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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清史稿·谭嗣同传》《戊戌六君子传》《仁学》谭嗣同著、梁启超《谭嗣同传》、百度百科"谭嗣同""戊戌变法""李闰"词条及相关史料

1898年9月28日,北京宣武门外菜市口,秋风带着沙尘,把空气里的每一分湿气都刮干净了,天色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菜市口这个地方,是清朝的法场,专门用来执行死刑的。

北京城里老一辈的人,提起这个地名,腿肚子都会不自觉地打个颤。

从明朝起,这里就是杀人的地方,到了清朝,依旧沿用,历经数百年,地面上的土不知浸透了多少血。

法场的四周,摆着卖吃食和杂货的小摊,摊主们对这里早已习以为常,行刑的日子照样做生意,买卖照样红火。

每逢行刑,方圆几里的百姓都会自发聚过来,卖糖葫芦的、扛着孩子凑热闹的、站在墙头伸脖子张望的,人头攒动,嘈嘈杂杂,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可那一天,围观的人里头有不少人都沉着脸,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小了许多,就连平时嗓门最大的小贩,那天也没怎么吆喝。

六个人被押上了刑场。

这六个人,就是后来历史书上写的"戊戌六君子"——谭嗣同、林旭、杨深秀、刘光第、杨锐、康广仁。

六个人,全是那个年代最有抱负、最有学问的读书人,年纪最大的四十八岁,最小的才二十五岁。

他们没有打家劫舍,没有谋财害命,没有烧杀抢掠,他们做的事,是想让这个积弱了太久的国家变得好一点,强一点,让百姓少吃一点苦,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抬起头来走路。

谭嗣同走在其中,步子稳,眼神亮,神情里看不出任何恐惧。

他三十三岁,留着短须,个头不算高,可气场在那摆着,和身旁那些面如土色、腿脚发软的人判若云泥。

他临刑前高呼了一句话,声音穿过整个菜市口,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句话,后文再提,那是他这一生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声音,短短十六个字,说完,他就走了。

可就在前一天夜里,刑部大牢里发生了一件事,鲜少被后人大篇幅提起,却足以让任何知晓详情的人久久无法平静。

谭嗣同的妻子李闰,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在得知丈夫明日就要被送上菜市口的消息之后,没有哭倒在地,没有到处求告无门,她做了一件旁人想都想不到的事。

她把随身能变卖的所有财物,首饰、细软、值钱的摆件,能换成银子的全部换成了银子,把这些银两一层一层地打点进去,从刑部大牢外头守门的差役,一直打通到里头专门看管谭嗣同那个牢房的狱卒。

她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谭嗣同留下一条血脉,留下他活过的证明,留下一个能让她在往后漫长的日子里,有个念想可以支撑着自己走下去的东西。

谭嗣同见到她,眼眶红了,沉默了很久,泪水顺着脸流下来,然后,拒绝了她。

李闰带着钱进了死牢,谭嗣同含泪拒绝了她的请求,第二天,他走上了菜市口的法场,高呼了那十六个字,然后倒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这一拒绝背后,压着的那些东西,沉甸甸的,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清楚的,读懂了,让人好半天都缓不过来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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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从小就和死神打过交道的人

谭嗣同,1865年3月10日生于北京,祖籍湖南浏阳。

他的父亲谭继洵,历任甘肃道台、湖北巡抚,是清朝正经的封疆大吏,手里握着实权,官场上的分量不轻。

家里有这个底子,谭嗣同这辈子只要按部就班走科举、谋功名,凭着父亲的人脉和家里的资财,往上走几步不是难事,日子怎么都能过得舒坦体面,甚至比绝大多数同龄人都要好过得多。

可偏偏,命运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走这条路,好像刻意要把他推到一条更难走、却也更不寻常的路上去。

谭嗣同五岁那年,也就是1869年,北京城里暴发了一场时疫,来势汹汹,传播迅猛,整片整片的人家都遭了殃,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捂着口鼻、步履匆匆。

这场病,一口气带走了他的母亲徐五缘、他的大哥谭嗣襄、他的两个姐姐——短短时间之内,家里头接连出了四条人命,父亲谭继洵那时在外任职,家里一下子塌了半边天,满院子的哭声,几天都没断过。

谭嗣同自己也病倒了,而且病得极重,高烧不退,人事不省,家人守着他几天几夜,最终还是觉得他没救了,把他放进了棺材,盖上了盖。

就这么躺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棺材盖被打开——里面的人,动了。

谭嗣同,从棺材里活着出来了。

这件事在他的传记里有明确记载,不是坊间杜撰,是他亲历的真实经历,在他日后的书信和文章里也有提及。

他的字"复生",正是从这里来的,死而复生,重获新命。

经历了这一遭之后,谭嗣同对生死这件事,看得和常人就是不一样了。

一个五岁就已经躺进过棺材又爬出来的人,对死亡的恐惧,天然就比别人淡了许多——他已经提前和死亡照过面了,不是没见过,是见过了,知道那是什么感觉,知道那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童年的遭遇,让谭嗣同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得多。

他读书广博而驳杂,不只啃四书五经,佛学经典、西方科学著作、墨家典籍、兵书战策,只要能弄来,他都要读,读完了还要想,想通了还要问,不弄明白不罢休。

他的老师们说他聪明,却也说他不安分,书读到一半就要提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让人招架不住。

他还拜了当时名震北京的武林人物大刀王五为师,跟着练剑学武,这一练就是多年。

大刀王五,全名王正谊,是当时京城武林界响当当的人物,开镖局,行走江湖,义气为先,在底层社会里威望极高。

谭嗣同跟着他,不只学到了武艺,还学到了一种江湖人特有的豁达和担当——这种东西,和书本上学来的仁义道德不一样,它是从拳脚里、从刀光里摔打出来的。

谭嗣同来往的朋友里,既有达官显贵、文人学士,也有绿林豪杰、市井奇人,三教九流,照单全收,毫不挑剔。

他觉得,天下之大,每一种人身上都有可以学的东西,不该因为出身高低就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这种眼界,放在那个等级森严的年代,本身就是一种异类。

十三岁起,谭嗣同跟随父亲辗转于甘肃、湖北、湖南等地,走了大半个中国。

他沿途亲眼见过黄河边上衣不蔽体的流民,见过湖广一带被苛捐杂税压得喘不过气的农人,见过官府衙门里那些大腹便便、中饱私囊的吏员,也见过西洋的新式学堂和机器,见过翻译过来的西方书籍里描述的另一种世界的模样。

这些经历,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让他往后的人生,再也无法对这个国家的处境无动于衷,再也无法满足于自己一个人过好日子。

这样的一个人,从他懂事起,就是那种宁愿把自己活成一把火、也不愿意当一盏安稳油灯的性子。

他后来走上的那条路,与其说是命运推着他的,不如说是他自己一步一步选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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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他娶的这个女人,不寻常

1875年,谭嗣同十岁,家里给他订了一门亲事。

女方是湖南浏阳人李闰,父亲李寿蓉是当地颇有声望的读书人,家学渊源,门风正派。

李家在浏阳当地算是书香门第,不是豪门大族,却也不是寻常人家,两家长辈往来多年,彼此知根知底,这门亲事订得顺理成章。

1884年,谭嗣同十九岁,与李闰在浏阳正式完婚。

李闰这一年十八岁。按清朝的规矩,十九岁娶亲、十八岁出嫁,算是正经的年纪,婚事是两家长辈一手操办的,彼时谭嗣同和李闰对彼此了解并不深,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这样的开头,放在那个年代,是极为普通的包办婚姻的模板——大多数人就这么凑合着过了,两口子之间能说上几句知心话就算不错了。

可这两个人,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李闰这个人,在清末那个年代,是很难得的女性。

她自幼在父亲的书房里长大,和那个时代大多数只会绣花做针线的女孩不同,她能诗善文,读过的书不少,写得一手好字,见识在同龄女性里算是出挑的。

嫁给谭嗣同之后,她没有变成那种只守着灶台内宅、围着公婆转的妇人——她读谭嗣同写的东西,读他那些关于变法、关于救国、关于男女平等的文章,不只读,还能读懂,能和他讨论,能在他说出某个想法的时候,给出一个真正有意思的回应,而不是一脸茫然地说"老爷说的是"。

谭嗣同那些年走南闯北,从甘肃到湖南,从湖北到北京,天南地北地跑,年不在家,写给李闰的书信却留下了不少。

从这些信里可以看出来,他和她谈的不只是家里缺了什么、孩子怎么样,他跟她说时事,说学问,说他路上见到的各地风物,说他心里正在转的那些想法,说他对这个国家的忧虑和期待。

他把她当成一个可以真正说话的人,当成一个能听懂他的人,这种信任,在当时的夫妻之间,并不多见。

谭嗣同后来写成了《仁学》,这本书完成于1896至1897年间,是他思想最集中、最系统的体现,也是他留给后世最重要的著作之一。

书里有大篇幅的论述,谈到男女平等,谈到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摧残,谈到女性不应该被当作男性的附属品,措辞激烈,放在那个年代是相当出格的言论,不少保守的读书人看了都要皱眉头。

他把这些写出来,不是为了哗众取宠,不是为了标新立异,而是他真正信的东西,是他认为中国必须要变革的方向之一。

这种想法,不是凭空生出来的,是他观察了多年之后形成的认识,是他在无数次和李闰相处的岁月里,真实体会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性是什么模样,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两个人成婚之后,一直没有子嗣,这一点,史料里有清楚的记载。

在那个年代,无子是极大的压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不是装饰性的口号,是实实在在压在每个人头上的重量。

多少人家因为妻子没生孩子闹得天翻地覆,多少女性因为这件事被冷待、被休弃、被婆家使劲儿挤兑。

可谭嗣同从头到尾没有纳妾,他也没有因为没有子嗣而给李闰施过任何压力,没有过任何冷言冷语,没有任何记录显示他在这件事上动摇过或抱怨过。

这件事,放在当时的社会背景里,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件事做到底,谭嗣同在这件事上,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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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百零三天,一场烧起来又熄灭的火

要讲清楚谭嗣同为什么会走上菜市口的法场,得先把那段历史背景理一理,不然很多事情就像悬在空中,抓不住。

1895年,甲午战争战败,大清朝被日本打得颜面尽失。

这场战争,是大清朝积弱多年之后一次彻底的溃败,不只输在战场上,更输在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上。

《马关条约》签下来,割让台湾及澎湖列岛,赔偿军费白银两亿三千万两——两亿三千万两是什么概念?

当时清朝每年的财政收入大约是八千万两白银,也就是说,这一仗打完,全国三年的财政收入全部搭进去还不够还这笔账,还得借外债。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朝野上下,谁都知道这个国家已经烂到了根子上,再不变,就真的完了。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康有为、梁启超为代表的维新派开始大声鼓吹变法图强。

他们写文章,开学堂,办报纸,四处演讲,要把那些还在睡梦里的人叫醒,告诉他们中国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关头。

谭嗣同是这个群体里思想最激进、行动最活跃的人物之一,他不只写文章、谈道理,他还直接下场去做——1896年,他完成了《仁学》的写作,把自己的思想体系整理成书;1897年,他回到湖南,参与创办时务学堂,协助筹建南学会,把湖南的维新运动推动得热火朝天,成为维新运动在湖南最核心的推手之一。

湖南那一两年的气象,在当时全国各省里是最生气勃勃的,和谭嗣同等人的努力密不可分。

1898年6月11日,光绪皇帝颁布《明定国是诏》,正式宣布变法,史称"戊戌变法",又称"百日维新"。

这道诏书颁下来,维新派欢欣鼓舞,觉得盼了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朝廷开始密集地颁布新政:废除八股文、改革科举制度、开办新式学堂、裁撤冗余的衙门机构、奖励实业和发明、允许官民上书言事……一道接着一道,涉及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教育各个领域,短短一百多天里颁布的改革诏书超过一百条,改革力度之大、触及范围之广,在清朝历史上前所未有。

这些改革,动的是谁的奶酪?

是那些靠着旧制度吃饭的守旧官僚,是那些在冗余机构里混日子的闲员,是那些靠着科举制度维持特权的旧式文人,是整个守旧体制里无数人的既得利益。这些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1898年8月,光绪皇帝下诏,点名征召谭嗣同进京,授四品卿衔军机章京,参与变法事务。

这是当时变法派在朝中能拿到的核心职位之一,谭嗣同和林旭、刘光第、杨锐同时被任命,史称"军机四卿"。

这四个人,是光绪皇帝在变法核心圈里最依赖的班底,是变法能不能推行下去的关键。

谭嗣同进京的日子,是1898年9月5日。

从这一天到变法被终止,满打满算,只有二十三天。

1898年9月21日,慈禧太后宣布重新训政,史称"戊戌政变"。

光绪皇帝当天被软禁于中南海瀛台,一道旨意下来,人就没了自由,此后再也没能走出那道门。

变法宣告终止,朝廷随即发出搜捕令,要把维新党人一网打尽。

政变来得突然,维新派猝不及防。

康有为早在政变前夕就已经离京,梁启超在政变后出走日本,变法派里能跑的,大多数都跑了——跑掉,才有机会留下来继续做事,这是一种现实的选择,无可厚非。

谭嗣同不走。

他本来有不止一次机会可以脱身。

政变发生后,日本驻华使馆通过渠道传话,愿意秘密协助他出境,只要他点头,事情就能办;他的老友大刀王五,那个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人物,亲自登门来找他,说不管什么拦路的,他都能护着谭嗣同从北京安全出去。

谭嗣同把这些机会,一一回绝了。

梁启超在《谭嗣同传》里,完整记录了他当时说的那句话,原文是:"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翻成大白话,这句话的意思是:各国要变法成功,无不是用流血换来的。

中国变法到今天,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因为变法流血牺牲的,这就是国家一直没有振兴起来的原因。如果要有人流血,那就从我谭嗣同开始。

这句话说出来,是下了决心的,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说说而已。谭嗣同是把这句话当成一个郑重的选择,说出来,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底的。

1898年9月25日,谭嗣同在浏阳会馆被捕,押入刑部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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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刑前夜,死牢里的最后一面

谭嗣同被关押在刑部大牢的时间,从1898年9月25日到9月28日,前后三天,满打满算七十二个小时出头。

这三天里,他的状态,和旁人想象中临死之人的模样判若云泥。

他在牢中神情从容,看不出任何的惊惶失措,甚至能和看守他的狱卒谈笑风生,好像不是在等死,倒像是在等一件他早就安排好了的事情。

他向狱卒要来了笔墨,提笔在牢房的墙壁上一字一划地写下了那首后来被无数人传诵的《狱中题壁》——"望门投止思张俭,忍死须臾待杜根。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这首诗里的"两昆仑",历来有不同的解读,学界有一说认为指的是大刀王五与谭嗣同自己,另有一说认为指的是康有为与大刀王五,两种说法至今仍有争论,但不管指的是谁,这首诗透出来的那种豁然与从容,是真实的,是他此刻真实心境的写照。

诗写完,他搁下笔,神色如常,仿佛已经把生死这件事彻底放下了,放得干干净净,一点渣滓都不剩。

1898年9月27日,距离行刑还有最后一夜。

刑部大牢外头,悄悄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李闰。

李闰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史料没有精确记录,但可以推算,谭嗣同9月25日被捕下狱,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北京城里认识谭嗣同的人不少,消息的流传用不了多长时间。

李闰彼时在北京,得知丈夫下狱、行期已定之后,她面临的是一个所有人都觉得无能为力的局面——朝廷的决定不可能改,刑期不可能更改,她没有任何办法从根本上改变这件事,她能做的,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为了进入这座戒备森严的刑部大牢,李闰把随身能变卖的细软首饰、身上值钱的物件,全部换成了银两。

清朝末年,吏治腐败是出了名的,大牢里的差役和狱卒,靠着这点俸禄过日子,本就不宽裕,私下里收个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常有的事。

李闰拿着银子,一层一层地打点进去,从外头守着大门的兵丁开始,一直打通到里头专门看管谭嗣同那个牢房的狱卒,银子到位,门就开了。

这不是越狱,只是探视,对那些收了钱的人来说,出事的风险相对可控,而且在清末那个烂到根子里的吏治环境下,这种事并非孤例。

李闰进来的时候,刑部大牢里的其他牢房已经熄了大部分的灯,只剩几盏昏黄的油灯还亮着,灯火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贴在那发了霉的墙壁上。

牢房里有股陈年的潮气,夹着说不清是什么的腥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谭嗣同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铁栅栏外头的人。

两个人已经多少天没见了——谭嗣同9月5日进京,距今不过二十余天,可这二十余天里发生的事,比寻常人一辈子经历的都要多。

李闰站在那里,衣裳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脸上有泪痕,但眼神里有一种很笃定的东西,像是已经想清楚了,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是来崩溃的,是来把这件事说完的。

她向谭嗣同提出了那个请求:为他留下一个孩子,留下他的血脉,留下他曾经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

谭嗣同听完,久久没有开口。油灯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眼眶渐渐红了,有泪水蓄在眼里,最终还是流了下来。

他是一个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在牢里写诗都能写出"我自横刀向天笑"的人,可这一刻,他哭了。

然后,他拒绝了。

李闰拿出了倾尽所能的诚意,打通了重重阻碍,在生离死别的最后时刻说出了这个请求。谭嗣同却在流着泪的同时,给出了一个"不"字。

这个"不"字背后,究竟藏着什么,要到读懂了这个男人一生的选择与信念之后,才能真正明白。而当这一切都摊开来看的时候,那份深意,着实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