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93年我在县城修摩托车,租了女房东二楼的单间。

一到秋天,每天晚上十点准时,隔着那堵薄薄的单砖墙,她都要咳嗽一声。

起初我以为她生病了,还傻乎乎地去送药。

可修车铺的师傅们却笑我太嫩,说这是单身女人留的暗号。

直到那天晚上,隔壁的动静变了,我自以为终于听懂了暗示,喝了两瓶啤酒壮胆,摸黑去敲她的门。

可推开门那一刻,我瞬间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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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的那个夏天,县城里的风都是黏糊糊的。

南方这种老县城,到了八月份,像个蒸笼。

街上的柏油路面被太阳烤得发软,踩上去鞋底都粘连。赵宇那年二十岁,从乡下大巴车上下来,提着个蛇皮袋,一头扎进了这团燥热里。

他在长途车站对面的“南方摩托车维修部”找了个学徒的活儿。管吃不管住。为了省钱,赵宇在离修车铺两条街的桂花巷租了个单间。

两层的老式红砖房。楼下开着一家租录像带和武侠小说的小店,门口常年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红绸布。房东叫林婉琴,附近的人都叫她琴姐。

赵宇第一次见林婉琴,是在那个闷热的午后。

屋檐上的吊扇“嘎吱嘎吱”转得吃力。

林婉琴坐在玻璃柜台后面,穿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裙,下半身是当时县城里最时髦的健美裤,紧紧裹着腿。她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身上散发着一股很浓的六神花露水的香味。

那香味混着街上飘来的灰尘味,让赵宇没来由地红了脸。

“租房啊?”林婉琴抬起眼皮扫了赵宇一眼。三十出头的女人,眼角生得有些媚。

赵宇把手在满是油污的裤腿上蹭了蹭,点点头。

林婉琴站起身,踩着塑料凉拖鞋,领着赵宇往楼上走。木头楼梯踩上去“吱呀”乱响。

“二楼就两间房,我住东边,你住西边。”林婉琴推开西边那扇木门,“一个月十五块,水电另算。规矩是一条,晚上少带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赵宇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瓮声瓮气地答应下来。

房间很小,一张木板床,一个破衣柜。最要命的是那堵隔墙。那是偷工减料的单层砖墙,外面只抹了一层白灰。用手一敲,声音都是空的。

赵宇很快就领教了这堵墙的厉害。

老房子的夜晚,隔音几乎等于没有。夜里安静下来,赵宇躺在凉席上,能清晰地听见隔壁林婉琴走动的声音。

塑料拖鞋拍打水磨石地板的“吧嗒”声,脸盆放在木架子上的碰撞声,甚至还有拉窗帘的摩擦声。

赵宇年轻,二十岁的小伙子,火气旺。修车铺里每天接触的都是汽油、机油和生锈的铁疙瘩。到了晚上,隔壁那些细碎的声音就像长了毛的小手,挠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县城巴掌大点地方,没有秘密可言。

修车铺的老刘是个嘴碎的。每天中午休息,一帮机修工蹲在街沿边捧着搪瓷缸子扒饭,老刘就喜欢讲荤段子。

“赵宇,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租到琴姐那儿去了。”老刘拿沾着机油的手剔了剔牙。

赵宇咽了一口饭,抬头看着老刘。

“那娘们可不简单。”旁边的胖子接了话茬,“男人跑了三年了,一个人守着那个录像厅。天天晚上放些港台片,穿得又那么招摇。巷子里的老光棍路过,眼睛都恨不得长她身上。”

“赵宇你晚上睡觉可得防着点。”

老刘嘿嘿直笑,吐出一根骨头,“那种三十如狼的单身女人,你这种毛头小伙子最对她们胃口。要是哪天晚上给你留了门,你可别腿软。”

几个工友哄堂大笑。

赵宇涨红了脸,骂了一句脏话,端着饭盒躲到一边洗化油器去了。

嘴上骂,可这些话像野草一样在赵宇脑子里扎了根。

日子一天天过。进了九月,秋老虎依然凶猛。

每天晚上收工,赵宇带着一身汗臭和汽油味回到桂花巷。路过楼下录像厅时,总能看到林婉琴坐在门口乘凉。

有时候她会叫住赵宇。

“小赵,这半个西瓜放着也是坏了,你拿上去吃。”林婉琴把切好的西瓜递过来。

赵宇接过西瓜,手指不经意碰到了林婉琴的手背。很凉,很滑。赵宇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说了声谢谢,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回到房间,他大口大口啃着西瓜,甜汁顺着下巴流。隔壁传来收音机里孟庭苇的歌声,赵宇觉得燥热更厉害了。

那个神秘的暗号,是从九月中旬的一个晚上开始的。

那天修车铺活儿多,赵宇加班到了九点半。回到住处洗了个冷水澡,躺在床上已经快十点了。

街面上安静得很,只有几只野狗在翻垃圾堆。

十点整。

隔壁的收音机关了。接着,安静的空气里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动静。

“咳……咳咳。”

声音不大,是从那堵薄薄的单砖墙传过来的。赵宇翻了个身,没在意。

第二天晚上。还是十点。

赵宇刚把灯拉灭。隔壁准时传来了声音。

“咳……咳咳。”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晚上十点整,只要赵宇屋里的灯一灭,林婉琴总会准时隔着墙咳嗽一声。

赵宇开始纳闷了。

“老刘,买点感冒药得去哪个药房?”中午吃饭时,赵宇问老刘。

老刘斜着眼看他,“你小子壮得像头牛,买什么药?”

“不是我,是我房东。琴姐这几天晚上天天咳嗽,估计是入秋着凉了。”赵宇扒着饭。

老刘和胖子对视了一眼,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笑声。胖子连饭都喷出来了。

“你小子是不是傻?”老刘笑得直拍大腿,“咳嗽?那叫生病?你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

赵宇愣在那儿。

“半夜十点,单身女人,不早不晚偏偏趁你关灯的时候咳嗽。”

老刘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你没听过那句老话吗?寡妇敲墙,夜半留香。人家那是在试探你睡没睡呢!你小子倒好,还想着给人买感冒药!”

赵宇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那……那是什么意思?”赵宇结巴了。

“暗示你过去呗!”胖子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墩,“你小子占了天大的便宜还不自知!只要你半夜敢去敲那个门,保管有好事!”

赵宇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手里的扳手滑了好几次,还把一个客人的摩托车排气管给蹭花了。

老刘的话像毒药一样在他血液里乱窜。那是暗示?那真的是暗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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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赵宇还是去街角的卫生所买了包银翘片。

他走到楼下,林婉琴正坐在柜台前对账。今天她穿了件碎花短袖,领口开得有些低。

赵宇走过去,把那包银翘片放在玻璃柜台上。

“琴姐,那个……听你这几天晚上老咳嗽,给你拿了包药。”赵宇眼睛盯着柜台里的录像带,不敢看她。

林婉琴抬起头,看了看桌上的药,又看了看赵宇。

突然,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那股花露水的香味又飘了过来。

“行,药我收下了。”林婉琴把药拨到抽屉里,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放得很轻,“小赵啊,晚上睡觉,耳朵放灵光点。”

说完,她冲赵宇眨了一下眼睛。

赵宇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他胡乱点了点头,同手同脚地跑上了楼。

耳朵放灵光点!

赵宇坐在床沿上,大口喘着气。老刘说对了!那根本不是生病!这就是暗示!她连药都没打算吃,直接让自己耳朵放灵光点!

这还能是什么意思?

那几天的夜晚变得无比漫长。

赵宇每天晚上不再倒头就睡。他特意去夜市买了一块舒肤佳香皂,每天晚上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他还偷偷买了一小瓶两块钱的劣质古龙水,在枕头底下洒上几滴。

他每天晚上就坐在漆黑的房间里,屏住呼吸,竖着耳朵等。

到了十点。

“咳……咳咳。”

那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在赵宇听来,已经完全变了味道。那不再是生病的干咳,那是一把小钩子,钩着他的五脏六腑。

赵宇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他想过去敲门。可他不敢。

他到底是从乡下来的,胆子没那么大。他怕万一是自己会错意了,以后连这房子都没脸租下去。

可是,林婉琴白天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有一次赵宇下楼倒垃圾,正好碰到林婉琴在院子的水槽边洗头。水管里哗啦啦流着水,林婉琴弯着腰,湿漉漉的头发搭在白皙的脖颈上。

赵宇走过去,林婉琴抬起头,甩了甩水珠,冲他笑。

“小赵,这几天晚上睡得好吗?”

赵宇结结巴巴地说:“好……挺好的。”

“是吗?”林婉琴拿毛巾擦着头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怎么觉得你晚上总翻身呢。床板吱呀吱呀的,动静不小啊。”

赵宇落荒而逃。

他在修车铺里越来越烦躁。老刘每天都在问他进展如何。

“你是个带把的不是?人家门都给你敞一半了,你还在这边装孙子!”老刘吐了口唾沫,“这娘们就是在吊你的胃口。你信不信,只要你今晚过去,一推门,里面啥都给你准备好了!”

发工资的那天是九月底。

老板发了五十块钱。赵宇捏着那几张十块的大团结,心里做了个决定。

下班后,他没直接回租房,而是去了街口的代销店,买了两瓶珠江啤酒和一包花生米。

晚上九点。桂花巷已经安静了下来。

赵宇坐在床头,就着花生米,把两瓶啤酒全灌进了肚子。酒精在胃里燃烧,把原本的怯懦和犹豫全烧干净了。

今晚必须过去。是个男人就不能再怂了。

九点半。

赵宇去水房洗漱。他特意换上了一条干净的大短裤,光着膀子,把那瓶劣质古龙水在脖子上抹了一点。

回到房间,他没有拉灯。

就着窗外昏暗的路灯光,赵宇坐在床沿上,死死盯着那堵单砖墙。

吊扇已经坏了两天了,修车铺太忙他没空修。屋里热得像个烤箱,赵宇身上的汗顺着脊背往下流,黏糊糊的。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九点四十五分。

隔壁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是林婉琴上楼了。

九点五十分。

水流声。应该是她在洗脸或者擦身子。赵宇脑子里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她在院子里弯腰洗头的画面,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九点五十五分。

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她上床了。

赵宇捏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快十点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赵宇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死死盯着墙面上那块剥落的白灰。

十点整。

以往那个准时的单调咳嗽声没有出现。

赵宇愣了一下。怎么回事?今晚没有暗号了?难道她等了这么多天,已经放弃了?

突然,隔壁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是咳嗽。是一阵类似于重物在水磨石地板上拖拽的摩擦声。

“嘎吱——”

声音很闷,很短促。

紧接着,是一声非常急促、非常压抑的咳嗽声。

“咳!”

这声音极其短,好像是刚发出半个音,就被人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后是一阵轻微的床板晃动声。

赵宇猛地站了起来。

酒劲加上脑子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在这一瞬间彻底断了。

他听懂了!

赵宇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这哪是生病!这哪是试探!

这动静,分明就是林婉琴在屋里等得不耐烦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发出的声音!那声急促的咳嗽,就是她最后发出的催促!白天那句“耳朵放灵光点”,不就是在告诉他,今晚有大动作吗?

老刘说得对,这种单身女人,真到了这时候,比谁都着急。

赵宇感觉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

他不再犹豫了。

赵宇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他蹑手蹑脚地拉开自己房间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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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一扇小窗户透进来一点惨白的月光。

林婉琴的房间就在右手边,距离他只有不到三步。

赵宇走过去,站在那扇木门前。

木门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露水味,混着老房子的霉味。赵宇的心跳得像是在打鼓,扑通,扑通。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门板。

“吱——”

门没锁。不仅没锁,甚至还虚掩着一条缝。

老刘那张油腻的脸在赵宇脑海中闪过:“你信不信,只要你今晚过去,一推门,里面啥都给你准备好了!”

赵宇咽了一口唾沫,脑子里全都是工友们描述的香艳画面。他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带着满腔的躁动踏进了一片漆黑的房间,低声喊了一句:“琴姐,我进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