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来高原气象站探亲,丈夫程峰却给了她一个冷脸。
她看着崭新观测设备,好看的眉头却轻轻皱起:
“程峰,设备的天线好像有点不对劲。”
程峰不耐烦地打断她:
“你一个家属,别在这添乱!”
可没过多久,设备就全面瘫痪,所有专家束手无策。
危急关头,苏晚悄悄潜入,竟让设备奇迹般地重启了。
众人还来不及惊喜。
竞争对手孙主任就指着她厉声喝道:
“是她!这是蓄意破坏!”
恰好赶到的秦部长,死死盯着这个女人,沉声问道:
“同志,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01
我叫苏晚,坐了整整三天的绿皮火车,又换了两趟长途汽车,才终于颠簸到了丈夫程峰工作的地方。
这里是“风暴之眼”高原气象站,海拔超过五千米,空气稀薄得像是要抽走人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但我心里是热的。
程峰是这里最年轻的站长,也是我结婚五年的丈夫。
我们聚少离多,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八个月前。
可当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时,却没有看到想象中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疲惫像是高原上化不开的积雪。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我……我休了年假,想来看看你。”
程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先去宿舍吧,我这里正忙。”
他正陪着几位领导模样的人,视察站里最引以为傲的新设备。
那是一座巨大的纯白色球状天线,静静地矗立在雪山之下,像一只凝望着天空的巨眼。
我听说,这套被命名为“风暴之眼”的系统,是他力排众议引进的,耗资巨大,也承载了他全部的希望和前途。
人群中,一个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的中年男人,似乎是来自兄弟单位的孙主任,正和程峰说着什么。
程峰的表情很严肃,不停地点着头。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那座巨大的天线上。
高原的阳光很烈,照在天线纯白的外壳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可看着看着,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我快步走过去,拉了拉程峰的衣袖。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耐。
我压低声音,指着天线说:“程峰,你看天线的复合材料外壳,是不是有一层非常淡的蓝色光晕?”
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哪有什么光晕?是高原日照的正常反射。”
“不是的,”我有些着急,“这不一样,这是一种‘材料应力辉光’,设备才刚投入使用,理论上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我的话让程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一把将我的手拉了下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责备:“胡说什么?”
“苏晚,这里都是专家和领导,轮不到你一个家属指手画脚。”
“你赶紧回宿舍待着,别出来给我添乱,今天有重要人物在。”
丈夫的语气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
不信任和疏远,像一根看不见的刺,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明白,他不是不爱我了。
只是他肩膀上扛着的担子太重,压力太大,让他忘了,也忘了该如何信任我。
我们的对话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旁边耳朵尖的孙主任听到了只言片语。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对身边一位头发花白的总工程师说道:“罗工,你们这套‘风暴之眼’系统,技术上是不是有些过于超前了?”
“我听说,越是精密的东西,就越是娇贵,越容易出问题啊。”
被称为罗工的老工程师是个耿直的技术派,当即就不爱听了。
他拍着胸脯反驳:“孙主任,这您就放心!”
“这是我们完全自主研发的最新技术,经过了上万次模拟测试,稳定得很!”
孙主任笑了笑,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却让程峰的脸色更加尴尬。
我看着丈夫紧绷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酸。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地转身,退回了分配给我的家属宿舍。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也隔绝了丈夫的视线。
我看着窗外那座巨大的白色天线,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一场看不见的风暴,或许,就要来了。
02
我的预感,不幸地在当天下午就成了现实。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气象站的宁静。
我正在宿舍里整理行李,听到警报声,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冲了出去。
主控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正对着程峰大声报告,声音都在发颤。
“报告站长!‘风暴之眼’数据流出现大面积异常畸变!”
“我们……我们失去了对高空大气层的有效监控!”
主控室中央的巨大屏幕上,原本清晰得连每一朵云彩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气象云图,此刻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雪花点,中间还夹杂着毫无规律的彩色条纹。
程峰的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雪山还要苍白。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这套系统是他赌上了自己全部的政治前途引进的,更重要的是,明天凌晨,就有一项极其重要的航天发射任务。
“风暴之眼”需要为这次发射提供精准到秒的关键气象数据,绝对,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问题。
“罗工!到底怎么回事!”程峰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
头发花白的总工程师老罗,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他带着自己的技术团队,一遍又一遍地排查着所有的线路和软件系统,可结果却让人绝望。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老罗急得直跺脚,“所有的硬件指标都显示正常,软件自检也没有任何报错,但传回来的数据就是错的!全都是一堆乱码!”
我听到消息,也匆匆赶到了主控室门口。
但这里是核心工作区,我被警卫拦在了门外。
我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看着里面焦头烂额的程峰,心急如焚。
我用力地拍打着玻璃,对他大喊:“程峰!让我进去!问题不在软件,也不是线路!”
“是天线核心的‘超晶格材料’出了问题!我之前看到的那种蓝色光晕,就是前兆!”
我的喊声吸引了主控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程峰转过头,看到是我,烦躁的情绪瞬间爆发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对着我低声吼道:“别闹了!苏晚!”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核心工作区!你一个家属进来能干什么?你懂什么?”
“给我回去!安安分分地待在宿舍里!”
他的呵斥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脸上。
周围那些技术员和工作人员投来的异样眼光,更是让我无地自容。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没有再争辩一个字。
我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宿舍。
哀莫大于心死。
可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
程峰可以不信我,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和他珍视的事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我从行李箱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迅速连接上气象站的公共网络。
我绕过了几道权限限制,进入了一个国际共享的宇宙环境数据库。
我开始飞速地查询着近期与我们这片区域相关的地磁数据和空间高能粒子数据。
当我的手指划过一份关于“仙女座流星雨高能粒子峰值”的实时监测报告时,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报告显示,一股极其罕见的超高能伽马射线粒子流,在三个小时前,恰好扫过了我们所在的这片空域。
我终于明白了。
我全明白了!
问题不是出在“风暴之眼”设备本身的设计缺陷上。
而是在设计之初,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种在理论上数百年才会发生一次的极端宇宙环境干扰。
那种高能粒子流,诱发了天线核心“超晶格材料”的“量子锁定”现象。
材料本身没有坏,但它的物理特性被暂时“锁死”了,导致无法正确接收和解析大气信号。
我立刻拿着平板电脑,再一次冲向主控室。
我找到了程峰,把平板递到他面前,试图用最简单的话向他解释这其中的物理关联。
“程峰,你看这份报告!是仙女座流星雨!高能粒子锁死了核心材料!”
然而,此刻的程峰,已经被巨大的压力和绝望冲昏了头脑。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我递过去的平板,只是极其疲惫地摆了摆手。
“苏晚,求你了,现在不是搞学术研究的时候。”
“我没空,也没心情,听你的这些猜想。”
他的话,彻底关上了我们之间最后一扇沟通的大门。
03
就在我和程峰僵持不下的时候,主控室里,那原本已经足够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急促。
“嘀——嘀——嘀——!”
凄厉的警报声,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一名技术员指着黑下去的主屏幕,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站长!不好了!”
“‘风暴之眼’系统……系统全面宕机了!”
“屏幕全黑了!”
最后那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让程峰瞬间如遭雷击,浑身都变得冰凉。
如果说刚才的数据错乱还尚有一丝挽回的余地,那现在,系统全面宕机,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整个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如死灰,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孙主任,立刻站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高声说道:“太可惜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早就说过,这套系统在设计上过于激进,稳定性有待商榷。”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事已至此,为了不影响明天的发射任务,我建议,立刻启用我们带来的备用方案!”
他话音刚落,他带来的那几个技术人员,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程峰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知道,一旦启用了备用方案,就等于向所有人公开承认,“风暴之眼”项目彻底失败。
而他这个力主引进项目的站长,也彻底当到头了。
他的军旅生涯,他的事业前途,将在今天,画上一个耻辱的句号。
就在所有人都被绝望笼罩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我凭借着脑海中那份尘封已久的设计蓝图,绕到了设备基座的后方。
这里是监控死角,也是整个设备最核心的区域。
我找到了一个被伪装成通风口的、极其隐蔽的物理检修口。
我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音器的、有些陈旧的设备。
这是我当年的一个小发明,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我将设备上的一根金属探针,精准地接入了检修口的内部插槽。
然后,我戴上耳机,闭上眼睛,手指开始在调音器的旋钮上飞速地拨动。
我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拨动,都精准到了微米级别。
一阵阵人耳完全无法听见,却能引起特定晶格材料高频共振的次声波,通过金属探针,被源源不断地、精准地导入了天线的核心。
这是我在设计这套系统的材料时,出于一种科学家的直觉,悄悄预留的最后一道保险。
一个绝对的物理后门。
它的名字,叫做“谐振复位”。
此刻,主控室里。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失败和沮丧中。
突然,那片死寂的全黑主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嗯?”离得最近的一个技术员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紧接着,屏幕中央,一个代表着系统启动的进度条,猛地跳了出来。
“动了!动了!屏幕亮了!”那名技术员惊喜地大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屏幕。
进度条在飞速地前进。
10%……30%……70%……100%!
系统重启成功!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套“风暴之眼”系统,全面恢复正常!
屏幕上,清晰的大气云图再一次出现,甚至比故障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清晰、稳定!
短暂的寂静之后,主控室里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所有人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劫后余生的奇迹。
程峰激动地看着屏幕,眼眶都红了,他感觉自己仿佛从地狱又回到了天堂。
就在这时,一名刚从外面巡视设备回来的技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对程峰说:“站……站长,我刚才好像看到……看到嫂子从设备间的后门那边出来了。”
所有人的欢呼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整个主控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
孙主任的脸色,在短短一秒钟内,从错愕变成了阴沉。
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厉声说道:“我就说事情蹊跷!”
“好端端的国家重点设备,怎么会突然全面瘫痪,又怎么会这么巧,突然自己恢复了?”
“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指,狠狠地指向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的我。
“是她!一定是她做了手脚!”
“她先用某种手段破坏了系统,制造了这场危机,然后再装神弄鬼地修复它,以此来证明这套系统的‘神奇’,或者说,证明她自己的‘能力’!”
“这是彻头彻彻尾的学术欺诈!是卑鄙无耻的破坏行为!”
孙主任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总工程师老罗也立刻冲到后台日志的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几秒钟后,他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错!日志显示,就在系统恢复前的一分钟,有一股巨大的、来源不明的瞬时能量,通过物理端口强行注入了天线核心!”
“这种操作……这种操作是绝对禁止的!它足以在瞬间让核心的超晶格材料产生不可逆的永久性损毁!太危险了!这简直是在胡闹!”
老罗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孙主任的话还只是猜测,那老罗的技术报告,就几乎是给我定了罪。
所有人的目光,从刚才的震惊,迅速变成了怀疑、愤怒和鄙夷。
程峰看着被千夫所指的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一位身穿深色中山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在秘书的陪同下,恰好走进了主控室。
他一出现,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秦部长!”程峰看清来人,心头猛地一颤,赶紧立正敬礼。
这位,竟然是主管全国气象科研项目的最高领导,秦部长!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孙主任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抢步上前,义愤填膺地汇报道:“秦部长,您来得正好!”
“我们刚刚抓到了一个蓄意破坏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犯罪嫌疑人!”
“我建议,立刻将她控制起来,进行隔离审查!必须严查到底!”
一时间,我成了众矢之的。
秦部长却没有理会情绪激动的孙主任。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穿过了骚动的人群,牢牢地锁定在了我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一步,一步地,缓缓走到我的面前。
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用一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问道:
“同志,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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