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们相爱这件事,一直持有怀疑与审视的态度。毕竟人与人之间感情深浅的程度真的太重要了,一旦沉重到某种程度,发生碰撞时便足以能摧毁一个人的信念。未来不是可以靠一夜的等待便可以拥有的结果,上一秒还在耳鬓厮磨的恋人,下一秒或许就可能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局面可以说是十分复杂无常而且非常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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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以一颗行星撞地球的决心走进你,并且打算以死士追随苦主的步伐一样,明知结局仍执意追随早已写好的命运,追着你去天涯海角。尽管天涯海角只是三亚海边一块被人反复合照的石头,并没有传说里那样惊天动地,我还是固执地把那些海枯石烂的东西作为爱的标准,去爱你。

后来我发现,爱情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在其中的人,需要拥有清醒的认知,轻盈的智慧和一颗强大的、纯粹透亮的心才能让它得到满足与幸福。是的,是它得到。不是因为我们相爱,它才存在。这个想法或许是谬误,却成了我心头对爱理解的一个新的标签。我见过太多浓烈的感情。他们都以生死相许开场,最后却以怨怼和悔恨收尾。或许你会说爱本身就是善变的,因为人敌不过时间,敌不过世俗,敌不过永恒。

但我觉得或许真正的问题,在于人太早又太迫切替爱拟定目标。我始终怀疑人间关于爱的许多说法,其实都是一场温柔的时间骗局。他让我们在奇妙般邂逅,在抵心密谈的一瞬间误以为彼此就是命运本身;又借由时间的流逝、离别的疼痛、 岁月不可追回的苍凉,哄骗人相信,只有熬过漫长岁月抵达白头偕老,才算真正爱过。

爱实际上,是一种无法被取证、无法真正被发现的存在。它要人必须以令人震动的诚实叙述自己的一生,不增添任何对自己有利的内容,也不隐藏任何不快的内容;又要人深信对方同样真诚而勇敢,不擅自揣测,不随意占有,也不把欲望与痛苦强加于彼此。可人与人之间,偏偏最难做到的,就是这些。所以爱总在靠近幸福之前,先一步抵达痛苦。

所以你出现以后,我希望自己更加清醒一点,而不是痴迷或沉沦在与你同行的某个瞬间。因为人与人之间的一切,永远比能说出口的更加复杂、更加矛盾,也更加令人沉默。比起在永恒的宫殿周围,沿着黑暗在溪边散步,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倒不如在写满宿命与现实的路上,让泪花晶莹地盛开,直到我终于相信,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的身体里真的会多出第十三根肋骨的疼痛与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