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过没有,那些你从来不肯让自己好好感受的情绪,它们去哪了?
它们一直在。耐心地等着,一丝不苟地储存在你的身体里,时间不会让它们变淡。你一直在管理情绪,而不是体验情绪。而所有这些耐心等待的情绪的重量,你正背负着,却不太清楚自己背负的究竟是什么。
事情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一次失去、一次失望、一个真正痛苦或真正喜悦或真正恐惧的时刻——你注意到了,归档了,然后继续向前。因为继续向前是你当时唯一能做的事。因为那个时机不适合感受。因为那个感受对那一刻来说太巨大了,对你身边的人来说太沉重了,对那个必须保持正常运转的自己来说太危险了。你告诉自己,以后会回来处理它的。
但那个“以后”从未来临。另一件事来了,然后又一件,而那个未被感受的情绪没有被遗忘——它被储存了。被小心翼翼地、忠实地存在身体自己的归档系统里,一直以一种没有截止日期的东西特有的耐心等待着。重量就是这样累积起来的。不是通过某一次大型存储事件,而是通过持续的、重复的、完全可理解的模式:你一次次注意到感受,然后选择继续向前,而不是注意到感受,然后好好感受它。每一次单独的选择都很微小,都情有可原。但累积起来的代价,既不微小,也不可原。
这种重量——一具身体经年累月背负着被精心储存的、未被感受的经历所产生的那种特定的沉重感——是真实而重大的,即使你从来没有认出它是什么。即使它表现出来的样子是疲惫,是那种既不算抑郁也不算轻松的、低度的麻木,是那种无法感受当下情绪的特殊无能,因为你的感受能力已经被那些还在等待的情绪占满了。
不是所有情绪都同样容易被储存起来不去感受。最容易被储存的,是那些在发生时就显得太不方便、太巨大、太有威胁性、太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情绪。当悲伤找不到容身之处时,它就被储存了。失落是真实的,但生活的需求没有暂停键。你身边的人需要你正常运转,而不是崩溃。当那份悲伤是为了某种没有公认仪式的东西——一段渐渐疏远的友谊,一个悄悄消融的梦想,一个悄然过时却从未被承认的过去的自己。愤怒在不安全的时候被储存了。当那个值得你愤怒的人或事对你有压制力,而表达愤怒会危及你的处境。当在你的人生经历中,愤怒换来的回应比最初的挑衅更糟糕。当愤怒让你感觉自己变成了不想成为的那种人——于是它被转化了,安静地、高效地,变成了更便于管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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