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要娶晓雯！"
儿子陈昊轩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开，我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到地上。
他站在沙发前，一脸坚决，身后跟着那个叫许晓雯的女孩。女孩低着头，看起来楚楚可怜，但我知道，这副模样下藏着什么。
"昊轩，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我放下茶杯，尽量让语气平和。
"没什么好商量的！"陈昊轩眼中闪着倔强的光芒，"我已经决定了，下个月就领证。"
我深吸一口气。三个月前，儿子带这个女孩回家时，我就觉得不对劲。许晓雯确实长得不错，说话也很温柔，但是——
"昊轩，你知道她家的情况吗？"我忍不住问道。
"我当然知道！"儿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晓雯家里困难怎么了？她弟弟要上大学需要钱怎么了？她爸爸生病需要治疗费怎么了？这些都是我应该承担的！"
我感到一阵眩晕。就在上个月，许晓雯借口她弟弟要交学费，从儿子那里拿走了十万块钱。前两周，又说她爸爸要做手术，儿子又给了八万。
"昊轩，你一个月工资才八千，这些钱你哪来的？"
儿子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找同事借的。"
我心里一沉。儿子从小就老实，不会撒谎，但现在为了这个女孩，连谎都开始说了。
"昊轩，你听爸一句劝，这个婚暂时别结。你们先处一段时间，互相了解了解。"
"不行！"儿子斩钉截铁地说，"晓雯已经怀孕了，我必须对她负责！"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我头上。我看向许晓雯，她依然低着头，但我分明看到她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很好。"我点点头，起身走向书房，"你们等着。"
我从保险柜里取出三本房产证和一张银行卡，回到客厅。
"陈昊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结婚房子，"我把房产证放在茶几上，"还有这张卡里的五百万存款，本来都是留给你的。"
儿子和许晓雯的眼睛都亮了。
"但是现在，"我顿了一下，"我收回。"
"什么？！"陈昊轩跳了起来，"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既然要娶她，就靠你自己的本事。这些钱和房子，我自己留着养老。"
儿子的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现实。"我把房产证和银行卡收了起来，"你要结婚可以，但我不会资助一个扶弟魔。"
"什么扶弟魔！晓雯才不是！"儿子吼道，"她只是心善，爱帮助家人！"
"心善？"我冷笑，"三个月十八万，这叫心善？"
许晓雯终于抬起头，眼中含着眼泪："伯父，我知道您看不起我，但我真的爱昊轩。我家里的困难是真的，我也是没办法才......"
"够了！"陈昊轩护在许晓雯前面，"爸，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宁愿净身出户！我不要你的房子，也不要你的钱！"
我注视着儿子愤怒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这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从小聪明懂事，现在却为了一个女人，要和我决裂。
我转身又走向书房，这次我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好的，这是断绝父子关系的协议。"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们就此别过。"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01
看着茶几上那份冰冷的协议书，我想起了二十六年前，昊轩刚出生时的模样。
那时候我和妻子刚结婚不久，我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月薪只有八百块。妻子怀孕时我们租住在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筒子楼里，条件艰苦，但我们都很开心，因为我们的孩子要出生了。
昊轩出生那天是个雨夜，我在产房外等了八个小时。当护士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出来时，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恭喜你，是个儿子。"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那一刻我发誓，要给他最好的生活。
二十六年过去了，我做到了。
我从一个小会计做到了财务总监，又在四十五岁时自己创业，开了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现在我有三套房子，五百万存款，还有一家年收入二百万的公司。
这些，原本都是为昊轩准备的。
可是现在......
"爸，您真的要这样吗？"昊轩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向他，这个一米八二的大男孩，眼中竟然有了泪花。我的心也跟着抽痛。
"昊轩，是你要这样的。"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只有我知道内心的波澜，"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
"我......"昊轩张了张嘴，最后看向身边的许晓雯。
许晓雯及时地握住了他的手，眼中的泪水更多了："昊轩，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我不能让你为了我失去家人。"
这话说得真漂亮，我心想。既表现了自己的善解人意，又把昊轩推向了必须做出选择的境地。果然，昊轩立刻就上钩了。
"不！晓雯，我绝不会抛弃你！"昊轩紧紧握住许晓雯的手，"爸，对不起，我选择晓雯。"
我点点头，从茶几上拿起钢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陈天明"。
"轮到你了。"我把笔递给昊轩。
昊轩接过笔，手在发抖。他看了看协议书上的内容，这份协议写得很详细：从今以后，陈天明与陈昊轩断绝父子关系，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和道德上的义务，陈昊轩放弃对陈天明所有财产的继承权。
"昊轩......"许晓雯轻声唤道。
昊轩咬了咬牙，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收起协议书，起身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再无关系。请你们离开。"
"爸！"昊轩突然喊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哽咽："我已经不是你爸了。"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我终于忍不住，瘫坐在沙发上。
二十六年的父子情，就这样断了？
我拿起手机，想给昊轩打个电话，却发现他已经把我拉黑了。微信也是，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动作倒是挺快。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茶几上昊轩落下的钱包。那是我去年给他买的生日礼物，一个蒙特布朗的真皮钱包，花了我八千多。
我打开钱包，里面有几张百元钞票，还有一张我和昊轩的合影，那是他大学毕业那天拍的。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张银行卡，我仔细看了看，是工商银行的储蓄卡，卡号我记得，这是昊轩的工资卡。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查了一下这张卡的余额。作为他的父亲，我知道他的身份证号和手机号，很容易就查到了。
余额：2,847元。
我倒吸一口凉气。昊轩每个月工资八千，就算生活费花一半，也应该有不少积蓄才对。可现在卡里只有不到三千块钱？
我想起昊轩之前说的话，他给许晓雯家里的十八万，是找同事借的？一个月薪八千的小职员，同事能借给他十八万？
我越想越不对劲。昊轩这孩子从小就老实，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那这十八万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昊轩公司人事部门的电话。我认识那里的经理王姐，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
"王姐，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陈总，什么事？"
"我想问一下昊轩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工作上有什么异常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王姐小心翼翼地说："陈总，昊轩......他上个月申请了十万块的职工紧急借款。"
我的心咚地一跳："紧急借款？"
"是的，他说家里有急事需要用钱。按照公司规定，这笔钱要从他工资里扣，每个月扣两千，要扣五年。"
难怪他卡里只有两千多块钱。除去紧急借款的扣款和正常生活开支，确实所剩无几。
"王姐，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王姐的声音更小了，"昊轩还找了几个同事借钱，我听说借了不少。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大家都在议论这事。"
我挂了电话，心情沉重。昊轩为了许晓雯，真的是拼了命地筹钱。这孩子太单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想起许晓雯今天的表现，那种恰到好处的眼泪，恰到好处的退让，还有恰到好处的坚持。这些都不像是一个二十三岁女孩应有的心机。
不行，我得调查一下这个许晓雯的底细。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开车去了昊轩工作的公司。
昊轩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我以客户的身份进去，想偷偷看看他的状态。没想到一进门就遇到了他的同事小李。
"陈叔叔！"小李热情地打招呼，"您怎么来了？是来找昊轩的吗？"
小李是昊轩的大学同学，我见过几次，人很不错。
"小李，昊轩在吗？"
"在的，不过......"小李看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陈叔叔，昊轩最近状态不太好，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怎么说？"
"他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的，工作效率也下降了。而且......"小李犹豫了一下，"他问我们借钱的事，大家都挺担心的。"
我心里一沉："他借了多少？"
"我借给他两万，另外几个同事也借了，加起来得有七八万。昊轩说是家里急用，但他又不肯说具体是什么事。"小李皱着眉头，"陈叔叔，昊轩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大事，你别担心。"
就在这时，昊轩从办公室里出来了，他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然后立刻转身就走。
"昊轩！"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你来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
"我是来买房的。"我平静地说，"作为客户。"
昊轩这才转过身，脸上勉强挂起职业性的笑容："陈先生需要看什么户型？"
听到他叫我"陈先生"，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一样。
"我想看看三房两厅的。"
昊轩带我到了样板间，一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到了样板间，昊轩开始机械地介绍房子的户型、朝向、价格。
"这套房子总价280万，首付84万......"昊轩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明显是没睡好。而且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原因。
"昊轩......"我忍不住开口。
"陈先生，请叫我小陈。"昊轩打断了我，"我们是客户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好的，小陈。我想问一下，这套房子如果全款购买，能不能优惠一些？"
昊轩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我有这个经济实力，毕竟我昨天才当着他的面收回了五百万存款。
"可以申请一下，大概能优惠个三五万。"
我点点头，假装很满意的样子："那好，我考虑一下。对了，小陈，你们这里的销售业绩怎么样？"
"还......还可以。"昊轩显然不想多聊。
"那你个人的业绩呢？"
昊轩脸色有些难看："陈先生，这些跟买房没关系吧？"
我看出了他的不自在。看来昊轩的业绩并不好，否则不会这么回避这个话题。
就在这时，昊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昊轩走到一边。
我竖起耳朵听，隐约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昊轩，钱准备好了吗？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
昊轩压低声音："我......我再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你已经欠了三个月了！再不还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昊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求你们再给我几天时间......"
电话挂断了，昊轩面如死灰地站在那里。
我走过去："小陈，没事吧？"
昊轩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工作上的事。"
但我看得出来，他快撑不住了。
从房地产公司出来后，我一直在想刚才听到的那通电话。昊轩明显是欠了什么人的钱，而且数额不小。结合之前了解到的情况，我基本可以确定，昊轩为了给许晓雯家里钱，不仅借了公司的紧急借款和同事的钱，还向外面的人借了高利贷。
这孩子到底有多傻？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决定去调查一下许晓雯的底细。
下午，我联系了一个做私家侦探的朋友老郭。老郭以前是警察，退休后开了个调查公司，专门帮人调查各种事情。
"老陈，你要查什么？"老郭在电话里问。
"一个叫许晓雯的女孩，二十三岁，你帮我查查她的家庭情况和个人背景。"
"行，给我两天时间。"
挂了电话，我开车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茶几上还放着昊轩落下的钱包。我拿起钱包，里面除了那点钱和银行卡，还有一张照片。
那是许晓雯的照片，看起来很清纯，笑得很甜美。照片背面写着：昊轩哥哥，我爱你。——晓雯。
字写得很漂亮，看起来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
我把照片翻过来，仔细看着许晓雯的脸。说实话，这个女孩确实长得很不错，难怪昊轩会被迷住。但是我总觉得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对。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看着公司的财务报表，但心里想的全是昊轩的事。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陈天明先生吗？"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的，你是？"
"我是许晓雯的弟弟，许东。昊轩哥把您的号码给了我。"
我心里一跳。许晓雯的弟弟？他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陈叔叔，我听说您和昊轩哥因为我姐的事情闹矛盾了。我想跟您解释一下，我姐真的不是您想的那种人。"
这个许东说话很客气，但我听得出来，他是有备而来的。
"解释什么？"
"我姐确实从昊轩哥那里拿了一些钱，但都是有原因的。我要上大学，学费生活费确实需要钱。我爸爸也确实生病了，需要治疗费。我姐是为了家里才......"
"你爸爸得的什么病？"我打断了他。
"呃......心脏病，需要做手术。"许东的声音有些迟疑。
"在哪个医院？"
"市......市人民医院。"
"主治医生是谁？"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姐在负责这些事。"
我冷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是家里人生病，作为儿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主治医生是谁？
"许东，你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告诉您，我姐真的是个好人。昊轩哥也真的很爱她。您能不能别拆散他们？"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平静地说，"是你们拆散了我们父子。"
"陈叔叔......"
我挂了电话，心里的疑虑更深了。这个许东的电话太奇怪了，明显是被人指使的。而且他对父亲病情的回答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看来老郭的调查结果很关键。我只希望昊轩还来得及醒悟。
03
第三天晚上，老郭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我们约在一个茶馆见面，老郭带来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老陈，这个许晓雯的情况很复杂，你要有心理准备。"老郭的表情很凝重。
我接过文件袋，倒了一杯茶："说吧。"
"许晓雯，真名叫许晓雯，但她的家庭情况和她告诉你儿子的完全不一样。"老郭拿出第一张资料，"她父亲许大军，49岁，在一家工厂当工人，身体健康，没有什么心脏病。"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母亲张秀梅，45岁，在菜市场卖菜。家庭收入虽然不高，但也说不上困难。"老郭继续说，"至于她弟弟许东，确实在上大学，但学费早就交了，而且还申请了助学贷款。"
"也就是说，她说的家庭困难都是假的？"
"基本上是假的。"老郭点点头，"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他，等待下文。
"最重要的是，许晓雯在和你儿子交往的同时，还在和另外两个男人保持着恋爱关系。"
我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到地上。
老郭拿出几张照片："这是我偷拍的，许晓雯和一个叫王强的男人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这个王强32岁，是个小老板，开了一家装修公司。"
照片里，许晓雯和一个男人手挽着手逛街，看起来就像一对情侣。
"还有这个。"老郭又拿出几张照片，"许晓雯和另一个男人，叫李浩，28岁，在银行工作。"
这些照片让我目瞪口呆。照片里的许晓雯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每一张都很亲密，完全不像是普通朋友。
"她同时和三个男人交往？"
"是的。"老郭的声音很严肃，"而且据我了解，她从这三个男人那里都拿过钱。王强给过她十二万，说是投资她弟弟的生意。李浩给过她八万，说是帮她家里还债。加上你儿子的十八万，她总共骗了三十八万。"
我感到一阵眩晕。这个看起来清纯无辜的女孩，竟然是这样的人？
"老郭，你确定这些信息都是真的吗？"
"绝对真实。我还调查了她的过往经历。"老郭拿出另一份资料，"许晓雯从两年前开始就在网上寻找目标，专门挑选那些家境不错、性格老实的男人下手。你儿子不是她的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感到愤怒和心痛交织。愤怒的是这个女人如此无耻，心痛的是我的儿子被骗得这么惨。
"还有一件事。"老郭的声音更低了，"许晓雯根本没有怀孕。"
"什么？"
"我调查了她最近的行踪，发现她前几天还去了酒吧，和朋友喝酒到很晚。如果真的怀孕了，不可能这样。"
我彻底愤怒了。这个女人不仅骗钱，还用假怀孕来逼迫昊轩结婚。她的心机和手段比我想象的更恶毒。
"老陈，你打算怎么办？"老郭问。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要告诉昊轩真相。"
"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这是个问题。昊轩现在完全被许晓雯迷住了，他会相信这些证据吗？
"不管他信不信，我都要试试。"我收起资料，"我不能看着他继续被骗下去。"
从茶馆出来，我直接开车去了昊轩的住处。他现在租住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我知道地址。
到了楼下，我给昊轩打电话，发现号码还是被拉黑的状态。我只好发短信："我在你楼下，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等了十几分钟，昊轩才下来。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憔悴。
"你来做什么？"昊轩的语气很冷淡。
"我有证据证明许晓雯在骗你。"我直接开门见山。
昊轩的脸色变了："你在胡说什么？"
我拿出老郭给的资料和照片："你自己看看这些。"
昊轩接过资料，在路灯下仔细看着。随着他翻看的进度，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些照片......这些照片是假的！"昊轩突然激动地说，"你为了拆散我和晓雯，连这种假照片都做得出来！"
"昊轩，你仔细看看，这些照片不可能是假的。"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昊轩把资料还给我，"晓雯不是这样的人！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
我看着儿子激动的样子，心里很难过。爱情真的能让人失去理智吗？
"昊轩，你问问你自己，许晓雯为什么总是要钱？为什么她家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困难？"
"因为她家里确实困难！"昊轩吼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钱！"
"那她弟弟前天晚上给我打电话是怎么回事？他说他父亲在市人民医院做心脏手术，可是问他主治医生是谁，他却答不上来！"
昊轩愣了一下："什么？许东给你打电话了？"
"是的，而且他说话漏洞百出。昊轩，你真的了解许晓雯的家庭情况吗？你去过她家吗？见过她父母吗？"
昊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去。晓雯说她爸爸病得很重，不方便见客人。"
"昊轩，你醒醒吧！"我拍着他的肩膀，"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昊轩挣开我的手，"晓雯昨天还告诉我，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我们下个月就要去领证了！"
"她没有怀孕！"我大声说，"这也是假的！"
昊轩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把老郭调查到的关于假怀孕的证据告诉了他。昊轩听完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不会的......"昊轩喃喃自语，"晓雯不会骗我......"
看着儿子这样，我心如刀割。但我知道，只有让他认清现实，才能救他。
"昊轩，你借的那些钱怎么办？公司的紧急借款要扣你五年工资，同事的钱也要还，还有那些高利贷......"
昊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怎么知道高利贷的事？"
"我什么都知道。"我叹了口气，"昊轩，你把自己搞成这样，值得吗？"
昊轩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说："就算晓雯真的骗了我，那又怎么样？我已经爱上她了，我不能抛弃她！"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昊轩，你疯了吗？"
"我没疯！"昊轩的眼中含着泪水，"爸，你不懂爱情！就算晓雯有什么不对，我也要和她在一起！"
说完，昊轩转身就跑，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路灯下。
我看着儿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以为证据能让他醒悟，没想到他竟然固执到这种程度。
看来，我得想别的办法了。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拯救昊轩。直到周五下午，我接到了小李的电话。
"陈叔叔，不好了！昊轩出事了！"小李的声音很急促。
"怎么回事？"我立刻紧张起来。
"昊轩今天上班时突然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医生说他是过度劳累加上营养不良。"小李的声音有些哽咽，"陈叔叔，昊轩这段时间真的太拼了，每天加班到很晚，而且几乎不怎么吃饭。"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在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我立刻开车赶到医院。在急诊科看到昊轩时，我差点认不出来。才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大圈，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没有血色。
"昊轩......"我走到病床前。
昊轩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别过头去："你来干什么？"
"我是你......"我话说到一半，想起我们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
"陈叔叔是接到消息赶来的。"小李在旁边解围。
医生走过来，对我说："病人是你什么人？"
"我是他......我是他的家属。"
医生拿着病历说："病人的情况不算严重，主要是长期睡眠不足和饮食不规律导致的。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有明显的焦虑和抑郁倾向。"
我看向昊轩，他正闭着眼睛，眉头紧锁。
"医生，他需要住院吗？"
"建议住院观察几天，同时进行心理疏导。"
就在这时，许晓雯匆匆赶来了。她一进病房就扑到昊轩床前，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昊轩，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晓雯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昊轩睁开眼睛，看到许晓雯，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晓雯，你来了。"
"我一听说你晕倒就立刻赶过来了。"许晓雯握住昊轩的手，"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的事，你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很复杂。许晓雯的表演真的很逼真，如果我不知道真相，可能也会被她的"真情"感动。
"晓雯，我没事。"昊轩虚弱地说，"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不行，你要好好养身体。"许晓雯温柔地说，"昊轩，要不我们的婚期再推迟一下吧？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这话说得真是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昊轩的关心，又为自己留了后路。万一事情败露，她就可以说是为了昊轩的身体着想才推迟婚期的。
"不！"昊轩激动地说，"晓雯，我们不能推迟！我已经和你商量好了，下周就去领证！"
"可是......"许晓雯做出为难的样子。
"没有可是！"昊轩挣扎着要坐起来，"晓雯，我不能让你等太久，万一......"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万一我继续阻挠，万一许晓雯等不及了，万一他们分手了......
昊轩太害怕失去许晓雯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好吧。"许晓雯"勉强"答应了，"那我们下周三去民政局。"
"下周三？"我忍不住开口，"昊轩还在住院，身体这么虚弱......"
"这不关你事！"昊轩冷冷地看着我，"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我的婚姻大事不需要你管！"
许晓雯看了看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被"担忧"所掩盖。
"昊轩，别这样说陈叔叔，他也是关心你。"许晓雯假惺惺地劝道。
"我不需要他关心！"昊轩的情绪很激动，"晓雯，我们走！我不想在这里待了！"
"可是医生说你要住院观察......"
"我不住了！"昊轩挣扎着要下床。
医生赶紧过来制止："病人需要休息，不能随便下床！"
就在这时，昊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了？"许晓雯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昊轩挂断了电话，但我看得出来，他的手在发抖。
过了一会儿，昊轩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他没敢接，直接挂断了。但电话铃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昊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昊轩，到底怎么回事？"许晓雯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耐烦。
昊轩咬了咬牙，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传来一个粗暴的声音："陈昊轩，今天是最后期限！钱呢？"
"我......我在医院......"昊轩的声音在颤抖。
"我不管你在哪里！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二十万一分钱都不能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挂断了，病房里一片死寂。
许晓雯瞪大了眼睛："昊轩，什么二十万？你欠了人家二十万？"
昊轩低着头，不敢看许晓雯的眼睛。
"昊轩，你说话啊！"许晓雯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能欠这么多钱？"
"我......我是为了给你家里钱，才向别人借的高利贷......"昊轩小声说。
许晓雯的脸色变了："高利贷？昊轩，你疯了吗？你怎么能碰高利贷？"
"我也不想的！"昊轩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你家里需要钱，我又没有那么多钱......"
许晓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昊轩，这二十万我们怎么还？"
注意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这个细节让我看出了她的心机——她已经把自己和昊轩绑定在一起了，让昊轩觉得他们是命运共同体。
"我不知道......"昊轩的眼泪掉了下来，"晓雯，对不起，我把事情搞砸了......"
许晓雯"温柔"地擦掉昊轩的眼泪："傻瓜，别哭。事情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她转头看向我："陈叔叔，昊轩现在遇到了困难，您能不能帮帮他？毕竟你们以前是父子......"
我冷笑了一声。这个女人真是太会算计了。先是让昊轩为了她借高利贷，现在又想让我出钱帮昊轩还债。如果我不帮，她就可以继续绑架昊轩的感情；如果我帮了，她就达到了目的。
"我可以帮他还债。"我平静地说。
昊轩和许晓雯都愣住了。
"但是有个条件。"我看着许晓雯，"你要从昊轩的生活中消失。"
"你......"许晓雯的脸色变了。
"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昊轩激动地说，"我绝对不会离开晓雯！"
"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还债吧。"我转身要走。
"爸！"昊轩突然叫住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一声"爸"让我的心都碎了。我转过身，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那个曾经让我骄傲的孩子，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昊轩，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愿意离开许晓雯吗？"
昊轩看了看许晓雯，然后坚决地摇头："不愿意。"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那么，我们真的没有关系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身后传来昊轩绝望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有时候，爱就是要学会放手，哪怕这种放手会让你心如刀割。
05
离开医院后，我开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转着。昊轩绝望的哭声一直在我耳边回响，让我心如刀绞。
作为父亲，看到儿子陷入困境而不施以援手，这需要多大的决心？但我知道，如果我现在帮他还了债，只会让他继续沉沦下去。
晚上十点，我回到家，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份断绝父子关系的协议。这张纸，彻底割断了我们二十六年的父子情。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小李打来的。
"陈叔叔，昊轩他......他失踪了！"小李的声音很急促。
"什么意思？"我立刻站了起来。
"昊轩下午从医院偷偷跑出来了，然后就联系不上了。许晓雯也找不到他，我们都很担心。"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以昊轩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你们找过哪些地方？"
"去过他的住处，去过公司，还去了几个他平时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小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陈叔叔，昊轩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马上出来找他。"
挂了电话，我立刻开车出门。我想了想昊轩可能去的地方：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公园，他上学的母校，他和同学聚会的餐厅......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但都没有昊轩的踪影。
凌晨一点，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我们家的老房子。
那是我和妻子刚结婚时住的小房子，虽然后来搬走了，但一直没有卖掉。昊轩小时候很喜欢那里，说那里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我开车赶到老房子附近，远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楼下的台阶上。
是昊轩。
我快步走过去，发现他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脆弱。
"昊轩。"我轻声叫道。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爸......陈先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知道你会来这里。"我在他身边坐下，"这里有你太多的回忆。"
昊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记得小时候，你经常带我在这里放风筝。那时候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地方。"
"现在还这样觉得吗？"
昊轩苦笑了一声："现在我觉得，我把所有的美好都毁掉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侧脸，心疼得要命。但我还是说："昊轩，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昊轩摇摇头，"爸，你知道那些放高利贷的人有多可怕吗？如果今天晚上我还不了钱，他们会打断我的腿。"
"那你为什么不向我求助？"
"我已经求过了。"昊轩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的条件我不能接受。"
"为了一个骗你的女人，值得吗？"
昊轩转头看着我："爸，就算晓雯真的骗了我，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是个成年人，我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听出了他话中的决绝。这孩子已经决定要一条路走到黑了。
"昊轩，我现在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问你，你真的爱许晓雯吗？"
昊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爸，你知道吗？自从妈妈去世后，我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被人需要的感觉。晓雯的出现，让我觉得自己是有价值的。就算她真的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让我感受到了被爱的感觉。"
我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原来昊轩不是不明白许晓雯的目的，他只是太渴望被爱了。
妻子三年前因为癌症去世，那段时间昊轩表现得很坚强，安慰我，照顾我，但我忽略了他内心的痛苦。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心里的伤口其实从来没有愈合过。
"昊轩......"我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爸，我不怨你。"昊轩突然说，"这三年来，你一直在努力让我开心，但你不知道的是，我内心深处一直觉得很孤独。直到遇到晓雯，我才觉得生活有了色彩。"
"可是她在骗你......"
"我知道。"昊轩的眼中含着泪水，"从你给我看那些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是爸，我已经爱上她了，就算是一场骗局，我也愿意继续下去。"
我彻底无语了。爱情能让人如此盲目吗？
"昊轩，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昊轩摇摇头，"也许我应该消失，这样就不会拖累任何人了。"
"你想自杀？"我猛地站起来。
"我没有勇气自杀。"昊轩苦笑，"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那许晓雯怎么办？"
"她会找到更好的人。"昊轩的声音很平静，"毕竟，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许晓雯。
我看了一眼昊轩，接起电话。
"陈叔叔，找到昊轩了吗？"许晓雯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心"。
"找到了，你在哪里？"
"我在昊轩的住处等他。"
"你过来吧，我们在老房子这里。"我报了地址。
挂了电话，我对昊轩说："许晓雯马上就到。"
"她怎么知道你的电话？"昊轩有些疑惑。
"可能是从你的手机里看到的吧。"
半个小时后，许晓雯赶到了。她看到昊轩坐在台阶上，立刻扑了过去。
"昊轩，你吓死我了！"许晓雯抱住昊轩，眼泪哗哗地流，"你怎么能一个人跑出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昊轩被许晓雯的"真情"感动了："晓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瓜，别说对不起。"许晓雯温柔地说，"昊轩，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好吗？"
"可是我们没有钱......"
"没关系，大不了我去借。"许晓雯做出义无反顾的样子，"昊轩，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这一幕，我心里升起了一个计划。
"许晓雯，你真的愿意为昊轩做任何事吗？"我突然开口。
许晓雯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当然，我爱昊轩。"
"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我可以给你们二十五万，够还高利贷还有剩余。"
许晓雯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真的。"我开始填写支票，"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许晓雯急切地问。
我写好支票，但没有立刻给她，而是说："我要你当着昊轩的面，承认你骗了他。"
许晓雯的脸色瞬间变了："什么？"
"承认你没有怀孕，承认你家里根本没有困难，承认你同时在和其他男人交往。"我平静地说，"只要你承认这些，这二十五万就是你们的。"
昊轩愣住了："爸，你在说什么？"
"昊轩，你不是爱她吗？"我看着他，"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会为了你承认真相。如果她不愿意承认，说明她心虚。"
许晓雯的脸变得煞白："陈叔叔，你这是在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我拿出老郭给我的那些照片和资料，"这些都是证据。"
昊轩接过资料，仔细看着那些照片。我看到他的手在发抖，脸色越来越难看。
"晓雯......"昊轩的声音很轻，"这些照片......是真的吗？"
许晓雯看到事情败露，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柔。
"是又怎么样？"许晓雯冷笑，"陈昊轩，你真的以为我会爱你这样的穷鬼吗？"
昊轩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有什么？除了一张还算看得过去的脸，你还有什么？"许晓雯的话越说越难听，"我和你在一起，纯粹是因为你好骗，容易拿钱。至于怀孕，当然是假的，我怎么可能怀你的孩子？"
昊轩的眼泪掉了下来："晓雯......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这就是事实！"许晓雯站起来，"陈昊轩，谢谢你的十八万，还有那些同事朋友借给你的钱。不过高利贷的事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许晓雯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许晓雯，你觉得你能这样一走了之吗？"
许晓雯回头看着我："什么意思？"
"你诈骗了不止昊轩一个人，我有证据证明你同时骗了三个男人，总金额三十八万。"我平静地说，"这已经构成诈骗罪了。"
许晓雯的脸色变了："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把骗来的钱全部退还。"
"不可能！钱我已经花了！"
"那就等着被起诉吧。"我拿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等等！"许晓雯急了，"你想要多少钱？我们私了！"
我看了一眼仍然在发呆的昊轩，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要你的钱。"我把那张二十五万的支票撕掉，"但是从今以后，你不准再出现在昊轩面前。如果让我知道你继续纠缠他，我立刻报警。"
许晓雯看了看支票碎片，又看了看昊轩，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等许晓雯走远了，昊轩才像从梦中醒来一样，看着我说："爸......我错了。"
但让我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三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我们面前，从车上下来七八个穿黑衣服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走到昊轩面前，冷冷地说："陈昊轩，时间到了。钱呢？"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些放高利贷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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