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还差18万,今天五点前交不齐,你父亲的心脏搭桥手术直接取消!”
缴费员下达最后通牒。
我看着手机里4200元的工资到账短信,心沉到谷底。
上个月我拼了命签下2800万大单,经理张海涛在会上拍着桌子宣布:“给江辰发42万奖金!”
转头他就把小数点往前挪了一位,少了四万多块钱。
我急得打了十几个电话求他。
他却在麻将桌前漫不经心地笑:“跟你开个玩笑,这点事至于吗?”
“那是我爸的救命钱!”
我声音都在发颤。
“那是你家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咬着牙挂了电话,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父亲,在部门群发了一句话。
第二天我揣着录音走进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播放键。
张海涛的脸瞬间从红变青。
这场他先挑起的“玩笑”,才刚刚开始。
01
我攥着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手术缴费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站在人来人往的缴费大厅里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总费用四十万元整,医保报销后个人需要承担二十二万元,而我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只有不到四万元。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工资到账短信,原本应该显示的四十二万元绩效奖金,赫然变成了刺眼的四万二千元整。
我反复刷新了三次银行APP,又登录公司薪资系统核对明细,确认实发工资确实只有四万二千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旁边排队的大爷不耐烦地敲了敲窗口台面,催促我快点办理业务,不要耽误后面着急缴费的患者家属。
我攥着手机退到大厅角落,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父亲的心脏搭桥手术安排在明天早上八点整,医院明确要求今天下午六点前必须缴清全部费用,否则手术将无限期延后。
我不敢告诉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这个消息,他已经被病痛折磨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等到了匹配的心脏支架和手术排期。
我颤抖着手指拨通财务主管李姐的电话,电话响了七声才被不耐烦地接起,背景里还传来嘈杂的麻将声。
“小江啊,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这边正忙着呢,别耽误我胡牌。”李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敷衍和不耐烦。
“李姐,我这个月的工资发错了,我签下的两千八百万大单绩效应该是四十二万,你那边只发了四万二。”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李姐轻描淡写的笑声,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你说那个事啊,张经理跟你说了吧,就是财务小姑娘手滑点错了小数点,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
“玩笑?”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感觉血液一下子冲上了头顶,“我爸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这笔钱是救命钱。”
“哎呀,这我可做不了主,都是张经理安排的,你有什么事直接找他说去。”李姐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手心的冷汗把手机屏幕都打湿了,连握手机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张海涛是恒信科技的销售部经理,也是我的直属上司,上个月我签下公司年度最大的两千八百万订单时,他在全部门大会上亲口许诺给我四十二万绩效奖金。
当时整个销售部三十多个人都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承诺,还纷纷起哄让我请客吃饭。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张海涛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他早就守在电话旁边等着我。
“小江啊,什么事?”张海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听上去心情十分不错。
“张经理,我工资发错了,四十二万绩效只发了四万二,我爸明天手术急需这笔钱,麻烦你让财务赶紧补发给我。”
“哦,那个事啊。”张海涛慢悠悠地说道,“我已经跟财务说了,就是跟你开个小玩笑,测试一下你们年轻人的抗压能力。”
“张经理,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爸明天就要上手术台了,没有钱医院不给做手术。”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电话那头的笑声突然消失了,张海涛的声音变得冰冷又刻薄,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和善。
“小江,我实话跟你说吧,你那个单子看着大,其实利润薄得可怜,财务核算下来你的绩效就只有四万二。”
“可是你在大会上亲口说的四十二万,全部门的人都听见了。”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随口说的你也当真?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一个单子就想拿四十多万奖金,你也太天真了。”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口袋里的手术缴费单被揉得皱巴巴的,边缘都快要被撕碎了。
“张经理,这笔钱真的是救命钱,求你先把钱发给我,等我爸手术做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几乎是在哀求他。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张海涛不耐烦地打断我,“你要是嫌四万二少,可以不干,公司离了你照样转。”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再打过去的时候,已经被他拉进了黑名单。
我站在缴费大厅里,周围的哭声、喊声、叫号声混杂在一起,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我的耳朵里。
缴费窗口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距离六点的缴费截止时间,只剩下短短的三个小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妹妹江玥发来的微信,她说父亲刚才又问手术的事了,她快瞒不住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赶紧用袖子擦掉,怕被周围的人看到。
我重新拨通张海涛的电话,打了五次都被挂断,第六次终于被接起,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小林。
“江哥,张经理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让我转告你,工资的事按财务核算为准,有异议就走申诉流程。”
“申诉流程要多久?”我急忙问道。
“七个工作日内给答复。”小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江哥,我劝你还是先拿四万二吧,别跟张经理硬扛。”
七个工作日。
我父亲根本等不了七天。
“小林,你帮我跟张经理说一声,我爸明天真的要手术,这笔钱真的是救命钱。”
“江哥,我真的帮不了你。”小林沉默了几秒钟,“张经理这次是铁了心要压你的奖金,你找谁都没用。”
说完小林也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住院部七楼,推开712病房的门,看到父亲半靠在病床上,妹妹江玥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哥,你回来了。”江玥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
父亲看到我,脸上露出了虚弱的笑容,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公司不忙吗?不用总往医院跑,有玥玥照顾我就行了。”父亲的声音很轻,说话都有些费力。
“不忙,今天下班早。”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手术费……是不是很贵?”父亲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不贵,大部分都能报销。”我把声音放得很平,“我上个月业绩好,发了不少奖金,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父亲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江玥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苹果上,把苹果都打湿了。
我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掏出手机翻遍了通讯录,从上到下一百多个联系人。
能开口借钱的,不超过十个。
我挨个打过去,大学同学说刚买了房,手里没钱。
发小说老婆刚生了孩子,开销大,最多能借两千。
亲戚们要么不接电话,要么找各种借口推脱,还有人直接说我借钱从来不还。
最后我拨通了大学最好的兄弟陈阳的电话,他是我最后的希望。
“陈阳,借我十八万,急用,我爸明天手术,钱不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传来陈阳愧疚的声音。
“江辰,不是我不帮你,我刚换了车,每个月还要还车贷,手里真的没钱。”
“那能借多少?多少都行。”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我卡里只有三千多,要不我先转给你?”
三千。
距离十八万的缺口,还差十七万七千。
我还是说了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部门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
我点开一看,是张海涛发的消息,还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跟大家说个好玩的事,小江那四十二万奖金的事你们还记得吧?财务小姑娘手滑点错了小数点,发成了四万二。”
“小江刚才急得都快哭了,说他爸明天手术缺钱,哈哈哈,你们说好不好笑。”
下面立刻有几个同事跟着附和,纷纷说张经理这个玩笑开得太有意思了。
还有人说小江就是太较真了,不就是少发了点钱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张海涛又发了一条消息:“我跟他说了就是个玩笑,下个月就给他调回来,多大点事啊。”
多大点事。
我父亲明天就要上手术台,差了十八万手术费,在他眼里竟然只是多大点事。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攥得关节发白,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
江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她看到了群里的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哥,这个张海涛太过分了,我去找他理论!”江玥气得浑身发抖。
“不用。”我拉住她,深吸一口气,“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江玥疑惑地看着我。
“你回去陪爸,别让他看出来。”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话。”
江玥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我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以前带过的徒弟孙浩的电话,他去年跳槽到了恒信的竞争对手公司。
“浩子,你那边缺人吗?”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江哥?怎么突然问这个?”孙浩有些惊讶。
“我急需钱,什么条件都行,只要能预支工资。”
孙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江哥,你等我一下,我问问我们老板。”
五分钟后,孙浩回了电话。
“江哥,我们苏总说了,你要是能过来,底薪三万,加团队提成,第一年保底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
足够支付父亲的手术费,足够还清所有的外债,足够让我们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什么时候能入职?”我急忙问道。
“随时都可以,不过得先过来面试一下,走个流程。”
“明天上午十点行不行?”
“行,我跟苏总说一声,明天上午十点,环球中心A座25层,到了给我打电话。”
“谢谢。”我挂断电话,感觉心里终于有了一丝希望。
我看了看手机,下午五点四十分,距离缴费截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我走下楼,来到缴费窗口,把父亲的住院单和银行卡递了进去。
“总费用四十万,报销后个人支付二十二万,卡里余额三万八,还差十八万二。”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先交三万八。”我说道。
“剩下的呢?明天手术的话,今天必须交齐。”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交。”我平静地说道。
“明天交的话手术就要延期,你确定吗?”
“确定。”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什么,刷卡打印了缴费单据,让我签字。
我拿起笔,在缴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江辰。
这笔钱,我一定会交上。
但不是用张海涛施舍给我的四万二。
我拿着缴费单据走出医院,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江玥发来的消息。
她说父亲知道钱不够了,正在病房里哭,说不想治病了,不想拖累我们。
我看着这条消息,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泪再次掉了下来。
我给江玥回了一条消息,告诉她不用担心,明天手术照常进行,钱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然后我打开部门工作群,在输入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张经理,你说你是在开玩笑。”
“那好,明天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发出去之后,整个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钟,才有人发了几个问号。
张海涛只回了两个字:“呵呵。”
我退出微信,拨通了市劳动监察大队的电话。
“喂,你好,我要举报恒信科技恶意克扣员工绩效奖金。”
“是的,我有全部证据,包括会议录音、聊天记录和工资流水。”
02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站在恒信科技楼下,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脸上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昨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夜,根本没有合眼,脑子里全是父亲苍白的脸和张海涛嚣张的笑容。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又迅速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江哥早。”
“早。”
我刷卡走进公司,电梯里有几个同事,看到我进来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我的目光。
电梯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尴尬,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我知道他们都看到了我昨天在群里发的那句话,也都在等着看今天的好戏。
电梯到了十六楼,我走出去,身后的几个同事都没有动,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到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今天有热闹看了”。
销售部的灯只开了一半,显得有些昏暗,我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堆满了合同和文件。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凌晨三点发来的邮件,是人力资源部发的。
“关于江辰同志绩效奖金调整的通知:经财务部重新核算,江辰同志2024年11月绩效奖金应为42000.00元,此前承诺的420000.00元系销售部负责人张海涛口头表述错误,特此更正。”
口头表述错误。
当着全部门三十多个人的面许下的承诺,现在竟然变成了口头表述错误。
我把这封邮件转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然后关掉了电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浩发来的消息,提醒我十点的面试不要迟到,苏总已经在公司等我了。
我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五分,足够我做完今天该做的事。
走廊里传来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张海涛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江辰来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
他推开销售部的大门,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咖啡,看到我坐在工位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来了啊。”他走到我的工位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昨天在群里发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道:“张经理,你昨天跟我说,工资发错是跟我开个玩笑。”
“对,就是个玩笑。”张海涛笑着说道,“怎么,你还真生气了?”
“那我今天也想跟你开个玩笑。”
张海涛盯着我看了两秒钟,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没有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张海涛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江,我实话跟你说吧,你那个单子看着大,其实利润薄得可怜,财务核算下来你的绩效就只有四万二。”
“我随口说的你也当真?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一个单子就想拿四十多万奖金,你也太天真了。”
“你要是嫌四万二少,可以不干,公司离了你照样转。”
整个销售部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陆续来上班的同事也都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早餐和咖啡,全都僵在了原地。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手里的咖啡晃得洒了出来,滴在了他的白衬衫上。
“你录音了?”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你竟然敢录音!”
“张经理,你不是说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关掉手机,揣进兜里,“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这段录音我已经发给了劳动监察大队,同时抄送了公司法务部和全体股东。”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手里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张海涛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我说,你昨天的玩笑,可能要让你付出代价了。”
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不只是销售部,隔壁市场部和人事部的人也都跑了过来。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照,有人捂着嘴小声议论,还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音。
市场部总监王姐挤开人群走了进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海涛,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他录音!他竟然敢偷偷录音!这是违法的!”张海涛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张经理,我咨询过律师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在劳动争议中,劳动者为证明用人单位克扣工资而进行的秘密录音,可以作为合法证据使用。”
王姐看了看张海涛,又看了看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门口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说张海涛做得太过分了,人家父亲等着钱做手术他还克扣工资。
也有人说江辰太冲动了,这样一来以后在这个行业都不好混了。
张海涛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江辰,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那四十二万……我让财务现在就给你发。”
“不用了。”我打断他,“张经理,你昨天说得很清楚,四万二,要不要随我。”
“我要了,也花了,我爸的手术费能交多少交多少,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但那四十二万,我会通过法律途径一分不少地要回来。”
说完,我拿起桌上的工牌,放在了他的面前。
“我今天离职。”
办公室里彻底炸开了锅,有人大喊着让我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还有几个平时和我关系不错的同事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劝我冷静一点。
“江辰,你考虑清楚了?”张海涛看着我放在桌上的工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考虑清楚了。”
“你离职要提前一个月申请,现在走算旷工,我可以扣你全部工资。”
“公司恶意克扣员工工资,劳动者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不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我看着他的眼睛,“这也是律师说的。”
张海涛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同事,想找一两个站在他这边的人,但是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和他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同事突然惊呼一声:“卧槽,劳动监察大队的人来了!就在楼下!”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所有人都骚动起来。
张海涛猛地转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同事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公司门口停着两辆执法车,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和前台交涉。
张海涛慌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哥,不好了,江辰真的举报我了,劳动监察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你快帮帮我啊哥……”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江辰,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公道。”
“什么公道?”
“你克扣我的四十二万工资,劳动监察会查清楚。”
“你利用职权对我进行侮辱和威胁,律师会帮我讨回公道。”
“你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我父亲的病是我家的事,跟你没关系,这件事我会记一辈子。”
张海涛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道:“江辰,你非要搞得这么难看吗?”
“张经理,昨天我跪在你面前求你给我爸一条活路的时候,你怎么不问自己这个问题?”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是江玥发来的消息。
她说父亲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手术大概需要五个小时,让我不要担心,她在外面等着。
我看着这条消息,鼻子一酸,赶紧抬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张海涛还在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次,最终只说出一句:“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我把手机揣回兜里,“但至少我不会在别人父亲等着救命钱的时候,说那是别人家的事。”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我,目光里有震惊,有佩服,有担心,也有幸灾乐祸。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张海涛歇斯底里的吼声。
“江辰,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他站在原地,西装皱巴巴的,衬衫上沾满了咖啡渍,头发也乱了,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张经理,你知道我为什么敢今天走吗?”我笑着说道,“因为昨天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已经拿到了另一家公司的offer。”
“底薪三万,第一年保底一百二十万,比你给的多得多。”
办公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低声说难怪他敢这么刚,原来早就找好下家了。
张海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是哪家公司?我让他们知道知道,挖我张海涛的人是什么下场!”
“你想知道?”我笑了笑,“那就等着看吧,这也是个玩笑,张经理。”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了走廊。
身后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张海涛愤怒的咆哮声,让所有人都滚回去上班。
走廊很长,我走得很快,感觉心里压了很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电梯停在十六楼,门开了,里面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胸口别着劳动监察的徽章。
“你好,请问销售部怎么走?”其中一个人问道。
我指了指身后:“直走到底,左手边,张海涛在里面。”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听到其中一个人小声说了一句:“这种人早就该治治了。”
电梯门关上,我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部门群的消息,消息刷得飞快,根本看不过来。
有人说劳动监察的人把张海涛叫到办公室谈话了,还带走了很多财务资料。
有人说张海涛刚才在办公室摔了茶杯,差点砸到董事长。
还有人说董事长已经发话了,要彻查销售部的所有账目。
我退出部门群,打开和江玥的对话框,告诉她我马上就到医院。
刚发完消息,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请问是江辰先生吗?我是恒信科技法务部的刘总监。”
“是我。”
“关于你今天的举报和离职一事,公司希望能和你面谈一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
“刘总监,我现在要去医院陪我父亲做手术,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的律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你已经请律师了?”
“是的,需要我把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吗?”
“……发给我吧。”
挂断电话,我把律师的名片发了过去。
这个律师是我昨天晚上连夜找的,专门处理劳动纠纷的,他说我这个案子证据确凿,胜算很大。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去,大厅里聚着一堆人,都在小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
有人认出了我,指着我跟旁边的人说,就是他,把张经理给举报了。
前台小姑娘看着我,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我冲她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了恒信科技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我眯起眼睛,感觉有些不适应。
孙浩发来消息,问我处理得怎么样了,苏总说面试可以推迟,让我先忙家里的事。
我回了个好,说我现在先去医院,下午过去面试。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跟司机说:“去市第三人民医院。”
车子发动,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张海涛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我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段录音,听着张海涛嚣张的声音,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笑容。
这只是开始。
张海涛,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03
出租车刚开到医院门口,我的手机就响了,是孙浩打来的电话。
“江哥,苏总说不用等下午了,她现在正好有空,让你现在就过去环球中心。”孙浩的声音有些急促。
“可是我爸刚进手术室,我想在外面等着。”我有些犹豫。
“江哥,苏总平时很忙,今天能抽出时间见你不容易,而且她听说了你的事,说很欣赏你的性格。”
我想了想,说道:“好吧,我现在过去。”
我跟司机说了一声,调转车头往环球中心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环球中心门口,这是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比恒信科技的大楼气派多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看到我,微笑着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苏总,约了十点面试。”
“请问您是江辰先生吗?”
“是的。”
“苏总已经在25楼等您了,我带您上去。”前台小姐的态度十分热情。
跟着前台走进电梯,电梯一路上升到25楼,门开了,整层楼都是落地玻璃,视野非常开阔。
前台带我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苏总,江辰先生来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又有力量。
前台推开门,示意我进去,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走进办公室,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短发,妆容精致,气质十分干练。
“江辰,你好,请坐。”她站起来,伸出手笑着说道。
“苏总您好。”我伸手和她握了一下,她的手很温暖,也很有力。
她给我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然后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苏总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张海涛那个人,在行业里的名声早就臭了。”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还保持冷静,收集证据举报他,我很佩服。”
“谢谢苏总。”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我早就想挖你过来了。”苏总笑了笑,“你上个月签的那个两千八百万的单子,客户是我大学同学。”
“他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说你为了拿下这个单子,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还因为熬夜晕倒在他们公司楼下。”
我愣了一下,这件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张海涛都不知道。
“你知道张海涛为什么非要克扣你的奖金吗?”苏总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是说那个单子利润薄吗?”我疑惑地问道。
“那都是他骗你的。”苏总摇了摇头,“那个单子的利润至少有五百万,他克扣你的奖金,根本不是因为利润的问题。”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那个客户本来是他的。”苏总说道,“他跟那个客户谈了半年,一直没有谈下来,结果被你给签了。”
“他在董事会上被董事长当众骂了一顿,说他无能,连自己的客户都看不住。”
“他为了挽回面子,才在部门大会上许诺给你四十二万奖金,显得自己很大度。”
“结果后来财务总监跟董事长说了这件事,董事长又把他骂了一顿,说他乱承诺,乱花钱。”
“他心里气不过,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你的身上,故意克扣你的奖金,还想逼你主动离职。”
我攥紧了手里的茶杯,原来这一切都是张海涛的算计。
“他不仅克扣你的奖金,还在背后到处说你的坏话,说你抢他的客户,人品有问题。”苏总继续说道。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被他逼走,没想到你这么有骨气,直接把他给举报了。”
“苏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说道。
“不用谢我。”苏总笑了笑,“我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跟你面试的,是想直接邀请你加入我们公司。”
“我给你销售总监的职位,底薪五万,团队提成另算,第一年保底一百二十万。”
“另外,你和恒信的所有官司,公司都会帮你打,所有的律师费都由公司承担。”
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销售总监。
这是我在恒信奋斗五年都没有得到的职位。
“苏总,我……”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苏总打断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个U盘里,有张海涛近三年来所有的违规操作记录,包括他克扣员工工资、挪用公款、收受客户回扣的证据。”
“这些证据,足够让他坐牢了。”
我看着桌上的U盘,心里十分震惊。
“这些证据你是怎么拿到的?”我问道。
“是张海涛的秘书小林给我的。”苏总说道,“小林是我一年前安插在恒信的内线,他早就受够了张海涛的脾气。”
“他本来想等收集到足够的证据再动手,没想到你先举报了张海涛,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我恍然大悟,难怪昨天小林会跟我说那些话,原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只要你加入我们公司,这个U盘里的所有证据,都可以交给你使用。”苏总看着我说道。
“我们可以联手,把张海涛彻底搞垮,不仅能帮你讨回公道,还能为行业除害。”
我看着桌上的U盘,又看了看苏总真诚的眼神,心里开始动摇。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苏总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疑惑地打开微信,看到苏总发来的消息,瞬间浑身冰凉。
“江辰,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张海涛私吞了你那个单子的六十万公司返点,转到了你妹妹江玥的银行账户里。”
我猛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苏总,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也是刚收到小林的消息。”苏总叹了口气,“张海涛把那六十万返点转到了你妹妹的账户里,就在昨天下午。”
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江玥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哥,怎么了?爸的手术还没结束呢。”江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玥玥,张海涛是不是给你转了六十万?”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然后传来江玥冰冷的声音。
“是。”
“你为什么要收他的钱?”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哥,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江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我不听你解释,你现在立刻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我在医院天台等你,你过来,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
说完,江玥就挂断了电话。
我站起身,对苏总说道:“苏总,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要先回医院。”
“没关系,你先去忙吧。”苏总笑了笑,“这个U盘你先拿着,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拿起桌上的U盘,揣进兜里,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我一路小跑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催促司机快点开去市第三人民医院。
车子在路上飞驰,我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江玥为什么会收张海涛的钱?
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让我头痛欲裂。
04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市第三人民医院。
我付了钱下车,一路冲进住院部,按下了通往天台的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我快步走上天台,看到江玥正站在天台的栏杆边,背对着我。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飞,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显得格外孤单。
“玥玥。”我喊了一声。
江玥转过身来,脸上全是泪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一样。
“哥。”她喊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走到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哥,对不起,我骗了你。”江玥哭着说道,“我收了张海涛的六十万。”
“你为什么要收他的钱?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我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知道。”江玥点了点头,“但我没有办法。”
“什么叫没有办法?”
“哥,我生病了。”江玥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遗传了爸爸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尽快做预防性手术。”
“手术费需要九十万,我没有钱,也不敢告诉你。”
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也有心脏病?”
“是的。”江玥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检查报告,递给我。
我接过检查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刺进我的心脏。
报告上清晰地写着,江玥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最佳手术时间是半年内,否则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医生说,如果不做手术,我活不过二十五岁。”江玥的声音很轻,却像千斤巨石一样压在我的心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我心疼地看着她。
“我怎么告诉你?”江玥哭着说道,“爸爸已经病成这样了,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了。”
“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张海涛找到了我。”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让你主动从恒信离职,他就给我六十万,让我做手术。”
“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答应他。”
我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心里又疼又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江玥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本来想等爸爸的手术做完,再告诉你这件事的。”
“那你说爸爸的手术费已经交齐了,也是骗我的?”我问道。
“是。”江玥点了点头,“我本来想把张海涛给我的六十万,先拿一部分出来交爸爸的手术费。”
“但是张海涛说,必须等你离职之后,才能把剩下的钱给我,而且如果我敢把这件事告诉你,他就一分钱都不会给我。”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张海涛欺负,看着我到处借钱,看着我爸差点做不成手术?”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江玥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我昨天已经偷偷转了二十万到医院的账户里了,加上你交的三万八,已经够交手术费了。”
“我本来想今天告诉你的,没想到苏总先告诉你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医院收费处的电话,核实了一下缴费情况。
果然,昨天下午有人转了二十万到父亲的住院账户里,现在手术费已经全部交齐了。
我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哥,对不起。”江玥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好了,别哭了。”我摸了摸她的头,“这件事不怪你,都怪张海涛那个混蛋。”
“哥,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江玥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苏总给你的那个U盘,里面有木马程序。”
“什么?”我愣了一下。
“是真的。”江玥点了点头,“小林告诉我的,苏总给所有人的U盘里都装了木马。”
“只要你把U盘插进电脑,你电脑里所有的客户资料和文件,都会自动传到她的服务器上。”
“她不是真心想帮你,她只是想利用你,偷你的客户资源。”
我攥紧了兜里的U盘,手心冒出了冷汗。
“还有,孙浩也是我的人。”江玥继续说道。
“他不是真心想帮你介绍工作,是我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让你离开恒信,远离张海涛。”
我再次愣住了,没想到连孙浩都是江玥安排的。
“玥玥,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没有了,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了。”江玥摇了摇头,“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这么多事。”
“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是想保护你,也想保护我自己。”
我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她才二十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的压力和痛苦。
“好了,别说了。”我抱住她,“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嗯。”江玥点了点头,靠在我怀里,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电话。
“请问是江卫国的家属吗?”
“是我,我是他儿子。”
“你父亲的手术非常成功,现在已经被送到重症监护室了,你们可以过来看看他。”
听到这个消息,我和江玥都激动得跳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江玥抱着我,又哭又笑。
“走,我们去看爸爸。”我拉着江玥的手,快步跑下了天台。
我们跑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玻璃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但是脸色已经比之前红润了很多。
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只要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我和江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轻松和喜悦。
05
父亲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三天,就转到了普通病房,恢复得非常好。
这三天里,我和江玥轮流在医院照顾他,看着他一天比一天好,我们心里都特别开心。
这天下午,我正在病房里给父亲削苹果,江玥突然把我拉到了走廊里。
“哥,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江玥的表情十分严肃。
“什么事?”我疑惑地问道。
“爸爸的心脏病是假的。”江玥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手里的苹果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爸爸的心脏病是假的?”
“是。”江玥点了点头,“爸爸只是严重的贫血,根本没有心脏病,也不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那之前的检查报告和手术……”
“都是假的。”江玥说道,“检查报告是我找医学院的同学伪造的,手术也是我和医生商量好演的一场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哥,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江玥拉住我的胳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给妈妈报仇。”
“给妈妈报仇?”我愣住了。
“五年前,妈妈出车祸去世,肇事司机逃逸,你还记得吗?”江玥的眼睛红了。
“当然记得。”我点了点头,这件事是我们一家人心里永远的痛。
“那个肇事司机,就是张海涛。”江玥咬着牙说道。
我浑身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肇事司机是张海涛?”
“是。”江玥点了点头,“那天晚上,我和妈妈一起去超市买东西,过马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车突然冲了过来,把妈妈撞倒了。”
“司机下车看了一眼,然后就开车跑了,我当时躲在路边的花坛里,吓得不敢出声。”
“我没有看清他的脸,但是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尾号是763。”
“上个月,我去恒信科技找你,在地下停车场看到了张海涛的车,车牌尾号就是763。”
“我当时就确定,他就是当年撞死妈妈的肇事司机。”
我靠在墙上,感觉天旋地转,原来害死妈妈的凶手,竟然就是我一直尊敬的上司。
“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开始调查张海涛。”江玥继续说道。
“我发现他不仅肇事逃逸,还在公司里做了很多违法的事,克扣员工工资,挪用公款,收受回扣。”
“我想报警抓他,但是我没有证据,只有一个车牌尾号,警察根本不会立案。”
“所以我就布了这个局,让爸爸假装生病住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
“我知道张海涛一直想把你赶出公司,所以我就主动联系他,说愿意配合他逼你离职,条件是他给我六十万。”
“我本来想拿到钱之后,再慢慢收集他的犯罪证据,没想到你直接把他举报了。”
我看着江玥,心里百感交集,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妹妹,竟然为了给妈妈报仇,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那爸爸知道这件事吗?”我问道。
“知道。”江玥点了点头,“我把所有事都告诉爸爸了,他也同意配合我演戏。”
“他说,只要能抓到害死妈妈的凶手,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开了,父亲走了出来,他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精神也很不错。
“小辰。”父亲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爸。”我走过去,扶住他。
“对不起,儿子,爸爸也骗了你。”父亲叹了口气,“但是一想到害死你妈的凶手还逍遥法外,我就睡不着觉。”
“爸,我不怪你们。”我摇了摇头,“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是我太粗心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江玥问道,“我们还是没有证据证明张海涛是肇事司机。”
我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我约张海涛出来见面,让他亲口承认当年的事。”我说道,“只要他承认了,我们录下来,就是铁证。”
“可是他会承认吗?”江玥有些担心。
“会的。”我点了点头,“我手里有他挪用公款和收受回扣的证据,他一定会来的。”
“我约他去城北旧钢铁厂,那里是当年妈妈出车祸的地方。”
“不行,太危险了。”父亲立刻反对,“张海涛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肯定会带人的。”
“爸,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笑了笑,“我已经报警了,警察会在附近埋伏的。”
父亲和江玥对视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吧,我会的。”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张海涛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江辰?你还敢给我打电话?”张海涛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张海涛,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平静地说道。
“什么东西?”
“你挪用公款、收受回扣的所有证据,都在我手里。”
“你想怎么样?”张海涛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明天上午十点,城北旧钢铁厂,我们谈谈。”
“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那里是五年前,你撞死我妈妈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然后传来张海涛咬牙切齿的声音。
“好,我明天去,就我们两个人,如果你敢带别人来,我就把证据毁了。”
“没问题。”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递给我。
“这是你妈妈当年留下的防身刀,你带上。”
“爸,不用了,警察会在附近的。”
“带上,以防万一。”父亲把刀塞进我的手里。
我握着那把冰冷的折叠刀,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张海涛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06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来到了城北旧钢铁厂。
这里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到处都是破旧的厂房和生锈的机器,显得十分荒凉。
我把车停在远处,步行走进了钢铁厂,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张海涛犯罪证据的U盘。
我走到钢铁厂中央的空地上,等着张海涛的到来。
十点整,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开了进来,停在了我面前。
车门打开,张海涛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脸上带着墨镜,表情十分阴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看就是他找来的打手。
“江辰,你果然敢一个人来。”张海涛摘下墨镜,冷笑着说道。
“我说到做到。”我平静地说道,“证据我带来了,你呢?”
“我要先看证据。”张海涛说道。
“你先告诉我,五年前是不是你撞死了我妈妈。”我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张海涛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是又怎么样?”他嚣张地说道,“当年那个女人自己不长眼睛,往我车上撞,死了也是活该。”
“我本来想下车看看的,但是一看她已经死了,我就开车走了。”
“反正那个地方没有监控,警察也查不到我头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你就不怕我把这件事告诉警察吗?”
“告诉警察?你有证据吗?”张海涛不屑地说道,“就凭你一张嘴,警察会信你吗?”
“我告诉你,江辰,今天你把证据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和你妹妹、你爸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否则的话,你们一家人都别想好过。”
他身后的两个打手也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我。
“张海涛,你以为我今天真的是来跟你谈条件的吗?”我笑了笑。
“你什么意思?”张海涛的脸色变了。
“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的话,全都被录下来了。”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张海涛刚才承认撞死我妈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张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
就在这时,钢铁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十几个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张海涛和他的两个打手都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张海涛,你涉嫌故意杀人、肇事逃逸、职务侵占,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警察给张海涛戴上了手铐,他挣扎着,疯狂地吼叫着。
“江辰,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我看着他被警察带走的背影,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五年了。
害死妈妈的凶手,终于被抓住了。
妈妈,你可以安息了。
江玥和父亲从旁边的厂房里走出来,江玥扑进我怀里,哭了起来。
“哥,妈妈的仇终于报了。”
“是啊,终于报了。”我拍了拍她的后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父亲站在旁边,看着远方,眼眶也红了。
我们一家人站在荒凉的旧钢铁厂里,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苏总打来的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江辰,恭喜你啊,张海涛被抓了。”苏总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谢谢苏总。”
“那我们之前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过来上班?”
“苏总,不好意思,我不能去你们公司上班了。”我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苏总冰冷的声音。
“江辰,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签了意向合同的。”
“苏总,我从来没有签过任何合同。”
“你别忘了,你手里的U盘是我给你的,没有我,你根本不可能抓到张海涛。”
“苏总,我很感谢你提供的证据,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条件。”
“好,很好。”苏总冷笑了一声,“江辰,你会为你的决定付出代价的。”
“我们的意向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如果你单方面违约,需要赔偿我三百五十万的违约金。”
“三天之内,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否则我们法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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