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万到账那天，我妈的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住了。
我爸没说话，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梁鸿涛在售楼部门口等我，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他指着沙盘正中央那栋模型，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听得见：“就要这个！1780万的楼王！我女朋友家出钱！”
售楼经理徐丽蓉笑盈盈地拿出协议。
梁鸿涛签完字，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光。
我把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那你结账吧。”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僵在脸上。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01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我妈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闺女，钱到了。”
“什么钱？”
“买房的210万啊！你爸把定期都取出来了，刚转到你卡上，你查查。”
我打开手机银行，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六个零，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我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
我妈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闺女，买房是大事，你可得想清楚了。妈跟你说，房产证上必须写你一个人的名字，听见没？”
“知道了妈。”
“还有，那个梁鸿涛……”我妈顿了顿，“你爸说，买房的时候他得跟着去。”
“我爸？”我愣了一下，“他来干嘛？”
“他不放心呗。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嘴笨，但心里门儿清。”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
梁鸿涛是我谈了一年多的男朋友，做销售的，嘴甜，会来事儿。第一次带他回家，我妈喜欢得合不拢嘴，说他“会说话，以后家里热闹”。
我爸当时没吭声，就坐在那儿抽烟。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梁鸿涛走了以后，我爸跟我妈说了一句：“这小子，眼神不太正。”
我妈还骂他：“你这人就是疑心重。”
我当时也没当回事。梁鸿涛对我挺好的，隔三差五给我送宵夜，周末带我出去吃饭，逢年过节从不空手来我家。
但有一件事，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去年冬天，他说要买辆车，方便跑业务，找我爸妈借了20万。
我妈心软，想给。我爸拦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借了。
梁鸿涛当时拍着胸脯说：“叔，三个月之内肯定还上。”
现在都快一年了，一个子儿都没见着。
我提过两次，他每次都搪塞过去，说“最近手头紧”
“等下个月奖金发了就还”。
后来我也懒得问了。
下班的时候，梁鸿涛在公司楼下等我。他今天看起来特别兴奋，一见到我就拉住我的手：“彤彤，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认识一个房地产公司的李总，人家说了，能给我内部价！比市场价便宜至少一成！”
我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发紧：“哪个楼盘？”
“盛世华庭！市中心那个！”
我知道那个楼盘，全城最贵的地段，随便一套都是上千万。
“涛涛，”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咱们就210万，那种楼盘买不起。”
“买得起买得起！”他使劲握着我的手，“李总说了，内部价打下来，首付可以分期，剩下的慢慢还嘛。而且那房子地段好，过两年一转手，稳赚不赔！”
我没说话。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叔叔阿姨说说，让他们把那210万给我，我全权负责，保证给你买套好房子。”
“给你？”我看着他，“钱是给我买房的。”
“哎呀，咱俩谁跟谁啊！”他笑着搂住我的肩，“以后结了婚，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我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晚上回到家，我爸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妈在厨房忙活，见我回来了，赶紧问：“钱收到了没？”
“收到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房？”
“涛涛说他认识一个什么李总，要去盛世华庭看。”
“盛世华庭？”我爸突然开口了，“那个楼盘可不便宜。”
“他说能拿到内部价。”
我爸哼了一声：“你让他把那个李总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聊聊。”
我一愣：“爸，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爸掐灭烟头，“就是想跟人家聊聊。”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02
第二天，梁鸿涛就张罗着要去售楼部。
他在电话里兴奋得不行，说已经跟李总约好了，后天下午两点，让我请假陪他去。
我犹豫了一下：“就咱俩去？”
“对啊！”他说，“咱俩先把房子定了，回头再带叔叔阿姨来看。”
“我爸说他想一起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叔叔来干嘛？他又不懂这些。”
“那是我爸的钱，他肯定想知道花哪儿了。”
“哎呀，你放心，我还能坑你不成？”梁鸿涛笑了，“彤彤，你还不信我吗？”
他听出不对劲，赶紧换了个语气：“行行行，叔叔要来就让他来吧，正好也让他看看我梁鸿涛的本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窗台上。
我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梁鸿涛第一次来我家吃饭。他带了两瓶茅台，说是什么“特供酒”，我爸打开尝了一口，眉头就皱起来了。
后来我偷偷把酒拿去鉴定，人家说是假的。
我告诉了我妈，我妈叹了口气，没让我爸知道。
那件事之后，我心里就种了一根刺。
说不上疼，但总在那儿，时不时扎一下。
我拿起手机，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爸，明天下午两点，去盛世华庭售楼部。”
“行。”
“爸，”我顿了顿，“你是不是对梁鸿涛有什么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没有。”
“那你为什么非要跟着去？”
“闺女，”我爸的声音很低，“有些事，爸说早了你不信。不如让你自己看看。”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210万啊，”我爸叹了口气，“是你妈跟老子攒了一辈子的钱。要是真打了水漂，你妈第一个饶不了我。”
第二天中午，梁鸿涛来接我。
他穿了一身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香水味。
“怎么样？”他转了个圈，“帅不帅？”
“帅。”我笑了笑。
他开着他那辆二手车，一路上都在打电话。隐约听见他在跟什么人聊房子的事，语气特别熟络，一口一个“李总”
“王总”。
到了售楼部门口，我才发现这地方是真气派。
整栋楼全是落地玻璃幕墙，门口铺着大理石台阶，两边的景观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梁鸿涛停好车，整了整领带，深吸一口气：“走吧，看哥今天给你露一手。”
他走进售楼部的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走路带风，腰板挺得笔直，说话声音都大了三分。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迎上来，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笑起来很职业：“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约了你们李总，”梁鸿涛报了个名字，“你跟他说，梁鸿涛来了。”
那女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好的，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她转身走到前台，拿起电话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她走回来：“不好意思先生，李总今天出差了，不在。”
梁鸿涛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出差了？他昨天还跟我说今天在的！”
“实在抱歉，”那女人笑着说，“要不我帮您安排其他销售？我是销售经理徐丽蓉，您有什么需求跟我说也一样。”
梁鸿涛的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硬撑着：“行吧，你给我介绍介绍。”
徐丽蓉领着我们去了沙盘区。
整个沙盘占了半个大厅，灯光打在上面，一栋栋楼模型做得跟真的似的。
梁鸿涛看了一圈，突然指着正中央那栋模型：“这个！这个位置好！”
徐丽蓉看了一眼：“先生，您说的是我们这边的楼王，总价1780万。”
“1780万？”梁鸿涛愣了一下。
“是的。这是整个小区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栋，正对着中心花园，顶楼还带露台。”
我拉了拉梁鸿涛的袖子：“涛涛，太贵了。”
他没理我，盯着那栋模型看了好一会儿：“这房子，能看吗？”
“当然可以。”徐丽蓉笑着说，“您这边请。”
03
样板间在八楼，电梯一打开我就愣住了。
落地窗，整面墙都是玻璃，阳光照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地板铺的是浅色木纹砖，厨房是开放式的，吧台旁边还有一个酒柜。
梁鸿涛走进去，东摸摸西看看，像个进了游乐场的小孩。
“彤彤你看！这厨房多棒！”他拉我过去，指着崭新的一套橱柜，“以后我给你做饭！”
我没说话，走到窗边往外看。
整个城市都在脚下，远处的山隐约可见。
“还有主卧！”他又拉着我去看卧室。
主卧带一个独立的衣帽间和一个大浴缸，落地窗能看到同样的风景。
梁鸿涛站在窗边，张开双臂：“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每天早上起来，阳光照进来，多美！”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彤彤，你说好不好？”
“好是好，”我说，“可是太贵了。”
“不贵不贵！”他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跟你算笔账啊，首付30%，也就534万。你们家出210万，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我跟李总那边说好了，他能帮我介绍几个朋友，可以借钱周转。”
“借钱？”
“对对对，短期周转嘛。”他压低声音，“我认识几个做生意的朋友，利息比银行还低。等房子到手了，咱们做抵押贷，钱不就出来了吗？”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闪，不敢看我。
“涛涛，”我说，“咱们换个便宜点的小区吧。旁边那个盘我看过，90平的才150万，咱们全款买，不用欠债。”
他的脸一下子沉下来了：“150万的房子能跟这个比吗？你看看人家这地段，这装修，这视野！咱们买了以后，五年之内至少翻一番！”
“可是……”
“别可是了！”他打断我，“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彤彤，”他握住我的肩膀，语气软下来，“我这么拼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咱俩的将来。你想想，以后你同事朋友来家里做客，看到咱们住这么好的房子，多有面子？”
我笑了笑，没反驳。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这就给李总打电话，让他把那几个朋友约上。你放心，钱的事我来搞定，你只管把你们家那210万准备好就行。”
他走到阳台上去打电话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刺又扎了一下。
徐丽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站在我旁边：“郭小姐，您先生是在哪儿认识的李总？”
我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了笑，“就随便问问。”
她的笑容很客气，但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李总三个月前就离职了，”她压低声音，“他现在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还没等我问清楚，梁鸿涛就打完电话回来了，脸上笑开了花：“搞定！李总说了，明天就把那几个朋友约上！彤彤，你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我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
回到售楼大厅，徐丽蓉拿出协议：“如果两位有意向的话，可以先签个认购协议。”
“签！”梁鸿涛一把接过笔，“现在就签！”
“等一下，”我拦住他，“我还没看协议内容呢。”
“有什么好看的，”梁鸿涛有点不耐烦，“都是标准文本。”
“那也得看。”
我拿过协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条款没什么问题，就是标准购房协议。但购买人那一栏，梁鸿涛已经填上了我的名字。
我心里突然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涛涛，”我放下协议，“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他看着我，“彤彤，你别怕。有我在，什么事都给你摆平。”
04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妈问我房子看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就是太贵了，1780万。”
“多少？”我妈差点没把碗摔了，“1780万？你们看的是皇宫还是房子？”
“盛世华庭的楼王。”
“疯了吧！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我爸坐在沙发上，一句话都没说。
“涛涛说他能想办法。”
“他能想什么办法？”我爸终于开口了，“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我没接话。
“闺女，”我爸看着我，“你是不是真的想买那个房子？”
我摇摇头：“我不想。”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去看？”
“我想看看，”我说，“他到底能演到哪一步。”
我爸看着我，没说话。
我妈在旁边叹了口气：“闺女，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明明心里有数，非要亲眼看到了才甘心。”
我没否认。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梁鸿涛发来一条微信：“彤彤，明天我去见李总介绍的那几个朋友，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明天上班，”我回他，“你自己去吧。”
“行，那我搞定以后告诉你。”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墙上扫过，又消失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梁鸿涛的时候。
那天他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请我喝咖啡，说话的时候一直笑，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
他说他从小就出来打工，吃过很多苦，所以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他说他要在这座城市扎根，买一套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我当时觉得，这个男人挺靠谱的。
但现在再看，那道光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徐丽蓉发来的微信：“郭小姐，方便接电话吗？”
我悄悄走出会议室，拨了回去：“徐经理，有事吗？”
“郭小姐，”她的声音很低，“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知道什么？”
“那位李先生，我说的是梁先生说的那个李总，我昨天特意查了一下。他三个月前就离职了，走的时候还欠了几个客户的钱。而且……”
她顿了顿：“梁先生好像不止一次来我们售楼部了。上个月他自己来过一次，也是说要买楼王，但当时没带人一起来。”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你，徐经理。”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不是第一次去。
原来他早就踩好点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然后给我爸打了个电话：“爸，明天你去吗？”
“去哪儿？”
“买房。”
“去。”他说，“你把地址发给我。”
下午梁鸿涛打来电话，兴奋得不行：“彤彤！搞定了！李总介绍的几个朋友都答应了，借300万给我周转，利息比银行还低！明天咱们就去签约！”
“好，”我说，“明天下午两点，售楼部见。”
“你爸妈来吗？”
“我爸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叔叔来干嘛？”
“他不放心。”
“行吧，”梁鸿涛的声音有点勉强，“那让他来吧，也让他看看他女婿的本事。”
我挂了电话，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暮色里。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有些事，到了该了结的时候了。
05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先到的售楼部。
徐丽蓉在门口等我，看我一个人来的，愣了一下：“叔叔没来？”
“他一会儿到。”
她把我领到VIP室，倒了杯水：“郭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昨天我打听了一下，那位梁先生，上个月确实单独来过一次。当时是另一个销售接待的，他看了一圈，问了很多问题，最后什么都没买就走了。”
我端着水杯，没说话。
“还有，”她压低声音，“他说的那几个‘朋友’，我也找人打听了一下。好像都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我看着水杯里自己的倒影，笑了笑：“我知道。”
“那你还……”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我说，“看他说的话，到底有几句是真的。”
徐丽蓉看着我，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梁鸿涛来了。
他今天换了身更贵的西装，头发比昨天梳得更整齐，腰上还系了一条崭新的名牌皮带。
“彤彤！”他一进门就笑得满脸开花，“叔叔呢？还没来？”
“快到了。”
“好好好！”他搓了搓手，“今天咱们就把这事定下来！”
徐丽蓉拿来了协议，放在桌上。
梁鸿涛看都没看，直接就要签。
“等一下，”我拦住他，“我爸还没来。”
“先签嘛，一会儿叔叔来了再给他看。”
“不行，等他来了再说。”
梁鸿涛有点不耐烦，但还是忍住了：“行，那等叔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时钟。
分钟一格一格地走。
梁鸿涛在旁边坐立不安，一会儿站起来看看窗外，一会儿掏出手机发消息。
“怎么还没来？”他嘀咕。
“可能堵车吧。”
他终于忍不住，拿起那份协议：“我先看看总行了吧？”
我没拦他。
他翻开协议，一页一页地看。其实他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是装模作样地翻来翻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爸终于来了。
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夹克，头发有点乱，一看就是刚从水产生意那边赶过来的。
“叔叔！”梁鸿涛赶紧站起来，“您来了！坐坐坐！”
我爸“嗯”了一声，在我旁边坐下。
“叔叔，”梁鸿涛递上协议，“我都看过了，没问题。您过一眼？”
我爸接过协议，没翻，直接放在桌上：“协议我就不看了。钱怎么付？”
“是这样，”梁鸿涛清了清嗓子，“总价1780万，首付30%，也就是534万。彤彤家出210万，剩下的我来想办法，我已经跟几个朋友说好了，他们借我周转。”
“借多久？”
“短期，三个月。等房子抵押贷款下来了，我就能还上。”
我爸看着他，没说话。
“叔叔，您放心！”梁鸿涛拍着胸脯，“这房子地段好，过两年至少翻一番！到时候您就等着收钱吧！”
“梁鸿涛，”我爸突然开口了，“你说你认识一个李总？”
“对对对！李总！盛世华庭的项目经理！”
“他人呢？让他过来，我跟他说两句。”
梁鸿涛的脸色变了变：“李总他……今天出差了。”
“那那些朋友呢？你让他们过来，我当面感谢一下。”
“叔叔，他们生意都挺忙的……”
“忙？”我爸笑了一下，“借钱的时候不忙，见面的时候忙了？”
梁鸿涛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叔叔，您这是不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梁鸿涛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慌乱：“彤彤，你说句话啊。”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涛涛，你跟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那个李总，真的认识你吗？”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06
“你什么意思？”梁鸿涛的声音有点抖。
“我查过了，”我放下水杯，“那个李总三个月前就离职了。你根本没见过他，对不对？”
梁鸿涛的脸白得像纸。
“你上个月自己来过一次售楼部，”我继续说，“踩好点了，然后回来带我来看。你说的那些朋友，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人，对吧？”
“彤彤……”他的声音在发抖，“你听我解释……”
“我听。”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解释。”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梁鸿涛，”我爸开口了，声音很平，“你欠我20万，一年了，一个子儿都没还。现在你还要我闺女拿210万出来，给你买1780万的房子？”
“叔叔，我……”
“你说你要娶我闺女，但你连实话都不肯跟她说。你让当爹的怎么放心把她交给你？”
梁鸿涛低下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涛涛，”我站起来，“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跟我说实话，那些钱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光：“彤彤，我……”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得更难看，直接按掉了。
“谁打的？”我问。
“没谁……”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他没来得及按掉，我一把夺过来，接了起来。
“喂？梁鸿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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