猫着听动静,以为他真睡了,转身就去找她男人。
“赶紧去石沟崖送信,咱这回能发一笔大财。”她说得急,语速快,眼神都变了。
她男人是个老实样子的五十岁汉子,平常看着不声不响,实则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他俩不知道,孟庆友屋里根本没睡,听得一清二楚。
刘鸨儿以为自己算计得精,哪知道这屋里躺的是个踩着尸堆走出来的侦察兵。
孟庆友算过,从这儿去石沟崖来回得两个时辰,敌人还得组织人手,商量办法,最早也得半夜到。
他心里有数。
破庙在半路上,是个落脚的好地方。
他决定,不等他们上门,自己先下手。
夜里十一点,天还闷着,连虫子叫都没力气。
他穿好衣服,翻出窗户,轻手轻脚地出了院子。
门轴他早润过,院墙也踩过几次了,翻得熟练。
一路上没灯,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破庙的位置他早记下了,到了那儿,找了个能看见全场又能退路的位置,等。
果不其然,过了点时间,远处传来狗叫,那声音孟庆友太熟了,是日军的狼狗。
接着就是脚步声、低语声,一群人进了破庙。
领头的是个日军军官,周围围着二十来个伪军,正低头听他安排怎么围捕。
孟庆友没犹豫,手一动,手榴弹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线。
“轰”的一声,火光一闪,那边炸得人仰马翻。
他趁乱开枪,枪法准得很,几个伪军刚抬头就倒了。
剩下的四散奔逃,有的没跑几步也中弹倒地。
他没追,枪声响得山谷都震动。
天还是黑,地上却多了十几具尸体。
逃回去的日伪兵吓得魂都散了,朱信斋气得直咬牙。
他知道是被耍了,回去一说,添油加醋,说是中了八路军重兵埋伏。
他转头就拿刘鸨儿出气,说她通敌泄密。
第二天,刘鸨儿就被人拉走没了命,三个“仙女”也不敢再待,跑了。
客栈空了,墙上还挂着那几盏红灯笼,风一吹,晃晃悠悠,像是还在等人。
孟庆友背着缴获的枪,风尘仆仆地回了根据地。
他脸上没太多表情,只有眼神里透出一点轻松。
他知道,这回不光是拿到了情报,更捣毁了一个黑窝点。
那年头,像刘鸨儿这样的地方不少,像孟庆友这样的人更多。
他们进的是人家的圈套,走的是自己的路。
谁算得清,谁被谁算了,最后还是枪响说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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