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我让别人握着那支笔。
当然,这不是字面意思。我出过书,发表过文章。从表面看,我是一个事业有成的50多岁女性,看起来把自己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总是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但做一个写作者,和成为一个掌笔的叙事者,是两回事。在这个新笔名之下,我没兴趣向任何人表演“能干”。我只想感受那种纯粹、带电的激动——再次听见自己的声音,意识到故事的讲法仍然由我说了算。
多年来,我是一个我不太认可的故事里的角色。我扮演着“高功能专业人士”——那种把一切搞得明明白白的人,生活在阳光灿烂、棕榈成行的奥兰治县,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地方。如果你来过加州这片区域,你懂那种氛围。我们活在“地球上最快乐的地方”的阴影里,当你的内心世界更像一部粗粝的独立电影,而不是迪士尼巡游时,这种对比带来的压力大得惊人。我写这些,是因为我受够了裹糖衣。我受够了人们用来糊墙裂缝的那套“每件事发生都有原因”的废话。我正在拿回笔,也邀请你这么做。
有一种特别的疲惫,来自“让人刮目相看”。作为一个50多岁的高成就女性,我太清楚被视为那个把一切处理好、打磨好、管理好、用一丝不苟的微笑包装好的人是什么感觉。作为作者,我被期待成为那个有答案的人。我的人生就建立在这些能力支柱上。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这意味着我得把那些不符合品牌调性的自己编辑掉。我称之为“高效能面具”——那是我们去超市或主持董事会时戴上的脸,而我们的神经系统正在尖叫。那是那个说“我能处理”的叙事。但问题在于:处理不等于活出。我花了太多时间扮演人们需要我成为的那个角色,以至于我忘了,写这破剧本的人是我自己。
我的大脑会进入一种奇怪的自动驾驶模式:内心独白是“熬过接下来一小时,保持体面,别停下来,把混乱按住”。相信我,我懂。我知道那个面具有多重。我知道那种感觉——开车经过阿纳海姆明亮的灯火,看见主题公园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却觉得自己是方圆十里内唯一不“魔幻”的人。
大多数人以为讲故事是为了娱乐。不是的。讲故事关乎权力。当你让社会、你的工作、或者你过去的创伤替你写故事时,你只是自己人生的乘客。你成了一本书里的次要角色,而书名却冠着你的名字。掌笔的叙事者不是那些假装没有伤痕的人,而是那些拒绝让别人来定义自己故事的人。那个你以为能压垮你的东西,其实是你最锋利的墨水。别再递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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