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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你堂姐下个月就要出嫁了,你作为妹妹,这32万的嫁妆你得出。"

大伯坐在我家客厅的主位上,端着茶杯,语气理所当然。

我愣了三秒,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伯,您说什么?"我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抬起头看着他。

"32万嫁妆,你出。"大伯重复了一遍,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向坐在大伯旁边的堂姐陈雨桐。她低着头,手指搅着衣角,一句话也不说。

"大伯,您是在开玩笑吧?"我试图挤出一个笑容,"雨桐是您女儿,结婚是您家的事,我一个堂妹,怎么可能出嫁妆?"

"怎么不可能?"大伯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当年你妈走得早,是谁照顾你到十岁?是你大伯母!雨桐从小就把好吃的让给你,把新衣服给你穿,现在她要出嫁了,你帮衬一下怎么了?"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沙发扶手。

"大伯,那时候我爸每个月都给您生活费的。"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而且我记得,我十岁以后就回自己家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我也没少给您和大伯母包红包。"

"那点钱算什么!"大伯站了起来,"你现在在市里做设计师,一个月上万块,拿32万出来怎么了?雨桐嫁的可是市委李主任的儿子,这是咱们陈家的大喜事!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里算计?"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大伯,我不出这个钱。"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大伯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出。"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雨桐结婚是好事,我可以包个红包,但32万嫁妆,对不起,我出不起,也不该我出。"

"陈凌薇!"大伯的声音拔高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妈走的时候,是我们一家照顾你的!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账了?"

"我没有不认账。"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但照顾我是一回事,出32万嫁妆是另一回事。大伯,您要是真的困难,我可以资助一部分,但32万,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大伯冷笑,"我看你是不愿意做!行,陈凌薇,你够狠!"

他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的堂姐:"雨桐,走!我们回去!"

堂姐站起来,眼眶通红,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姐......"我刚想开口。

"不用说了。"堂姐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哭腔,"凌薇,我不怪你。"

说完,她跟着大伯走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回沙发上,手机突然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凌薇,你大伯刚才给我打电话了。"父亲的声音有些严肃,"32万的事,你就答应了吧。"

我的心一沉:"爸,你也觉得我该出这个钱?"

"雨桐是你姐姐,她结婚,你帮一把怎么了?"

"爸!"我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32万不是小数目!而且这根本不是我该出的!"

"你大伯养过你!"父亲也有些急了,"做人要懂得感恩!"

"那您当年不是每个月都给钱了吗?"

"那能一样吗?!"父亲沉默了几秒,"凌薇,这件事你听我的,这个钱你出。咱们不能让亲戚寒心。"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爸,如果我说不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自己看着办。"

父亲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突然觉得很冷。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照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把把锋利的刀。

我想起母亲去世那年,我十岁。

那时候大伯确实把我接到他家住了半年。

但那半年里,我睡的是储藏室改的小房间,吃饭永远是最后一个上桌。

堂姐的新衣服我穿过,但那都是她穿旧了不要的。

我记得很清楚,父亲每个月会给大伯1500块生活费,在2003年,这不是小数目。

半年后,父亲找了保姆,就把我接回家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心存感激,逢年过节都会给大伯一家包红包,少的两三千,多的五六千。

可现在,这份感激变成了32万的债。

我突然有些恍惚。

手机又响了。

是堂姐发来的短信:"凌薇,对不起,是我爸太过分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两个字:"没事。"

但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01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大伯母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堂姐。

"凌薇啊。"大伯母的眼睛红红的,一见到我就抓住我的手,"你得救救你姐姐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伯母拉进了客厅。

"大伯母,您先坐下,有话慢慢说。"我给她倒了杯水。

大伯母接过水杯,却没喝,只是抹着眼泪:"凌薇,你姐姐这婚要是结不成,她就完了!"

"大伯母,怎么会结不成呢?"我看向站在旁边的堂姐,她脸色很差,眼睛也肿着,显然哭过。

"还不是因为彩礼!"大伯母哽咽道,"李家要求女方必须有30万嫁妆,这是体面!你大伯到处借钱,才凑了18万,还差12万!"

我心里一紧。昨天大伯说的32万,原来只差12万就够了?

"那为什么要我出32万?"我忍不住问。

大伯母顿了顿,有些不自然:"那是你大伯算错了,他以为还差32万......"

这理由连她自己都说不通。

我看向堂姐:"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堂姐咬着嘴唇,半天才开口:"李家其实没要求30万嫁妆,是我妈为了面子,想多准备点......"

"雨桐!"大伯母瞪了她一眼。

我明白了。

所谓的32万,根本就是大伯一家的面子工程。

"大伯母,恕我直言,"我尽量委婉地说,"如果李家真的看重雨桐这个人,不会在意嫁妆多少。如果他们只看重嫁妆,那这婚结了,雨桐也不会幸福。"

"你懂什么!"大伯母激动起来,"李家是什么人家?市委李主任的儿子!我们雨桐嫁过去,那是高攀!没有体面的嫁妆,人家会看得起吗?"

我沉默了。

在大伯母眼里,堂姐的婚姻是一场交易,而嫁妆就是交易的筹码。

"凌薇,你就帮帮你姐吧。"大伯母又抓住我的手,"就算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妈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姐妹不和啊!"

听到这话,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很多记忆都模糊了,但我清楚地记得,母亲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拉着我的手,反复说:"凌薇,要记住,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自己过得坦荡......"

母亲没说完那句话,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母亲想说什么。

现在,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大伯母,"我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借给您5万块,但这是我的全部积蓄了。32万,真的拿不出来。"

大伯母的脸色变了:"5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大伯母!"堂姐拉住她,"够了!"

堂姐转向我,眼眶又红了:"凌薇,对不起,是我妈太过分了。你不用给,真的不用。"

说完,她拉着大伯母就要走。

"雨桐,你傻了吗?!"大伯母甩开她的手,"她手里有钱!她妈留给她的那笔钱,至少有二三十万!"

我愣住了:"什么钱?"

大伯母意识到说漏嘴了,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妈,你说什么呢!"堂姐急忙打断她,"走了走了!"

她几乎是强行把大伯母拖出了门。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母亲留给我的钱?

我从来不知道母亲给我留过钱。

母亲去世后,父亲说家里的积蓄都用在了母亲的医药费上,已经所剩无几。

这些年,父亲再娶,我和继母关系一般,所以大学毕业后我就搬出来自己住了。

如果母亲真的给我留了钱,那这笔钱在哪里?

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妈去世的时候,有没有给我留什么东西?"

父亲沉默了几秒:"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就说有没有。"

"没有。"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你妈走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什么积蓄了。"

"那大伯母为什么说妈给我留了二三十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大伯母说胡话呢,别听她的。"父亲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行了,我还在开会,先挂了。"

电话被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父亲在撒谎。

我太了解他了。每次他撒谎的时候,都会刻意保持平静,然后找借口挂电话。

母亲真的给我留了钱。

而这笔钱,很可能被人隐瞒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母亲真的留了钱,那么这些年这笔钱在谁手里?

是父亲吗?

还是大伯?

为什么大伯母会知道?

我想起大伯母刚才失口说漏时的慌张,还有堂姐急忙打断她的反应。

她们知道些什么。

手机响了,是堂姐发来的短信:"凌薇,刚才我妈说的话你别在意,她年纪大了,有时候会说胡话。"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堂姐在帮着隐瞒什么。

我回复:"姐,我妈到底有没有给我留钱?"

这条短信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堂姐再也没有回复。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楼下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我突然想起母亲病重的那段日子,大伯一家经常来医院。

每次大伯和父亲都会出去说话,留下大伯母在病房里陪母亲。

有一次,我去倒水回来,听到母亲对大伯母说:"这笔钱一定要给凌薇......"

当时我以为母亲说的是保险金或者什么,也没太在意。

现在想来,母亲说的会不会就是那笔被隐瞒的钱?

我必须查清楚。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母亲的名字和银行记录。

但母亲去世已经二十年了,很多信息都查不到了。

我又想到一个人——赵姨。

赵姨是母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干妈。母亲去世后,赵姨去了外地,这些年我们联系不多。

我翻出赵姨的电话,拨了过去。

"凌薇?"赵姨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怎么想起给干妈打电话了?"

"赵姨,我想问您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我妈去世的时候,有没有给我留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赵姨?"

"凌薇,"赵姨的声音变得凝重,"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您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赵姨叹了口气:"有。你妈走之前,把她这些年的积蓄全都取出来了,大概有25万。她让我作证,当着我的面把钱交给了你大伯,说等你成年了就给你。"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这些年,大伯给过我吗?"

"没有吗?"赵姨的声音提高了,"不可能啊!你妈当时说得很清楚,这笔钱是给你的嫁妆,等你大学毕业就给你!"

我闭上眼睛。

25万。

在2003年,25万是什么概念?

那是普通人十几年的积蓄。

那是母亲用生命换来的,想要留给我的最后一份礼物。

可这笔钱,被大伯扣了整整二十年。

"凌薇,你没拿到钱?"赵姨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没有。"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赵姨,当时除了您,还有谁在场?"

"你爸,还有你大伯母。"

所有人都知道。

除了我。

"赵姨,谢谢您告诉我。"

"凌薇,这事你一定要找你爸和你大伯问清楚!那是你妈留给你的!"赵姨的声音很激动。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突然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大伯敢理直气壮要我出32万的底气。

他手里握着我的25万。

而父亲知道这件事,却从来没告诉我。

我站起来,拿起包和手机,出门。

我要去找大伯。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02

大伯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

我爬楼梯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是因为爬楼累的,还是因为愤怒。

站在大伯家门口,我深吸了几口气,才按下门铃。

开门的是大伯母。

看到我,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凌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态度跟早上判若两人。

"大伯在家吗?"我直接问。

"在在在,你大伯在书房呢。"大伯母给我倒水,"凌薇啊,早上我说话是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啊。"

我没接她的话,直接走向书房。

大伯坐在书桌前,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大伯。"我站在门口。

大伯抬起头,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凌薇啊,什么事?"

"我妈留给我的那25万,您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我直接开门见山。

书房里突然安静了。

大伯摘下老花镜,慢慢合上报纸,抬头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妈临终前交给您的25万,说是等我大学毕业就给我。"我一字一句地说,"大伯,我现在都工作五年了,这笔钱,是不是该给我了?"

大伯的脸色变了。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重要吗?"我看着他,"重要的是,这笔钱确实存在,而且本该属于我。"

大伯沉默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

"凌薇,你说得对,确实有这笔钱。"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但是这些年,这笔钱我都用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叫用了?"

"你大伯母这些年身体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钱。"大伯揉着太阳穴,"雨桐上大学,学费生活费也是一大笔开销。还有你堂弟,他那个不争气的......"

"所以呢?"我打断他,"所以我妈留给我的钱,就这么被您花光了?"

"凌薇,大伯也是没办法。"大伯的语气软了下来,"你看你现在工作稳定,收入也不错,不差这点钱。可我们家,实在是太难了......"

"不差这点钱?"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伯,那是25万!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大伯像是认错一样,"所以这次雨桐结婚,我不是想着用这个机会,把钱补给你吗?"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李家给的彩礼是30万。"大伯坐回椅子上,"我打算从里面拿出25万还你,剩下5万就当是我们给雨桐的嫁妆。但是李家要求女方也得有30万的嫁妆,所以我才想着,你先拿32万出来,等雨桐结婚后,我把彩礼钱和你那25万一起还你,57万,一分不少。"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个方案天衣无缝。

我被气笑了。

"大伯,您的意思是,您用我妈留给我的钱,用了二十年,现在堂姐要结婚了,您想让我先垫32万,然后您再用李家的彩礼还我钱?"

"对,就是这个意思。"大伯点头,"你看,这样一来,你不但能拿回你妈留给你的钱,还能多拿7万,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我盯着大伯的脸。

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曾经觉得慈祥,现在却只觉得陌生。

"如果我不出这32万呢?"

大伯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就没办法了。彩礼我要留着给雨桐办婚礼,你那25万,可能就还不上了。"

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我深吸一口气:"大伯,那25万是我妈留给我的,法律上也应该归我所有。您私自动用,这叫侵占。"

"侵占?"大伯突然提高了声音,"陈凌薇,你别忘了,当年你妈走了,是谁照顾你的?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要钱?那25万,就当是你这些年的抚养费了!"

"我爸每个月给您1500块生活费,整整半年,9000块!"我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况且我才住了半年,您就收了我一辈子的钱?"

"9000块算什么!"大伯拍着桌子,"我们一家人照顾你,那是用心用力,能用钱衡量吗?!"

"那您现在不就是在用钱衡量吗?"我冷冷地看着他,"25万,换半年的照顾,大伯,您这买卖做得真划算。"

"你!"大伯气得脸通红,"陈凌薇,你今天是来要钱的,还是来跟我吵架的?!"

"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平静地说,"这25万,我一定要拿回来。如果您不给,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法律途径?"大伯冷笑,"好啊,你去告啊!你有证据吗?你妈当年把钱给我的时候,可没写什么欠条!"

我的心一沉。

确实,母亲当年只是口头交代,并没有留下书面凭证。

"但是有证人。"我说,"赵姨当时在场,她可以作证。"

大伯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证人?口说无凭。而且都过去二十年了,谁能记得清当时的情况?再说了,就算真的有这笔钱,我现在也没有了,你能怎么办?"

我看着大伯,突然觉得很悲哀。

这个男人,曾经是父亲的大哥,是母亲临终前最信任的人。

可现在,他为了钱,可以撕下所有的伪装。

"大伯,如果我去告您,您侵占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这官司我不一定会赢,但是您的名声肯定会毁了。"我平静地说,"到时候,李家还会让堂姐嫁过去吗?"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敢!"

"您可以试试。"我转身要走。

"等等!"大伯母从门外冲进来,"凌薇,有话好好说!"

她拉着我坐下,转头狠狠瞪了大伯一眼:"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凌薇是来要她妈留给她的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大伯母的态度转变得太快,让我有些意外。

"凌薇啊,"大伯母拉着我的手,"那25万确实是你妈留给你的,这些年我们用了,是我们不对。但你也知道,我们家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大伯母,我不想听这些。"我打断她,"我只想知道,这笔钱,您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大伯母为难地看了大伯一眼。

"凌薇,要不这样,"大伯母说,"你先把32万拿出来,帮你姐姐把婚事办了。等雨桐结了婚,李家的30万彩礼一到手,我们立刻还你25万,再加上这次你帮忙出的32万,一共57万,一分不少还你。你看行吗?"

又是这个方案。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我问,"25万你们拿了二十年都没给我,我凭什么相信这次你们会还?"

"我们可以写欠条!"大伯母急忙说,"白纸黑字,按手印!"

我沉默了。

如果他们愿意写欠条,倒是可以作为法律凭证。

但是——

"如果堂姐婚礼办了,李家反悔了呢?"我问,"或者彩礼没给够呢?"

"不会不会,"大伯母连连摆手,"李家不是那种人。而且婚礼之前,彩礼肯定得给的,这是规矩。"

我看着大伯母急切的样子,又看看坐在一旁铁青着脸的大伯。

"让我考虑考虑。"我站起来,"明天我给您答复。"

"哎,好好好。"大伯母把我送到门口,"凌薇啊,你好好想想,这事对大家都好。"

走出大伯家,我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站在楼下,我拿出手机,给赵姨发了条短信,说明了刚才的情况。

赵姨很快回复:"凌薇,千万别答应!你大伯一家不可信!当年你妈就是太信任他们,才会把钱交给他们。你要是现在把钱拿出来,到时候他们不认账,你连证据都没有!"

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的犹豫渐渐消散。

赵姨说得对。

我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如果我不答应,那25万可能就真的拿不回来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突然想起母亲。

母亲去世那天,天也是这样黑下来的。

病房里只有我和父亲。

母亲拉着我的手,想说什么,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眼里有泪水,有不舍,还有一种我当时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我懂了。

那是担心。

她担心我。

担心她走后,我会被欺负,会被算计。

所以她才会留下那25万,想要给我一份保障。

可是她没想到,连她最信任的人,都会背叛她的托付。

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妈,对不起。

我没有保护好您留给我的东西。

但是我发誓,我一定会拿回来。

手机响了。

是堂姐打来的。

"凌薇,我听我妈说你来家里了。"堂姐的声音有些急促,"关于那25万的事......"

"姐,你早就知道?"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

"对不起。"堂姐的声音很小,"我知道这钱是你的,但我爸妈一直说等我结婚后就还你......"

"所以你也在骗我。"我的心凉了。

"凌薇,我没有......"

"够了。"我打断她,"姐,你知道吗?我一直把你当成真正的姐姐。小时候你对我好,我记得。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那些好,都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

"凌薇,你听我解释......"

我挂了电话。

不想听,也不需要听。

有些事情,没有解释的余地。

回到家,我倒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很累。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我需要静一静,理清思路。

我拿出纸笔,开始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1. 母亲临终前把25万交给大伯,让其在我大学毕业后给我。

2. 大伯这二十年私自使用了这笔钱。

3. 现在堂姐要结婚,大伯想让我出32万,然后用李家的彩礼还我钱。

4. 如果我不答应,大伯就不还钱。

这完全是一个陷阱。

如果我出了32万,万一婚礼出变故,或者大伯反悔,我连本金都拿不回来。

如果我不出,25万可能就永远拿不回来了。

我必须找到第三条路。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相关的法律条文。

遗产继承、口头遗嘱、证人证言、侵占罪......

看了两个多小时,我终于找到一些线索。

根据法律规定,如果能证明大伯确实收到了这笔钱,并且明知这是我的遗产却拒不归还,是可以起诉的。

关键是证据。

我有赵姨的证人证言,但可能不够。

我需要更多证据。

我突然想到,母亲去世前,那笔钱是从银行取出来的。

也就是说,应该有取款记录。

虽然过去二十年了,但银行的大额取款记录应该会保留。

还有,母亲的病历、费用清单,这些应该都还能查到。

如果能证明母亲的医药费和存款对不上,就能推断出有一笔钱被取出来了。

我越想越觉得有希望。

明天,我要去银行查询。

我还要去医院调取母亲的病历和费用记录。

我要收集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

即使最后打不赢官司,我也要让大伯付出代价。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想到这里,我突然感到一阵轻松。

有了目标,就有了方向。

我不再是那个被动等待的人。

我要主动出击。

我拿起手机,给赵姨打了个电话。

"赵姨,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母亲生前存款的那家银行。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母亲20年前的账户记录。"我把母亲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我的身份证递给柜员。

柜员看了看资料:"女士,请问您有查询授权吗?"

"这是我母亲,她已经去世了。"我又递上了母亲的死亡证明,"我是她的唯一继承人,我需要查询她的账户记录。"

柜员为难地看着我:"这个......时间太久了,我们需要向上级申请。您留个电话,我们查到后会通知您。"

"大概需要多久?"

"一周左右吧。"

我只好留下电话号码,离开了银行。

从银行出来,我又去了母亲生前住院的那家医院。

医院的档案室在一栋旧楼里,墙皮已经斑驳脱落。

"20年前的病历?"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她皱着眉头,"这么久远的,不好找啊。"

"麻烦您了,这对我很重要。"我恳切地说。

大姐看着我,叹了口气:"行吧,我帮你找找。你先填个申请表,留个电话,找到了通知你。"

"谢谢您!"

办完这些,已经中午了。

我刚走出医院大门,手机就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凌薇,你去你大伯家闹什么?"父亲的声音很不悦,"你大伯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去要什么25万?"

我深吸一口气:"爸,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钱。"

"胡说八道!"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你妈哪来的25万?她去世的时候,家里的积蓄都用来看病了!"

"爸,赵姨都告诉我了。"我平静地说,"妈临终前把25万交给大伯,说是等我成年后给我。您当时也在场,对不对?"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赵姨跟你说的?"父亲的语气变了,"凌薇,那笔钱......"

"那笔钱被大伯私自用了,对不对?"我打断他,"爸,为什么这么多年,您从来没告诉过我?"

父亲沉默了很久。

"凌薇,这事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我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您作为我的父亲,却眼睁睁看着大伯把钱占为己有,这二十年您就没想过要回来吗?"

"你以为我没想过?"父亲突然也激动起来,"但是你大伯那边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他们家一直不容易......"

"所以就要牺牲我?"我简直不敢相信,"爸,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是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父亲的声音透着疲惫,"凌薇,听爸的,这次你就帮你大伯一把,把钱拿出来。等你堂姐结婚后,你大伯会把钱还你的。"

我笑了,笑得很苦。

"爸,您也是这么想的?"

"凌薇,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打断他,"一家人就要无条件牺牲吗?一家人就可以欺骗隐瞒吗?爸,如果妈还在,她知道您这么对我,会怎么想?"

"你!"父亲气急败坏,"陈凌薇,你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的声音很平静,"如果这叫不听话,那我认了。"

"行,你不听是吧?"父亲的语气冷了下来,"那你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很冷。

十一月的风吹过来,钻进衣领,冰凉刺骨。

我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要回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这有错吗?

为什么父亲要站在大伯那边?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继母。

"凌薇,刚才你跟你爸说话怎么那么冲?"继母的声音里带着责怪,"你爸为了你的事,跟你大伯吵了一架,现在血压都上来了,你就不能让让你大伯吗?"

我闭上眼睛。

"苏姨,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钱。"

"我知道,但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大伯也不容易......"

"够了。"我打断她,"苏姨,如果换成是您,您的女儿,有人拿了她妈留给她的25万,您会怎么做?"

继母噎住了。

"这......"

"您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挂了电话。

我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维持表面的和平,比我的权益重要。

维护大伯的面子,比我母亲的遗愿重要。

我站在街边,突然很想哭。

但是哭不出来。

只是觉得心口很闷,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手机又响了。

我以为又是父亲或者大伯家的人,已经不想接了。

但看到来电显示,我愣了一下。

是我的好朋友许晴。

"喂,晴晴。"我接起电话。

"凌薇,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许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

"好。"我突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半小时后,我和许晴坐在一家小餐馆里。

许晴看着我憔悴的样子,皱起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这几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发现手在抖。

许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凌薇,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把钱要回来。"我说得很坚定,"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我支持你。"许晴握住我的手,"但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可能不会那么顺利。"

"我知道。"我苦笑,"我现在已经众叛亲离了。"

"别傻了,你还有我啊。"许晴安慰我,"对了,我有个朋友是律师,要不我帮你约个时间,你去咨询一下?"

"好。"我点头。

有了许晴的支持,我突然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吃完饭,许晴陪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王,三十多岁,看起来很专业。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王律师听完,推了推眼镜:"陈小姐,你的案子有一定难度。主要问题是时间太久了,证据可能不好收集。"

"我已经在银行和医院申请调取记录了。"我说。

"这很好。"王律师点头,"但即使有这些记录,也只能证明你母亲确实取过这笔钱。要证明这笔钱给了你大伯,并且是作为遗产托管的,还需要更多证据。"

"我有证人。"我说,"赵姨当时在场,她可以证明。"

"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但如果对方否认,单凭证人证言可能不够。"王律师沉吟了一下,"不过,我们可以先发律师函,告知对方你知道了这笔钱的存在,并要求对方归还。如果对方拒绝,我们再走诉讼程序。"

"要多久?"

"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可能要半年。"

我点点头。

时间长点没关系,重要的是能把钱拿回来。

"那就麻烦王律师了。"

"陈小姐,你还需要准备一些材料......"王律师拿出纸笔,开始列清单。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许晴要回公司,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天又阴了下来,看样子要下雨。

我加快脚步往家走,还没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堂姐。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到我,立刻迎了上来。

"凌薇,我等你很久了。"堂姐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有事吗?"我的语气很冷。

"凌薇,我知道这些年我爸妈做得不对。"堂姐拉住我的手,"但是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再给我爸妈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你先把钱拿出来,等我结婚后,我保证让我爸把钱还你。"堂姐恳切地看着我,"凌薇,我以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发誓,我一定会让我爸还钱的。"

我看着堂姐。

她比我大三岁,小时候确实对我不错。

那时候我刚失去母亲,住在大伯家,堂姐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我,会在我被堂弟欺负的时候帮我。

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现在,我们都长大了。

"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问她,"你让我拿出32万,然后相信你爸会还我钱?"

"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我打断她,"就凭你爸这二十年私吞我妈留给我的25万?还是凭他昨天威胁我,如果不出钱就不还钱?"

堂姐的脸涨红了:"凌薇,我爸是做错了,但他也是没办法......"

"够了,姐。"我疲惫地说,"我不想听这些。那25万,我一定要拿回来。如果你们愿意现在就还,我可以不追究。如果不愿意,那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堂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律师函?你要告我爸?"

"是他不还我钱。"

"凌薇,你不能这样!"堂姐急了,"如果你告我爸,我的婚事怎么办?李家知道了,他们还会让我嫁过去吗?"

我看着堂姐焦急的样子,突然明白了。

她来找我,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她自己的婚事。

"姐,这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我越过她,往小区里走。

"陈凌薇!"堂姐在我身后喊,"你就这么绝情?亏我从小对你那么好!"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姐,如果你真的对我好,就不该帮你爸妈瞒着我这么多年。"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

身后传来堂姐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我不能心软。

不能再被所谓的亲情绑架了。

回到家,我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陈凌薇吗?"是个男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李浩的父亲,李主任。"

我愣了一下,李浩就是堂姐的未婚夫。

"李主任您好。"

"陈小姐,我听说你和你大伯家因为钱的事情闹得不太愉快?"李主任的声音很温和,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的。"我不知道他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陈小姐,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李主任说,"你大伯这些年确实不容易,雨桐也是个好孩子,你就帮帮他们吧。"

我明白了。

堂姐或者大伯找到了李家,让李主任来给我施压。

"李主任,恕我直言,这是我和我大伯之间的事,跟您没关系。"

"陈小姐,我也是为你好。"李主任的语气变了,"如果你执意要闹,对谁都不好。你大伯脸上过不去,雨桐的婚事可能也要受影响,你自己也会被人说闲话。何必呢?"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李主任,如果堂姐的婚事会因为这件事受影响,那只能说明李家在意的不是堂姐这个人,而是她家的钱。"我平静地说,"这样的婚姻,对堂姐来说未必是好事。"

"你!"李主任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陈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李主任,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

手在发抖。

但我不后悔。

我受够了。

受够了被道德绑架,受够了被威胁施压。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钱,我有权利拿回来。

谁也不能阻止我。

手机又响了。

我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然后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

我需要安静一下。

窗外开始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突然很想念母亲。

如果母亲还在,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妈,您看到了吗?

您最信任的人,背叛了您的托付。

您最在意的家人,没有一个站在我这边。

可是我不会放弃的。

我一定会拿回您留给我的东西。

我发誓。

04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等银行和医院的通知。

期间,大伯打了无数个电话,我都没接。

父亲也打过几次,我也没接。

堂姐发了很多短信,从恳求到指责再到哭诉,我都没回。

许晴担心我,每天都来陪我吃饭。

"凌薇,你这样下去不行。"许晴看着我憔悴的样子,心疼地说,"要不咱们出去散散心?"

"不用,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就是在等消息,等到了就好了。"

"你大伯那边还在闹吗?"

"闹啊,每天十几个电话。"我苦笑,"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的'亲戚',都来劝我大度。"

"你别理他们。"许晴愤愤不平,"明明是你大伯不对,怎么反倒把你说成是恶人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忍让,应该牺牲,应该成全所谓的'大局'。"我平静地说,"但是我不想再这样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档案室的电话。

"陈小姐,你要的病历我们找到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拿?"

"我现在就过去!"

我立刻站起来,拉着许晴就往外走。

到了医院档案室,工作人员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你妈的病历都在这里了,还有住院费用清单。"大姐说,"要好好保存啊。"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我激动地接过纸袋。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纸袋。

病历本已经泛黄,但字迹还算清晰。

我翻到费用清单那一页,一项一项地看。

住院费、手术费、药费、护理费......

所有费用加起来,总共是18万。

18万!

也就是说,如果母亲留下的存款是25万,那么除去医药费,还剩7万。

而父亲说,母亲去世时家里已经没有积蓄了。

这7万去哪里了?

我继续翻看病历,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母亲去世前一周,有一笔5万块的"捐款"记录。

捐款人:陈凌薇。

我愣住了。

我当时才十岁,哪来的5万块?

而且我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笔捐款。

我立刻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发给了王律师。

王律师很快回复:"这笔捐款记录很可疑。十岁的孩子不可能有5万块,这应该是你母亲以你的名义捐的。但问题是,这笔钱从哪来?如果是你母亲的存款,为什么不直接用她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母亲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为了保护那笔钱不被挪用,所以提前取出来,以我的名义"捐"给了某个账户。

而这个账户,很可能就是大伯的。

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就在这时,银行的电话也来了。

"陈小姐,您母亲的账户记录我们查到了。2003年11月15日,有一笔25万的大额取款记录。"

"能给我一份记录吗?"

"可以,您带着相关证明来银行,我们会给您打印。"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律师。

"很好。"王律师说,"现在我们有了三个关键证据:第一,你母亲确实取过25万;第二,医药费只用了18万;第三,有一笔以你名义的5万块捐款。这些加上证人证词,应该能够证明你大伯确实收到了你母亲托管的钱。"

"那接下来怎么办?"

"我们先发律师函,给对方一周时间回应。如果对方拒绝归还,我们就正式起诉。"

"好,那就麻烦王律师了。"

挂了电话,我感觉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许晴一直陪在我身边,听我打完电话,她松了口气:"总算有进展了。"

"是啊。"我也放松了一些,"只要能证明那笔钱的存在,我就有底气了。"

"凌薇,"许晴犹豫了一下,"如果最后真的打官司,你跟你家人的关系就彻底破裂了。你想清楚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想清楚了。"我说,"其实从我妈去世那天起,很多东西就已经变了。我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

许晴握住我的手,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我去银行打印了母亲的账户记录。

黑纸白字,清清楚楚:2003年11月15日,取款250000元。

我把这份记录拍照保存,又复印了几份。

然后去了律师事务所,把所有材料交给了王律师。

王律师仔细查看了所有证据,点了点头:"证据链比较完整了。我现在就起草律师函,今天就能发出去。"

"谢谢王律师。"

"陈小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王律师提醒我,"律师函发出后,对方可能会有比较激烈的反应。"

"我明白。"

律师函是下午发出的。

当天晚上九点,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大伯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凌薇!"大伯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什么意思?!发律师函给我?你真要告我?!"

"大伯,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尽量保持冷静。

"属于你的东西?!"大伯气急败坏,"陈凌薇,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们照顾你,你早就饿死了!现在翅膀硬了,就要往死里整我是吧?!"

"大伯,如果您现在愿意归还那25万,我可以撤回律师函。"

"我没钱!"大伯吼道,"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告我,我就去你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怕,是气的。

大伯居然威胁要去我公司闹。

我的公司是一家小型设计公司,老板很看重员工的个人形象。如果大伯真的去闹,我的工作可能会受影响。

我深吸一口气,给王律师打了电话,把大伯的威胁告诉了他。

"陈小姐,如果对方真的去你公司骚扰,你可以报警,也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王律师说,"不用怕,法律会保护你的合法权益。"

"我知道了,谢谢王律师。"

挂了电话,我给公司的前台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如果有陌生人来闹事,立刻报警。

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很惊讶:"陈姐,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预防一下。"我不想把家丑外扬。

"好的,我知道了。"

处理完这些,已经快十一点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母亲的遗产,大伯的贪婪,父亲的偏袒,堂姐的虚伪......

还有那些所谓的亲戚,一个个跳出来指责我不孝、不懂感恩、自私冷血。

我突然觉得很累。

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理解我?

我只是想要回母亲留给我的东西,这有错吗?

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我抱着枕头,终于哭出了声。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哭。

哭了很久,累了,渐渐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门外站着大伯母和堂姐。

大伯母的眼睛红肿着,一见到我就跪了下来。

"凌薇啊,求求你了,放过你大伯吧!"大伯母哭着说,"你要是告他,他就完了!他在单位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大伯母会跪下。

"大伯母,您快起来!"我想去扶她。

"我不起!"大伯母抓住我的腿,"凌薇,你大伯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堂姐也跪了下来:"凌薇,求你了!我爸要是出事了,我们全家就完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大伯母,堂姐,你们起来说话。"

"你答应不告你大伯,我们就起来。"大伯母固执地说。

"大伯母,不是我要告他,是他拿了我妈留给我的钱,二十年了都不还。"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我只是想要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还!我们一定还!"大伯母急忙说,"你先撤回律师函,我们慢慢还你,行吗?"

"怎么还?什么时候还?"我问。

大伯母和堂姐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

我明白了。

她们根本就没想好怎么还,只是想让我先撤回律师函。

"大伯母,您起来。"我的语气强硬了一些,"您跪在这里也没用。那25万,我一定要拿回来。"

"凌薇,你怎么这么狠心!"堂姐突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怨恨,"我爸养过你!你现在就这么对他?!"

"养过我?"我冷笑,"你们收了我爸的生活费,收了我妈留给我的钱,还有脸说养过我?"

"陈凌薇!"堂姐站起来,"你就是个白眼狼!"

"姐,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我看着她,"可是你呢?你从小就知道那笔钱的存在,却一直瞒着我。你还有脸说我是白眼狼?"

堂姐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你们走吧。"我疲惫地说,"律师函不会撤回,这是我的底线。"

"陈凌薇,你会后悔的!"大伯母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拉着堂姐转身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靠在门上,感觉浑身无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真的做错了吗?

手机响了,是许晴打来的。

"凌薇,我在楼下,给你带了早餐。"

我打开门,许晴提着早餐走进来,看到我的样子,皱起了眉:"怎么了?谁来过?"

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许晴听完,气愤地说:"他们还有脸来闹?简直不要脸!"

"晴晴,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突然很想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我不该这么做的对不对?"

"凌薇,你听我说。"许晴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你没有做错。那是你妈留给你的钱,你有权利拿回来。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记住这一点。"

"可是......"

"没有可是。"许晴打断我,"你要是现在放弃了,那25万就永远拿不回来了。而且你大伯一家会觉得你好欺负,以后还会继续欺负你。"

我看着许晴坚定的眼神,心里渐渐有了力量。

"你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我不能放弃。"

"这就对了。"许晴把早餐递给我,"来,先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逛街,散散心。"

"好。"

吃完早餐,我换好衣服,正准备出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父亲。

"凌薇,你大伯母和雨桐去找你了?"父亲的声音很疲惫。

"来过了。"

"凌薇,"父亲叹了口气,"爸求你了,这事就算了吧。你大伯确实做得不对,但是你闹到这个地步,对谁都不好。"

"爸,我不会撤回律师函的。"我的态度很坚决。

"凌薇,你..."父亲欲言又止。

"爸,如果您也是来劝我放弃的,那就不用说了。"我打断他,"这次我不会妥协。"

"你就不能为爸爸想想吗?"父亲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你这样闹,我夹在中间怎么做人?你大伯是我亲哥哥,你是我女儿,我..."

"那您当年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大伯拿走我妈留给我的钱?"我的声音也哽咽了,"爸,我才是您的女儿!为什么您从来都不站在我这边?"

"我..."父亲沉默了。

"算了,不说了。"我擦掉眼泪,"爸,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

许晴在旁边看着我,眼眶也红了。

"走吧。"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出去散散心。"

我们去了商场,许晴拉着我试衣服,陪我吃饭,讲笑话逗我开心。

渐渐地,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晚上回到家,我打开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大伯家的。

还有几十条短信,有威胁的,有哀求的,有指责的。

我看都没看,全部删除了。

然后给王律师发了条短信:"王律师,请继续推进诉讼程序。"

王律师很快回复:"好的,我明天就去法院立案。"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很深,星光很淡。

但我知道,黎明总会到来的。

妈,您看着我。

我一定会拿回您留给我的东西。

我发誓。

05

王律师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去法院立了案。

"陈小姐,立案手续已经办好了,大概两周后开庭。"王律师在电话里说,"法院会通知对方应诉,你这边要做好心理准备,对方可能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我知道,谢谢王律师。"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吐了口气。

终于到这一步了。

接下来,就看法院的判决了。

我整理了一下这几天收集的所有证据:母亲的银行取款记录、医院的费用清单、那笔可疑的"捐款"记录,还有赵姨的证人证词。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母亲确实留下了一笔钱,而这笔钱被大伯拿走了。

我把这些材料装进文件夹,小心地放进保险柜里。

这是我和母亲之间最后的联系了。

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前台小姑娘突然敲门进来,脸色很难看。

"陈姐,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的家人。"

我心里一沉,知道大伯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我对同事们说,"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走出会议室,就看到大伯站在公司前台,脸色铁青。

"大伯。"我走过去。

"陈凌薇,你真的要告我?"大伯的声音很低,但能听出压抑的愤怒。

"大伯,这里是公司,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了看周围,已经有同事在侧目了。

"我就是要让你们公司的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大伯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们知道吗?她小时候是我养大的!现在我有困难了,她不但不帮忙,还要告我!"

公司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向我们这边。

我感觉脸上发烧,羞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大伯,您这是在闹事。"我尽量保持冷静,"如果您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敢?!"大伯冷笑,"你报啊!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陈凌薇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我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你好,这里是XX设计公司,有人在这里闹事,请派警察过来。"

大伯没想到我真的会报警,愣了一下。

"好好好,报警是吧?"大伯指着我,"陈凌薇,你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双腿发软。

老板从办公室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

"凌薇,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跟着老板进了办公室。

"凌薇,刚才那个人是你什么人?"老板直接问。

"是我大伯。"我低着头,"对不起,给公司造成困扰了。"

"你家里出什么事了?"老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凌薇,我理解你的处境。"老板说,"但是公司毕竟是工作的地方,私人恩怨不应该带到这里来。你明白吗?"

"我明白,对不起。"

"你最近的状态也不太好,"老板看着我,"这样吧,你先请几天假,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回来工作。"

我抬起头,看着老板:"您的意思是......"

"不是辞退你,只是给你时间处理家事。"老板说,"但是凌薇,如果你家里的事继续影响公司,我可能就要考虑其他方案了。"

我明白了。

这是警告。

"我知道了,谢谢您。"

走出老板办公室,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同事们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窃窃私语。

我听到有人说:"没想到陈凌薇是这样的人......"

"人不可貌相啊......"

"难怪她大伯说她是白眼狼......"

我握紧了手里的文件,指甲嵌进手心里,很痛。

但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解释没用。

在这些人眼里,我已经被定性了。

收拾好东西,我提着包离开了公司。

走出公司大楼,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站在街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响了,是许晴。

"凌薇,我听说你大伯去你公司闹事了?"许晴的声音很焦急。

"嗯,老板让我请假。"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害怕。

"你在哪?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我没事,你忙你的吧。"

"凌薇,你别吓我。"许晴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我在公司楼下。"

二十分钟后,许晴的车停在我面前。

她跳下车,一把抱住我。

"凌薇,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靠在许晴肩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晴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哽咽着说,"我就是想要回我妈留给我的钱,我有错吗?"

"你没有错,是他们错了。"许晴拍着我的背,"凌薇,你要坚强。不能让那些人得逞。"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许晴拉着我上车。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郊外的一座山脚下。

"这是哪?"我疑惑地问。

"你妈的墓地。"许晴说,"我想你需要跟她说说话。"

我愣住了。

母亲的墓地我已经很久没来了。

自从父亲再娶后,每年清明都是我一个人来。

我和许晴爬上山,来到母亲的墓前。

墓碑上是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笑容温柔。

我跪在墓前,泪水又流了下来。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抚摸着墓碑,"妈,您留给我的钱,我一定会拿回来的。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我,我也不会放弃。"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回应我。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说给母亲听。

说着说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我站起来,"您留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从墓地下来,天色已经黑了。

许晴开车送我回家。

"凌薇,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许晴说,"等开庭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你,晴晴。"我握住许晴的手,"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傻瓜,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许晴笑了,"你要是有事,我能不管吗?"

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短信,是堂姐发来的。

"凌薇,我求你了,别告我爸了。我不结婚了,行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堂姐说她不结婚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决定不嫁了,还是另有打算?

我回复:"姐,你不结婚,跟我要不要起诉大伯,没有关系。"

很快,堂姐回了:"凌薇,我是真的决定不嫁了。李家那边我已经说了,婚礼取消。"

我皱起眉。

堂姐突然取消婚礼,这不正常。

她和李浩恋爱三年了,一直都想嫁进李家。怎么会突然说不嫁就不嫁?

我想了想,回复:"为什么?"

堂姐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十几分钟,她发来一条很长的语音。

我点开,是堂姐的哭声。

"凌薇,我不想结婚了。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发现我爸妈让我嫁进李家,不是为了我好,是为了他们自己的面子。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幸不幸福,只在乎李家的身份地位。"

堂姐哭得很伤心。

"我跟李浩说,咱们婚礼简单点办,他答应了。但是我爸妈不同意,非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为了面子,他们连你妈留给你的钱都敢贪,我现在才明白,在他们心里,钱和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凌薇,对不起。我之前一直帮着我爸妈瞒你,是我不对。那25万确实是你的,我支持你去要回来。"

"我已经跟李浩分手了,婚礼也取消了。我想清楚了,我不要这样的婚姻。"

语音结束了。

我愣愣地坐在床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堂姐竟然取消婚礼了?

就因为她想明白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这些天的经历让我变得多疑。

我不确定堂姐说的是真是假。

会不会又是一个圈套?

但我又想,如果堂姐真的取消婚礼了,那大伯和大伯母会怎么样?

那30万的彩礼没了,他们拿什么还我25万?

我拿起手机,给堂姐打了个电话。

"喂,凌薇?"堂姐的声音沙哑。

"姐,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堂姐说,"我已经把婚纱退了,酒店也取消了。李浩那边,我跟他说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那大伯和大伯母知道吗?"

"知道。"堂姐苦笑,"我妈气得住院了,我爸在医院陪着。他们现在恨死我了,说我毁了这个家。"

我沉默了。

"凌薇,我知道你不信我。"堂姐说,"但我说的是真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不想再这样活了。为了所谓的好日子,出卖自己,欺骗别人。我不想变成我爸妈那样的人。"

"姐......"

"凌薇,那25万你去要吧,是你的。"堂姐说,"我会帮你作证。我会告诉法官,我爸确实拿了姑妈留给你的钱。"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姐,谢谢你。"

"不用谢我。"堂姐说,"是我该跟你道歉。对不起,凌薇。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挂了电话,我呆呆地坐在床上。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堂姐取消婚礼,大伯母住院,大伯在医院陪护。

而我,依然在为那25万奔波。

这一切值得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缩。

不为别的,就为了母亲。

我拿起手机,给王律师发了条短信:"王律师,我堂姐愿意出庭作证,证明我大伯确实收到了我母亲托管的那笔钱。"

王律师很快回复:"太好了!这样我们的证据链就更完整了。陈小姐,这次官司我们赢定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有希望了。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吃早餐,门铃响了。

我以为又是大伯家的人,犹豫了一下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

"陈凌薇女士?这是您的快递。"

我接过快递,看了看寄件人,是银行。

我拆开快递,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信上写着:

"尊敬的陈凌薇女士:

您好。根据您的查询申请,我行查到您名下有一笔定期存款,于2003年11月20日存入,金额为50000元,期限20年。该笔存款已于今年11月到期,本息共计230000元。

现特将到期本息转入您的账户(卡号XXXX),请注意查收。

XX银行

2023年11月25日"

我看着这封信,整个人都僵住了。

23万?

母亲名下有一笔23万的存款?

我的手开始颤抖。

我立刻拿出手机,查看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尾号XX的账户入账补偿款230000元,余额XXX元。"

23万,真的到账了。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泪水模糊了视线。

原来,母亲不止留了25万给大伯,还以我的名义存了一笔定期。

5万块,存了20年,连本带息,变成了23万。

母亲当年就预料到了什么吗?

所以她才会留下两份保障,一份交给大伯,一份以我的名义存定期。

妈,您真聪明。

您知道大伯不可靠,所以留了后手。

我紧紧握着那张银行卡,泪水止不住地流。

妈,谢谢您。

谢谢您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哪怕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您想的还是怎么保护我。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突然笑了。

命运真是奇妙。

就在我为了那25万拼命的时候,母亲留下的另一笔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我身边。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大伯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是大伯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大伯,我是凌薇。"我平静地说,"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你还要怎么样?"大伯的声音很冷。

"我收到了我妈留给我的另一笔钱,23万。"我说,"所以那25万,我不要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说什么?"大伯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那25万我不要了。"我重复了一遍,"但是大伯,我希望您能记住,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您用了这么多年,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希望您心里有数。"

"凌薇......"大伯的声音哽咽了。

"还有,我会撤回起诉。"我继续说,"但是大伯,我们之间的亲情,到此为止了。以后您有什么事,别再来找我。"

"凌薇,大伯错了,真的错了......"大伯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知道错了就好。"我说,"大伯,好自为之吧。"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王律师发了条短信:"王律师,麻烦您帮我撤诉。"

王律师很快打来电话:"陈小姐,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撤诉?"

我把收到23万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王律师说,"陈小姐,你母亲真是个有智慧的人。"

"是啊。"我笑了,"我妈很聪明。"

"那我现在就去法院办理撤诉手续。"王律师说,"陈小姐,恭喜你,虽然过程很艰难,但结果是好的。"

"谢谢王律师,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明媚,天空很蓝。

我突然觉得,一切都释然了。

那25万,我本来是要追回来的。

但现在有了母亲留下的23万,那25万对我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我通过这件事,看清了很多人,也看清了很多事。

亲情,有时候很脆弱,经不起金钱的考验。

但是母爱,永远是最伟大的。

妈,谢谢您。

谢谢您用这种方式,教会我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我会好好生活的。

我会用您留给我的这笔钱,过上您期望我过的生活。

我发誓。

手机响了,是许晴打来的。

"凌薇,听说你撤诉了?"许晴的声音很惊讶,"怎么回事?"

"晴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笑着说,"我妈给我留了另一笔钱,23万。"

"什么?!"许晴激动地尖叫起来,"真的吗?!"

"真的。"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我妈当年存了笔定期,存了20年,现在到期了。"

"天啊,阿姨真是太聪明了!"许晴说,"凌薇,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深吸一口气,"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那太好了!"许晴说,"晚上我请客,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突然有了个想法。

我要用这笔钱,做点有意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