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亚运会摔跤选拔赛结束后,一项数据惊到了所有人——印度出征亚运会的全部18名摔跤选手,无一例外,全都来自同一个邦:哈里亚纳。
拿这个数据去问任何一位哈邦老摔跤手,他们只会耸耸肩,仿佛这根本不算新闻。事实也确实如此:2024年巴黎奥运会,印度117人运动员代表团中,24人来自哈里亚纳,占比20%;个人项目奖牌得主尼拉杰·乔普拉、马努·巴克尔、萨拉布乔特·辛格、阿曼·塞赫拉瓦特,全是哈里亚纳人。从2008年北京奥运会算起,印度摔跤手已连续五届奥运会带着奖牌回家,而印度摔跤项目史上拿下的7枚奥运奖牌,有5枚的根,就在哈里亚纳。
这种成功,是对现代体育那套结构化、数据驱动、分析为王的模式狠狠地打了个耳光。支撑它的,是一套原始、清苦到极点的体系——看似杂乱无章,却年复一年、奥运周期接着奥运周期地运作下来。从巴加纳到巴拉利,从查拉到里塔尔,摔跤土场(akhada)才是印度摔跤的真正心跳。天刚破晓,满身淤伤的孩子就揉着惺忪睡眼从土巷子里出来,走进最近的泥坑。他们说,泥土是神圣的,泥土在召唤,他们必须回应。这种近乎修行的投入,构成了哈里亚纳摔跤的底色。
对巴杰朗·普尼亚来说,摔跤是摆脱贫穷的出路;对阿曼·塞赫拉瓦特,摔跤治愈了他失去双亲的伤痛;而对无数女性,摔跤则把她们从父权牢笼中解放出来。17岁、即将出战亚运会的迪潘希·弗加特说出了大实话:“我们的泥土里就是有种东西,不停地产出摔跤手。真没法解释。”巴杰朗解释得稍微具体一些——这位东京奥运会铜牌得主来自贾杰贾尔县查拉村,他记得自己小时候全家七口人挤在一间没门的单间里,和牲口共享空间。他说:“摔跤能在哈里亚纳兴起,因为它是属于村庄的运动。不需要投资,不需要装备,连鞋都不用。一条缠腰布就够了。然后,当然,还有像弗加特姐妹那样的榜样,为无数女性打破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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