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京城都知道，晋王看不上我。我装可怜找皇帝退婚，结果皇帝过意不去，直接把我娶了当祖宗供着
整个京城都知道，晋王看不上我这个未婚妻。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我"粗鄙不堪，有辱门楣"，转头就带着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招摇过市。
我爹气得吐血三升，我娘哭晕在祖宗牌位前。
我笑嘻嘻地跑去御书房找皇帝退婚，顺便卖了个惨。
谁知皇帝陛下听完我的哭诉，沉默良久，突然说了句让我三魂七魄都吓飞的话。
"既然晋王不要你，那朕娶你。"
我：？
陛下，咱俩不熟啊！
"沈蘅芜粗鄙不堪，本王绝不会娶这种女人！"
晋王萧玄的声音在宫宴大殿里回荡，清晰得每个人都听得一字不差。
我手里的酒盏微微一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还有看好戏的。
坐在我旁边的闺中好友李蓁蓁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小声说："蘅芜，咱们要不要先走？"
走？
为什么要走？
我沈蘅芜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灰溜溜地走？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晋王那张俊美却满是嫌弃的脸。
他站在大殿中央，身姿挺拔，玄色锦袍衬得他贵气逼人。
可那双眼睛看向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本王自幼习文练武，将来是要辅佐皇兄治理天下的人。"
他的声音清冷，带着十足的傲慢。
"岂能娶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粗俗女子？"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精心打扮的装束，又看了看手里价值连城的白玉酒盏。
沈家世代忠良，我爹是正二品兵部尚书，我娘是前太傅之女。
我自幼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诗词歌赋，骑射功夫那是锦上添花。
到他嘴里，我就成了粗鄙不堪？
"晋王殿下。"
我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我哭或是闹。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未婚夫羞辱，换成任何一个女子都受不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沈蘅芜，从来不是什么软柿子。
"殿下说臣女粗鄙，臣女倒是想问问。"
我端着酒盏，缓步走向他。
"殿下饱读诗书，学富五车，想来应该知道何为'礼义廉耻'吧？"
晋王眉头微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笑得温婉。
"臣女只是觉得，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羞辱自己的未婚妻，这种事情，好像书上没教过？"
晋王脸色微变。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
"还有啊，殿下。"
我又走近了一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您说臣女粗俗，可臣女记得，三个月前您来沈府提亲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您说臣女'温婉贤淑，秀外慧中'，您还说能娶到臣女是您'三生有幸'。"
"怎么才三个月，臣女就从秀外慧中变成粗鄙不堪了？"
我歪了歪头，故作疑惑。
"殿下，您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要不要臣女让家父请个太医给您看看？"
"噗——"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大殿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憋笑声。
晋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沈蘅芜！你放肆！"
"臣女哪里放肆了？"
我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臣女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还是说，殿下只许自己当众羞辱臣女，不许臣女说几句公道话？"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晋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身影飘了过来。
"殿下息怒，沈小姐也是一时情急，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林婉儿，京城有名的才女，也是晋王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肤若凝脂，弱柳扶风。
一双含情目里盛满了担忧，看着晋王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副样子，别说男人了，连我这个女人看了都想保护她。
晋王果然瞬间就软了下来。
"婉儿，本王没事。"
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跟刚才对我说话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林婉儿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沈小姐，今日之事是殿下言语不当，婉儿替他向您道歉。"
"殿下他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竟然盈盈下拜，做出一副诚恳道歉的样子。
周围人纷纷露出赞许的表情。
"林小姐真是善解人意。"
"是啊，到底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就是知书达理。"
"沈小姐到底年轻，不够大度。"
我听着这些窃窃私语，嘴角微微上扬。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这一跪，我要是再追究，就成了不依不饶的泼妇。
她要是不跪，晋王也下不来台。
左右都是她得利。
妙啊，实在是妙。
可惜——
她遇到的是我。
"林小姐请起。"
我上前一步，亲手将她扶了起来。
动作轻柔，表情和善，简直是闺蜜重逢的架势。
林婉儿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
"沈小姐……"
"林小姐不必多礼。"
我笑容满面。
"其实本小姐也觉得，今日之事不怪殿下。"
林婉儿眼睛一亮。
晋王也诧异地看向我。
我继续说道："殿下之所以这样说，想必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毕竟三个月前殿下还夸本小姐秀外慧中，三个月后就说本小姐粗鄙不堪。"
"这转变也太大了些，不像是殿下自己的意思。"
说到这里，我偏头看向林婉儿，笑容更深了几分。
"林小姐，你说是不是？"
林婉儿脸色微变。
"沈小姐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
我拍了拍她的手，就像在安慰受惊的小动物。
"本小姐只是在想，这三个月里，能在殿下身边说上话的人，好像也就那么几个。"
"其中跟殿下最亲近的，除了林小姐，好像也没别人了？"
林婉儿的脸瞬间白了。
"沈小姐！你这是在污蔑我！"
"我哪有污蔑你？"
我一脸无辜。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三个月前殿下夸我，三个月后殿下骂我，中间只有林小姐跟殿下朝夕相处。"
"我只是在分析，又没说一定是你。"
"林小姐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不成……心虚了？"
周围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这次的目光看向林婉儿，多了几分审视。
林婉儿咬着嘴唇，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殿下，婉儿没有……婉儿从来没有说过沈小姐的坏话……"
晋王顿时心疼不已，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沈蘅芜！你够了！"
他怒视着我。
"婉儿是什么样的人本王最清楚，她绝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
"你自己粗俗不堪，不要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我挑了挑眉。
"殿下这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您对臣女的评价，全都是听了别人的话？"
晋王一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但他很快又冷下脸来。
"本王不管听了谁的话，总之本王绝不会娶你！"
"这桩婚事，本王不认！"
"哈。"
我轻笑一声。
"殿下说不认就不认？"
"这桩婚事可是先帝御赐，殿下有本事去把先帝挖出来问问？"
晋王脸色铁青。
我继续说道："再说了，殿下凭什么不认？"
"嫌臣女粗俗？臣女可是书香门第出身。"
"嫌臣女不贤惠？臣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是说……"
我指了指躲在他身后的林婉儿。
"殿下是嫌臣女挡了您金屋藏娇的路？"
"沈蘅芜！"
晋王怒不可遏，抬手就要打我。
"放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所有人顿时跪下。
"参见陛下！"
我也跟着跪下，心里却在暗暗叫苦。
糟了，光顾着跟晋王吵架，忘了皇帝还在上面看着呢。
今日可是宫宴，陛下坐在最上首，全程都在围观。
我悄悄抬眼看去。
只见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极为俊美，五官如刀削般凌厉。
一双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此刻，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殿中的闹剧。
"晋王，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羞辱未婚妻，又要动手打人。"
皇帝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就是皇家的规矩？"
晋王连忙跪下。
"皇兄恕罪！臣弟……臣弟一时激动……"
"一时激动？"
皇帝轻笑一声，那笑容让我莫名觉得有些渗人。
"你跟沈家这桩婚事，是父皇亲自定下的。"
"你若是不满意，大可以按规矩来请旨退婚。"
"当众羞辱人家姑娘，算什么本事？"
晋王低着头，不敢吭声。
皇帝的目光又落到了我身上。
"沈小姐。"
我浑身一紧。
"臣女在。"
"你方才说的不错。"
皇帝的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赞许。
"这桩婚事是先帝御赐，不是晋王说不认就不认的。"
"若要退婚，需得双方同意，还得朕点头才行。"
我心头一动。
皇帝这是……在帮我说话？
"臣弟知错。"
晋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不甘。
"只是臣弟与沈小姐实在性情不合，还请皇兄成全，允臣弟退婚。"
我冷笑。
你根本就没跟我相处过，怎么知道性情不合？
不过是想甩了我，娶你的白月光罢了！
"沈小姐。"
皇帝又看向我。
"晋王说要退婚，你意下如何？"
我愣了一下。
皇帝竟然问我的意见？
周围人也都惊讶地看向我。
一般来说，退婚这种事，都是男方说了算。
皇帝居然问女方的意思，这可太新鲜了。
我脑子飞速转动。
如果我说同意退婚，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虽然名声会受损，但好歹能脱离苦海。
如果我说不同意……
晋王不情不愿地娶了我，这日子还能过？
而且以他对林婉儿的痴情程度，成亲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折腾我呢。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
罢了，退就退吧。
沈蘅芜，何必上赶着给人当正室，去跟一个白月光争风吃醋？
"回陛下。"
我深吸一口气。
"臣女……"
"且慢。"
皇帝突然打断我。
我一愣。
"今日宫宴人多嘴杂，这件事改日再议。"
皇帝站起身来，龙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晋王先回府冷静冷静，沈小姐也先回去。"
"退婚的事，朕自有定夺。"
说完，他竟然直接拂袖而去。
只留下一殿面面相觑的人。
我：？
陛下您搞什么啊！
人家话都说一半了，您说改日再议就改日再议？
我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只能乖乖起身，跟着众人一起退出大殿。
晋王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
"沈蘅芜，你给本王等着。"
我撇了撇嘴。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
林婉儿跟在他身后，经过我的时候，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柔弱，只有冰冷的警告。
我勾了勾嘴角，回了她一个灿烂的微笑。
来啊，互相伤害啊。
回到沈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原本以为可以悄悄溜回房间，结果刚进门就被守在门口的丫鬟逮了个正着。
"小姐，老爷和夫人在正厅等您，让您回来就去。"
我叹了口气。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今晚的事闹得这么大，我爹我娘不可能不知道。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正厅，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
果然，刚一进门，就看到我爹铁青着脸坐在上首。
我娘坐在旁边，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了。
"跪下！"
我爹一拍桌子。
我乖乖跪下。
"爹，您消消气……"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我爹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今晚的事我都听说了！晋王当众羞辱你，你竟然跟他吵起来了？"
"爹，是他先骂我的……"
"他骂你你就骂回去？"
我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你是沈家的女儿，是要嫁入皇家的人，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人吵架？"
"成何体统！"
我低着头，不说话。
"老爷，你别骂孩子了。"
我娘在旁边抹着眼泪。
"芜儿也是受了委屈，她一个女儿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未婚夫嫌弃，她心里能好受吗？"
我爹叹了口气，神色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你委屈。"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但这桩婚事是先帝定的，不是咱们想退就能退的。"
"你今晚跟晋王撕破脸，以后嫁过去怎么办？"
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爹。
"爹，我不想嫁。"
我爹一愣。
我娘也愣了。
"芜儿，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嫁给晋王。"
我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爹，您也看到了，晋王根本不喜欢我。"
"他心里只有那个林婉儿，我嫁过去就是受气的命。"
"与其这样，不如退婚。"
"胡闹！"
我爹又拍了桌子。
"这桩婚事是先帝御赐，怎么能说退就退？"
"先帝已经驾崩了。"
我梗着脖子。
"现在是当今陛下说了算。"
"今晚陛下也说了，退婚的事他会定夺。"
"说不定陛下会同意呢？"
我爹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就算陛下同意，你以为退婚对你有好处？"
"女子被退婚，名声就毁了。"
"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我笑了笑。
"爹，女儿不在乎名声。"
"女儿只想嫁一个真心喜欢女儿的人，而不是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晋王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勉强在一起，两个人都不会幸福。"
我爹愣住了。
我娘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过了好半晌，我爹才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
"你以为退婚是那么容易的事？"
"晋王是皇子，沈家是臣子。"
"咱们主动提退婚，就是打皇家的脸。"
"到时候陛下怪罪下来，咱们沈家怎么办？"
我心里一紧。
是啊，我光顾着想着自己了，忘了这件事还牵扯到整个沈家。
"那……那就让晋王主动提退婚。"
我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今晚他不是说绝不娶我吗？"
"那就让他去求陛下退婚。"
"这样退婚的是他，沈家就不用担责任了。"
我爹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主动提？"
"我去求陛下。"
我站起身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去御书房求陛下，就说我不想嫁给晋王。"
"陛下要是问原因，我就把今晚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一遍，再卖个惨。"
"陛下看我可怜，说不定就会同意退婚了。"
"到时候是陛下下旨退婚，不是沈家主动提的，谁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我爹听完，沉默了许久。
我娘担忧地看着我。
"芜儿，你真的想好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
"娘，女儿想好了。"
"女儿不想将就，也不想让全家人跟着担心。"
"这件事，女儿会自己解决的。"
我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罢了，你去试试吧。"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不管成不成，爹都会支持你。"
我心头一暖。
"谢谢爹。"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了。
洗漱打扮之后，我换上了一身素色的衣裙。
头上只簪了一根玉钗，脸上也没怎么上妆。
整个人看起来清汤寡水，弱柳扶风。
丫鬟翠竹看了直皱眉。
"小姐，您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
"卖惨。"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求人办事，当然要打扮得惨一点。"
"穿得太光鲜亮丽，谁信你可怜？"
翠竹：……
她大概觉得她家小姐疯了。
我也懒得解释，带着翠竹就出门了。
一路上，我都在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说。
皇帝陛下虽然昨晚帮我说了话，但不代表他就会同意退婚。
毕竟这桩婚事是先帝定的，他要是直接同意退婚，就是打先帝的脸。
所以我得想个好点的说辞，让他有台阶下。
嗯……
就说我跟晋王八字不合，会克他。
不行不行，这太扯了。
要不就说我身体不好，不能生育？
也不行，这不是咒自己吗。
我正想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小姐，到宫门口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掀开车帘，看到巍峨的宫门矗立在眼前。
深吸一口气。
沈蘅芜，你可以的。
我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裙，然后迈步走向宫门。
守门的侍卫拦住了我。
"站住，你是何人？"
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沈府沈蘅芜，求见陛下。"
这块令牌是我爹给我的，是沈家嫡女的身份凭证。
凭这块令牌，我可以进宫求见陛下。
当然，能不能见到就另说了。
侍卫检查了一下令牌，然后让开了路。
"请进。"
我点了点头，带着翠竹走进了皇宫。
皇宫很大，我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门口站着两个太监，看到我来了，连忙上前行礼。
"沈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求见陛下。"
我露出一个柔弱的微笑。
"劳烦公公通报一声。"
太监有些为难。
"沈小姐，陛下正在批阅奏折，恐怕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也要见。"
我打断他的话，眼眶微微泛红。
"臣女有要事禀报，耽误不得。"
太监看着我的样子，更为难了。
他正要再说什么，御书房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她进来。"
是皇帝的声音。
太监一愣，连忙侧身让路。
"沈小姐，请进。"
我整理了一下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足够可怜，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皇帝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支笔，似乎正在批阅奏折。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随意了许多，却莫名多了几分慵懒的贵气。
我上前几步，屈膝行礼。
"臣女沈蘅芜，参见陛下。"
"起来吧。"
皇帝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奏折。
"说吧，什么事？"
我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表演。
"陛下，臣女今日前来，是为了昨晚的事。"
我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臣女……臣女想求陛下开恩，允臣女与晋王退婚。"
皇帝的笔顿了一下。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可测，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退婚？"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昨晚朕不是说了，这件事改日再议吗？"
"臣女等不了了。"
我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陛下有所不知，昨晚臣女回府之后，家父就病倒了。"
这当然是假的。
我爹今早还吃了三碗粥呢，健康得很。
但皇帝不知道啊。
果然，皇帝皱了皱眉。
"沈尚书病了？"
"是。"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家父他……他知道昨晚的事以后，气得吐了血，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太医说……说是急火攻心，需要好好静养。"
我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
"陛下，臣女知道这桩婚事是先帝定的，不是说退就能退的。"
"可是……可是晋王他明摆着不喜欢臣女，臣女嫁过去也不会幸福。"
"臣女不求别的，只求陛下开恩，放臣女一条生路。"
说完，我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求陛下开恩！"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我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演技应该到位了吧？
表情够惨了吧？
泪水够真诚了吧？
皇帝他……应该被打动了吧？
"起来吧。"
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愣了一下，慢慢站起身来。
然后我就看到——
皇帝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沈小姐演得不错。"
他淡淡地说。
我：……
完了，被看穿了。
"不过……"
皇帝话锋一转。
"朕还是挺欣赏你的。"
我一愣。
"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怼晋王，又敢一个人跑来御书房求退婚。"
皇帝的嘴角微微上扬。
"沈小姐的胆子，比朕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大。"
这是在夸我吗？
"陛下……"
"退婚的事，朕可以同意。"
皇帝打断了我的话。
我顿时大喜。
"真的？谢陛下……"
"不过。"
皇帝又打断了我。
"朕有一个条件。"
我的心悬了起来。
"什么条件？"
皇帝放下手里的笔，慢慢站起身来。
他绕过书案，朝我走来。
每走近一步，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些。
直到他在我面前停下。
我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深邃。
"沈小姐，你可愿意嫁给朕？"
我：？
等等！
这剧本不对啊！
我是来退婚的，不是来另嫁的！
"陛……陛下？"
我结结巴巴地开口。
"臣女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
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朕说，你嫁给朕。"
我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是认真的吗？
"陛下，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臣女来是求退婚的，不是……不是来攀龙附凤的……"
"朕知道。"
皇帝点了点头。
"但朕觉得，你很有趣。"
"陛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臣女只是一个小小的臣女，配不上陛下。"
"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挑了挑眉。
"配不上？"
"沈家世代忠良，你父亲是二品大员，你母亲是太傅之女。"
"论家世，你不比任何世家小姐差。"
"论才学，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论相貌，你也是京城数得上的美人。"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朕觉得，你配得上。"
我：……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夸我呢？
可是这夸来得太突然了，我有点招架不住！
"陛下，就算臣女配得上，可臣女不想嫁啊！"
情急之下，我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完了完了，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皇帝主动求娶，我竟然说不想嫁！
这是不是够杀头的？
我紧张地看向皇帝，准备看到他勃然大怒的样子。
然而——
皇帝竟然笑了。
"不想嫁？"
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沈小姐，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朕的人。"
我：……
"有意思。"
皇帝点了点头，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就这么定了。"
"等等等等！"
我急忙摆手。
"陛下，这事儿不能您一个人说了算啊！"
"婚姻讲究两情相悦，您情臣女不愿啊！"
"不愿？"
皇帝歪了歪头，表情竟然有几分无辜。
"那朕追你，追到你愿意为止？"
我：？
陛下您是皇帝啊！
皇帝追人是这么追的吗！
"陛下！"
我急得都快跳脚了。
"您听臣女说……"
"来人。"
皇帝直接无视了我，朝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太监应声而入。
"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旨意。"
皇帝的声音平淡。
"晋王与沈氏的婚约作废，即日起，沈氏蘅芜赐封县主，择日入宫待选。"
太监一愣，然后立刻跪下。
"遵旨！"
我：！
不是，我来退婚，怎么变成入宫待选了！
"陛下！"
我急忙上前一步。
"您不能这样……"
"朕是皇帝。"
皇帝低头看着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朕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小姐，朕期待你入宫的那一天。"
说完，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继续批阅奏折。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皇帝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我浑浑噩噩地出了宫。
翠竹看我脸色不对，急忙上前扶住我。
"小姐，您没事吧？陛下答应退婚了吗？"
"答应了。"
我的声音干巴巴的。
"太好了！"
翠竹高兴得跳了起来。
"小姐，您真厉害！陛下真的同意退婚了！"
"嗯，不过……"
我咽了咽口水。
"我好像……要嫁给陛下了？"
翠竹：？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姐，您说什么？"
"我说，陛下要娶我。"
我看着翠竹震惊到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大概是我演技太好了，陛下被打动了。"
"打动？"
翠竹的声音都变调了。
"小姐，您是去退婚的，怎么变成嫁皇帝了？"
"我也想知道啊……"
我扶着额头，感觉脑袋嗡嗡的。
"总之先回去再说吧，等圣旨下来再想办法。"
我带着翠竹上了马车，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跟我爹我娘解释。
退婚是成功了，可代价是……要嫁给皇帝？
我爹知道了不得气死？
我娘知道了不得晕过去？
怀着忐忑的心情，我回到了沈府。
结果刚进门，就发现府里乱成了一团。
下人们跑来跑去，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惊慌的表情。
"怎么回事？"
我拉住一个丫鬟问道。
"小姐！"
丫鬟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宫里来人了！说是传圣旨的！"
我：……
这也太快了吧！
我脚步匆匆地往正厅走去，远远就看到一群太监站在门口。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老太监，我认得他，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
我爹我娘已经跪在地上了，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沈蘅芜接旨——"
李德全看到我来了，尖声喊道。
我连忙跪下。
"臣女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德全展开圣旨，开始念。
"沈氏蘅芜，端庄淑慧，秀外慧中，堪为良配。今特赐封永安县主，择日入宫待选。另，晋王与沈氏婚约，即日作废。钦此。"
念完，李德全笑眯眯地把圣旨递给我。
"恭喜县主，贺喜县主。"
我接过圣旨，整个人还是懵的。
"谢……谢陛下……"
"县主不必多礼。"
李德全凑近我，压低声音说。
"陛下让奴才带句话给县主。"
"什么话？"
"陛下说……"
李德全的笑容更深了。
"追妻路漫漫，朕会努力的。"
我：！
李德全说完话，就带着一群太监离开了。
偌大的正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
我爹慢慢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芜儿……你……你不是去退婚的吗？"
我也站起身来，有点心虚。
"退了啊……"
"退了为什么会变成入宫待选？"
我爹的声音升高了几度。
"还特赐县主？"
"这……这不是陛下的意思嘛……"
我支支吾吾。
"我也不想的，陛下非要娶我……"
我爹：……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怀疑。
"芜儿，你老实告诉爹。"
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在御书房里，到底做了什么？"
"爹！您在想什么呢！"
我急忙撇清。
"女儿什么都没做！就是哭了几下，卖了个惨，然后陛下就……就说要娶我了……"
我爹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所以……陛下是被你的眼泪打动了？"
"应该……不是吧……"
我回想了一下皇帝当时的表情。
"陛下好像是觉得我有趣，所以才……"
"有趣？"
我爹打断了我。
"陛下是因为觉得你有趣，所以要娶你？"
"……好像是。"
我爹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晕过去了。
然后他突然一拍大腿。
"好！好啊！"
我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沈家祖坟冒青烟了！我女儿要当皇后了！"
我：……
爹，您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娘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我。
"芜儿！我的儿！你出息了！"
"娘……娘您轻点……我快喘不过气了……"
我被我娘勒得直翻白眼。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沈尚书！沈尚书！"
一个下人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慌。
"晋王……晋王来了！"
我们一家三口同时一愣。
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晋王萧玄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里带着怒火和不可置信。
"沈蘅芜！"
他指着我，声音颤抖。
"你搞的什么鬼！"
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晋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是来退婚的，为什么会变成入宫待选？"
晋王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不是在御书房里勾引了皇兄！"
我沈蘅芜还需要勾引人？
"晋王殿下，您说话可要讲证据。"
我冷笑一声。
"臣女只是去求退婚，陛下同意了。"
"至于入宫待选，那是陛下自己的意思，跟臣女有什么关系？"
"你！"
晋王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勾引皇兄，好让本王难堪！"
我挑了挑眉。
"殿下，您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臣女做什么事，都是为了自己，跟您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当初是您当众羞辱臣女，说绝不娶臣女。"
"现在臣女另嫁他人，您又跑来兴师问罪。"
"殿下，您到底想怎样？"
晋王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沈蘅芜……你……"
"殿下，请回吧。"
我打断他的话，神色淡淡。
"您跟臣女的婚约已经作废了，咱们以后就是陌路人。"
"殿下有什么气，回去找您的林小姐撒去吧。"
"别来沈府撒野。"
晋王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冷冷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沈蘅芜，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阴沉。
"皇兄那个人，你根本不了解。"
"你以为嫁给他会幸福？"
"呵，你太天真了。"
说完，他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芜儿。"
我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
"自己不要的东西，看到别人要了，就不舒服。"
"这种人，不值得你费心。"
我点了点头。
"女儿知道。"
可是，晋王走的时候那个表情……
总觉得不像是单纯的嫉妒。
他好像……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开始了漫长的入宫准备。
皇帝派了好几个嬷嬷来教我规矩，从站姿坐姿到用膳礼仪，事无巨细。
我每天累得像条狗，恨不得立刻冲进宫里把皇帝骂一顿。
说好的追妻呢？
追妻是这么追的吗？
派一群老妈子来折磨我？！
更过分的是，皇帝每天都会派人送东西来。
今天是一匣子珍珠，明天是一盒玉簪，后天是一件绣着凤凰的霞帔。
礼物越送越贵重，搞得我们整个沈府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也太多了吧……"
我娘看着堆成小山的礼物，有些发愁。
"咱们要不要回礼？"
"回什么礼？"
我翻了个白眼。
"他是皇帝，咱们能送什么？"
"送奏折吗？"
我娘：……
不过最让我头疼的，还是皇帝送来的那只鹦鹉。
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而且这只鹦鹉，还特别欠揍。
"蠢女人！蠢女人！"
它每天都会这么叫我。
"皇上说你蠢！皇上说你蠢！"
我：？
皇帝是不是有病！
送只鹦鹉来骂我！
"你再叫我蠢，我就把你炖了！"
我对着鹦鹉咬牙切齿。
"炖你！炖你！"
鹦鹉也不甘示弱。
"皇上说炖了你！皇上说炖了你！"
这鹦鹉是不是皇帝亲自调教的！
怎么这么欠揍！
就这样，在鹦鹉的每日问候中，入宫的日子终于到了。
那天一大早，我就被丫鬟们拉起来梳妆打扮。
穿的是皇帝赐的霞帔，戴的是皇帝送的凤钗。
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十足，像是真的要当皇后了一样。
"小姐，您真好看。"
翠竹看着我，眼睛都亮了。
"嗯，是挺好看的。"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臭美了一下。
然后就被一顶八抬大轿，抬进了皇宫。
皇宫很大，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处处都透着皇家的威严和奢华。
轿子一路抬到了一座宫殿前。
我下了轿，抬头一看，只见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
长乐宫。
"县主，这就是您以后的住处了。"
领路的太监笑眯眯地说。
"陛下特意吩咐过，长乐宫的一切都按照皇后的规格布置。"
"县主住在这里，一定会很舒服的。"
我：……
皇后的规格？
陛下您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我都还没答应嫁给您呢！
我心里吐槽着，跟着太监走进了长乐宫。
刚一进门，就看到一群宫女太监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奴婢们参见县主！"
声音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我被吓了一跳。
"都……都起来吧。"
宫女太监们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两侧。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长乐宫的布置确实很豪华。
桌椅都是紫檀木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墙上挂着名贵的字画。
就连茶杯都是白玉的，一看就价值连城。
"县主，请用茶。"
一个宫女端着茶盘走过来。
我接过茶杯，刚要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陛下驾到——"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皇帝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常服，没有戴冠，看起来很随意。
"沈蘅芜。"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我放下茶杯，起身行礼。
"臣女谢陛下赏赐。"
"不用这么客气。"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我坐下。
"你以后就是朕的人了，不用天天行礼。"
我：……
陛下，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暧昧？
"陛下，臣女还没答应嫁给您呢。"
我忍不住提醒。
"您这样是不是太着急了？"
皇帝挑了挑眉。
"着急吗？"
他想了想。
"可能是吧。"
我：？
"不过没关系。"
皇帝笑了笑。
"反正你早晚都是朕的。"
我：！
陛下您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霸道！
这是在追妻吗？这是在抢亲吧！
"陛下！"
我急忙开口。
"臣女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谈谈……"
"好啊，谈什么？"
皇帝很配合。
"你想谈什么，朕都奉陪。"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
"陛下，您为什么要娶臣女？"
"就因为觉得臣女有趣？"
"这理由也太草率了吧？"
皇帝看着我，眼神深邃。
"你想听真话？"
"当然。"
"真话就是……"
皇帝顿了顿。
"朕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我愣了一下。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你不怕朕。"
皇帝的声音很轻。
"朕见过很多人，他们看到朕都是恐惧的、谄媚的、小心翼翼的。"
"只有你，敢当众怼晋王，敢一个人跑来御书房求退婚。"
"甚至在听到朕要娶你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知道吗？你拒绝朕的时候，朕觉得很有趣。"
"有趣到……朕想把你留在身边。"
我：……
所以我是因为拒绝了他，反而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是什么奇怪的逻辑！
"陛下，您这不是追妻，这是想把臣女当宠物养吧！"
我忍不住吐槽。
"宠物？"
皇帝笑了起来。
"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朕确实很想养你。"
"养得白白胖胖的，只属于朕一个人。"
"陛下！"
我急忙拉开距离。
"您这样不对！"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不是因为觉得有趣就可以随便决定的！"
"您根本不了解臣女，臣女也不了解您。"
"这样的婚姻，怎么可能幸福？"
皇帝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那你觉得，怎样才能幸福？"
我愣了一下。
"什么？"
"朕在问你。"
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你觉得，怎样的婚姻才能幸福？"
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许久，我才开口。
"相互了解，相互尊重，相互信任。"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因为利益，不是因为权势，而是因为……真心喜欢对方。"
"这样的婚姻，才能幸福。"
皇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那朕就追你。"
我一愣。
"追到你真心喜欢朕为止。"
皇帝的声音很认真。
"朕会让你了解朕，信任朕，最后……爱上朕。"
我：……
入宫的第一天，就这么在皇帝的"追妻宣言"中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县主，县主！"
翠竹急匆匆地跑进来。
"出事了！"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出什么事了？"
"后宫的娘娘们来了！"
翠竹的声音都在发抖。
"说是要来给您'请安'！"
我：……
后宫的娘娘？
来给我请安？
这不对吧？
我只是一个县主，还没当上皇后呢。
她们来给我请安，是什么意思？
带着疑惑，我快速梳洗打扮，然后走到正殿。
果然，殿里已经坐了好几个女人。
她们穿着华丽的宫装，头上戴着各种珠宝首饰，一看就是身份不低的人。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宫装，气势很足。
"你就是新来的沈县主？"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
我微微欠身。
"臣女沈蘅芜，见过各位娘娘。"
"不知各位娘娘驾临，有何贵干？"
红衣女人冷笑一声。
"没什么贵干，就是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陛下特赐县主，还住进长乐宫。"
我挑了挑眉。
"娘娘看过了，觉得如何？"
"一般般。"
红衣女人撇了撇嘴。
"不知道陛下看上你哪一点。"
"相貌平平，身材平平，连穿衣打扮都土里土气的。"
"就这，也配住长乐宫？"
我：……
这是来找茬的吧？
"娘娘说臣女相貌平平，那臣女倒是想问问。"
我笑了笑。
"娘娘觉得自己相貌如何？"
红衣女人一愣。
"本宫当然是国色天香……"
"那就奇怪了。"
我打断她的话。
"娘娘自诩国色天香，却还是住不进长乐宫。"
"反倒是臣女这个'相貌平平'的人，被陛下特赐县主，住进了长乐宫。"
"娘娘说陛下不知道看上臣女哪一点，那臣女倒是想问问——"
"陛下到底是看不上娘娘哪一点，才让娘娘住不进长乐宫的？"
红衣女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沈县主好伶俐的嘴。"
旁边另一个女人开口了。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温婉。
乍一看，还有点像林婉儿。
"本宫是淑妃。"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
"县主不必跟贵妃一般见识，她就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
"淑妃娘娘客气了。"
我微微欠身。
"臣女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请各位娘娘多多包涵。"
"不懂规矩？"
贵妃冷哼一声。
"你怼本宫的时候，倒是挺懂规矩的。"
"贵妃娘娘既然知道臣女不懂规矩，那就不要怪臣女出言不逊了。"
我笑了笑。
"毕竟，是娘娘先出言不逊的。"
贵妃的脸更青了。
她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
"沈蘅芜，你别以为陛下宠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
"本宫告诉你，这后宫是本宫的地盘！"
"你一个小小的县主，还轮不到你在本宫面前嚣张！"
"贵妃娘娘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
"这后宫确实是娘娘的地盘。"
"可是娘娘别忘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让臣女住进长乐宫，那臣女就是长乐宫的主人。"
"娘娘要是不服，大可以去陛下面前告状。"
"看看陛下是听娘娘的，还是听臣女的。"
贵妃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我。
"放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顿时跪下。
我抬头一看，只见皇帝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吓人。
"陛下！"
贵妃连忙跪好，声音带着几分心虚。
"陛下怎么来了？"
皇帝没有理她，而是走到我面前。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愣了一下。
"臣女没事。"
"嗯。"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贵妃。
"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冰冷。
"朕才把人接进宫，你就跑来给下马威？"
"你是觉得朕太好说话了吗？"
贵妃脸色惨白。
"陛下恕罪！臣妾只是……只是来给县主请安……"
"请安？"
皇帝冷笑一声。
"请安是这么请的？"
"当着朕的面，你就敢对县主动手。"
"朕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要把她打死？"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
贵妃吓得直磕头。
皇帝看着她，眼神冰冷。
"念在你是初犯，朕这次就不追究了。"
"但朕警告你，以后要是再敢对县主不敬……"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这个贵妃，就别当了。"
贵妃脸色煞白，身子都在发抖。
"臣妾……臣妾知错了……"
皇帝没有再理她，而是转向其他人。
"你们也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蘅芜是朕亲自接进宫的人，以后就是你们的皇后。"
"谁要是敢对她不敬，朕绝不轻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皇后？
陛下直接说她是皇后？
可是……可是她不是还在待选吗？
我也愣住了。
陛下您这是不是太高调了？
人家还没答应嫁给您呢！
您就直接宣布人家是皇后了？
皇帝说完，就拉起我的手，大步往外走。
"走，朕带你去吃早膳。"
"等等，陛下……"
"别等了，朕饿了。"
"不是，臣女是想说……"
"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我：……
就这样，我被皇帝拉着，离开了长乐宫。
身后，贵妃和淑妃等人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从那天以后，后宫的娘娘们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的麻烦。
大概是被皇帝吓到了吧。
不过，虽然她们不来找我麻烦了，但皇帝却开始天天来烦我。
每天早上，他会来长乐宫陪我吃早膳。
每天中午，他会派人送各种点心过来。
每天晚上，他会来找我下棋、聊天、喝茶。
有时候聊着聊着，他就直接在长乐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宫女们来伺候洗漱的时候，发现皇帝躺在我的塌上，差点吓晕过去。
"陛下！您怎么在这里！"
"朕昨晚下棋下累了，就在这歇了一会儿。"
皇帝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无辜。
"有什么问题吗？"
宫女们：……
县主您还是处子之身吗？！
我：……
"陛下！您以后能不能别在臣女这里过夜了！"
我忍不住抗议。
"这样对臣女的名声不好！"
"名声？"
皇帝歪了歪头。
"你以后就是朕的皇后了，跟朕过夜有什么不好的？"
"臣女还没答应嫁给您呢！"
"快了快了。"
皇帝笑了笑。
"朕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答应的。"
我：……
陛下您这自信是哪里来的！
不过说实话，跟皇帝相处的这段日子，我对他的印象确实改变了不少。
他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威严冷酷。
相反，私下里的他，其实是个挺有趣的人。
他会跟我讲一些朝堂上的趣事，模仿大臣们说话的样子，逗得我哈哈大笑。
他会给我画像，虽然画得很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朕见过的最美的画"。
他还会跟我比赛吃东西，输了就罚抄《孝经》十遍，结果每次都是他输。
"陛下，您是不是故意输的？"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
皇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被你发现了。"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没办法，朕喜欢看你赢了以后得意的样子。"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发现，我似乎没有那么讨厌皇帝了。
甚至有时候，我还会期待他来找我。
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安。
我不断地告诉自己，皇帝是皇帝，沈蘅芜是沈蘅芜。
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了。
他娶我，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等他玩腻了，我就会被抛弃。
我不能对他动心。
绝对不能。
可是……
"蘅芜，你在想什么？"
皇帝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回过神，发现他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
"臣女只是在想……陛下您天天来找臣女，不用处理政务吗？"
"政务？"
皇帝挑了挑眉。
"朕有那么多大臣，他们不是吃干饭的。"
"再说了，陪你比处理政务重要多了。"
我：……
陛下，您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有点身为皇帝的自觉？
"对了，朕今天给你带了个东西。"
皇帝突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送给你。"
我接过盒子，打开一看——
是一支簪子。
簪子的造型很精致，是一朵栩栩如生的芙蓉花，花瓣上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红宝石。
"好看吗？"
皇帝问道。
"好看。"
我点了点头。
"谢谢陛下。"
"不用谢。"
皇帝笑了笑。
"这是朕亲手做的。"
我一愣。
"亲手做的？"
"嗯。"
皇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朕之前没做过这种东西，做了好久才做好。"
"你看，朕的手都被扎了好几个洞。"
他伸出手，给我看他手指上的伤口。
我看着那些伤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陛下，您……"
"蘅芜。"
皇帝打断了我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却很认真。
"朕知道你还没有完全接受朕。"
"但没关系，朕可以等。"
"朕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让你爱上朕。"
就在我对皇帝的感情开始动摇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改变一切的事。
那天晚上，我正准备睡觉，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县主！县主！"
翠竹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惨白。
"出事了！"
我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
"晋王……晋王逼宫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