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 年 5 月,河南孟津县。董岩易结束了外地打工的日子,回到老家。
到家没多久,他就发现妻子李小玫有些不对劲。手机不离身,背着他接电话,发信息时表情也不自然。做了多年夫妻,这点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留了个心。
一天早晨六点,趁李小玫刷牙的工夫,董岩易拿起了妻子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信息:“你在干什么呢?”
发信息的人叫梁军林。
这个人董岩易认识。梁军林 53 岁,是村里的村干部,也是村里最大的家禽养殖户。李小玫经营饲料批发生意,跟梁军林有业务往来,平时接触不少。但这条清晨六点的问候短信,让董岩易心里起了疙瘩。
他没有当场发难,而是开始留意妻子的行踪。
没过多久的一天深夜,他提前回了家。妻子已经睡了,手机突然响了。董岩易拿起来一看,还是梁军林打来的。
他冲上二楼,拉开窗帘,借着路灯往外看。梁军林就站在他家院墙外面。
董岩易把妻子摇醒,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李小玫看着他,说出了压在心底一年的事。
一年前,董岩易刚离家外出打工。梁军林以购买饲料为由频繁出入董家。有一天夜里,他闯了进来,强行和李小玫发生了关系。之后越来越频繁,有时白天也来。李小玫说,她反抗过,但力量悬殊,被控制住以后没有任何挣脱的余地。
梁军林说过一句话:“你老公就算在家,老子照样想干你就干你。”
李小玫不是没想过摆脱。可梁军林在村里势力大,家族人多,以混社会著称。她不敢声张。
董岩易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梁军林算账,而是把拳头挥向了妻子。
打完,他蹲在墙角哭。十年前他一穷二白,李小玫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他,用嫁妆钱帮他买了第一辆三轮车拉货。这些年她跟着他吃苦受累,从租房子到在村里盖起楼房。他越想越难受,当天晚上就跟妻子说:原谅你了。李小玫保证,再也不跟梁军林来往。
但事情没有按他们想的走。
梁军林没打算放手。电话不断。李小玫不接,他就直接上门。有一次他站在门口说:“小玫,跟我出去。”李小玫回他:“我老公在家。”
梁军林没走。
而此刻董岩易就在屋里。他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没有出去。他心里掂量的是:梁军林身材高大,兄弟多,在村里有势力;自己形单影只,根本斗不过。
又一次,梁军林上门要强行带走李小玫。董岩易壮着胆子上前阻拦。梁军林把他按在沙发上打。李小玫拉开两人,梁军林当场掏出手机,说现在就找人来收拾董岩易,自己认识一群社会上的人。
这话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董岩易夫妇信了。
当天晚上,董岩易做了一个让人很难理解的决定——他让妻子去梁军林家道歉。李小玫去了,又遭到了侵害。梁军林仍然说不会善罢甘休。
那夜他们不敢睡。凌晨时分,房顶上突然传来石头落地的声响。接着,家门口的草垛燃起了大火。
董岩易知道是谁点的。他更怕了。
如何摆脱梁军林?他想出了一个办法——假离婚。两口子去民政局办了手续。李小玫拿着离婚证去梁军林家说:“我离婚了,我跟你走,你敢不敢离婚要我?”
梁军林一时被唬住,消停了几天。但他很快发现这是一个骗局。气急败坏地冲进董家,把李小玫拉进一楼卧室,关上了门。
此时董岩易在哪里?
在二楼。
他听见了楼下发生的一切。他没有冲下楼。他怕被梁军林发现自己在家里。他把所有的愤怒和屈辱发泄在面前的木门板上,一拳一拳地砸。
事后,他跑到父亲坟前哭。回来又把妻子打了一顿。打完,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董岩易心里清楚,这从头到尾,不是妻子的错。
但痛苦和屈辱没有出路。2015 年 5 月 31 日晚九点,梁军林再次来到董岩易家中。这一次,董岩易仍然躲在二楼,李小玫把梁军林带进了一楼的卧室。在梁军林熟睡之后,李小玫把消息通报给了二楼的丈夫。董岩易拿了一把斧子,递给李小玫一把菜刀。
两个人同时举起了手。
之后他们用三轮车把遗体抛弃在山沟里。
2015 年 6 月 2 日,梁军林的妻子去派出所报案。警方根据梁军林的人际关系和周边监控,锁定了董岩易和李小玫。两人被控制后,对作案过程供认不讳。
2016 年 4 月 27 日,洛阳市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法院认定,董岩易和李小玫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考虑到两人认罪悔罪态度良好,且被害人对引发案件存在重大过错,判处董岩易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李小玫有期徒刑 12 年。
宣判之后,很多人替这对夫妻不值。明明是长期被侵害的一方,怎么最后反倒成了罪犯?
这就涉及一个关键的法律区分——事后报复和正当防卫的界限在哪里?
正当防卫要求不法侵害“正在进行”。如果梁军林正在施暴,董岩易当场制止,造成了伤害后果,是有可能被认定为防卫的。但案发当晚,梁军林已经睡着,不法侵害处于暂停状态。这个时候采取致命手段,法律上就难以认定为防卫,更倾向认定为故意杀人。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量刑时,法院充分考虑了梁军林的重大过错,所以对董岩易判处无期徒刑而非更重的刑罚,对李小玫判处 12 年有期徒刑。这体现了一个司法态度:被害人的过错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但可以作为从轻的情节。
这个案子最大的悲剧在于,董岩易和李小玫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试过忍让——忍让换来的是变本加厉。试过假离婚——骗局被识破后局面更糟。试过当面拒绝——董岩易被打了一顿,草垛被点了火。
但有一个办法,他们始终没有真正启动过:寻求法律保护。
梁军林的行为,在法律上涉嫌多项罪名——强奸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敲诈勒索、纵火。每一样都有对应的刑期,有的是重罪。
如果一年前,李小玫第一次被侵害后就去报案,固定生物物证、通话记录、目击证言,梁军林就可能在立案后被采取强制措施。即便他有所谓的“社会关系”,在刑拘面前,这些关系往往不值一提。
当然,这些话是站在事后的理性角度看。在当时的恐惧和压力下,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可正是这个判断,让他们从受害人变成了施害者,把两个家庭的命运都拖进了深渊。
退让不会让施害者收手,但法律会给。
最后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你身边的人遭遇了长期侵害又不敢报案,你觉得旁人能做些什么来帮他打破这个困局?评论区聊聊。
把这篇文章转发给身边的人。多一人知道遇事要找法,少一个家庭用最惨烈的方式去自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