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位特殊的母亲。从走进医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恐惧、期待、不安,都封存在无声的身体里。
术前一天傍晚,于岭岭走进病房,在她床边蹲下来,拿出纸和笔写道:“咱去产房做监护吧。”她看完,安静地点了点头。
做完监护回来,于岭岭想起明天的准备,又在纸上写:“把明天需要包孩子的包被拿出来,我给你看一下。”她心领神会转身从行李袋里翻出一条小被子递过来。
于岭岭摸了摸厚度,摇摇头,写:“这个太厚。”又指了指自己带来的样品,“用这种薄的就行。”她看懂了,重新找出一条递上。于岭岭接在纸上继续写:“明天早上七点再去做一次监护,拿着包被过去。”她仔细读完,认真地把包被叠好放在了床头。于岭岭又写:“纸尿裤准备了吗?”她抬头看看于岭岭从袋子里拿出一包放在包被旁边。
监护的时候,于岭岭注意到胎动频繁,便在纸上问她:“动得频繁吗?”她指了指肚子,皱起眉,用手比划了一阵。于岭岭写:“现在好多了,呼噜呼噜的。”过了一会儿又写:“现在不动了,好多了。”她仔细看着那行字,神情松了一些。于岭岭继续写:“你感觉肚子胀吗?有宫缩吗?”她摇摇头。于岭岭又写下一句:“早点休息,明早过来。”她点了点头。
于岭岭正要转身,忽然又想起一件事,重新蹲下来写:“你对象叫什么名字?我把你两个人的名字标在包被上。”
她看完,指了指自己,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指了指门口,写下了丈夫的名字。于岭岭把两个名字工整地写在包被角上,拍了拍被子,两人相视一笑。
第二天进手术室,于岭岭就把手放在她肩上,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地安抚。于岭岭想让这个听不见世界声音的妈妈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一声清亮的啼哭,让所有人的心同时落了地。3360克,男婴,健康。于岭岭擦干羊水,裹好包被——就是那条写着两个人名字的包被,把孩子抱到她视线最好的位置。产妇看过去,孩子正睁着眼睛,安静地望过来。那一瞬间,她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于岭岭托着孩子,让她轻轻亲了一下那小小的额头。她轻轻的抬头,嘴唇碰到孩子皮肤的刹那,全身都在微微发颤。那个吻,没有声音,却比任何语言都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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