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年要不是我爸坚持供晓娜姐读博,八年啊!她能有今天吗!现在我爸有难了,她不肯帮忙,她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我刚上大学没多久,父母双双去世。
小叔供我读完8年博士,在我毕业后五年,却突然脑梗进了ICU。
堂妹小婶求我帮忙,我如今年薪280万,这35万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丈夫也颇为理解支持。
我却坚决拒绝了,并转向小婶。
“这么正义凛然吗?那我问问您一件事如何?”
晚上,我正蜷在客厅沙发里看着行业分析报告,突然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堂妹周晓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晓翠?”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破碎的抽泣声:
“姐!我爸,我爸他……脑梗了!在医院,市人民医院……医生说,医生说很严重,要马上做手术,不然……不然可能就……手术费……还差三十五万!姐,求求你,帮帮我们吧!”
我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东西在里面炸开。
“晓翠,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小叔现在情况怎么样?确诊了吗?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我冷静后,赶紧询问。
她依旧抽噎着:“就是晚上吃饭的时候,突然就说头晕,然后话也说不清楚了,半边身子动不了,送到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是急性脑梗死,在神经外科,姐,你快来吧,三十五万,手术费加上后续费用,医生说至少要准备这么多,我们家的钱都取出来了,还差好多……”
她报出了市人民医院的详细地址和楼层。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一时没有动弹。
“怎么了?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丈夫王川察觉到我的异样,关切地凑过来。
“我堂妹,晓翠。说我小叔脑梗,在医院抢救,手术费差三十五万,想跟我借。”
“小叔?就是供你读博八年的那个小叔?”
王川有些惊讶,“那得赶紧去看看啊!情况听起来很危急。三十五万……”
他顿了顿,看了看我,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这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啊,你这年薪二百八十万,帮帮小叔是应该的,这可是救命的事!”
我知道王川的意思。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感情基础牢固,后来自己创业,公司稳步发展。
我们俩的收入加起来,三十五万确实不是什么很大的数字。
“我知道。情况听起来是很严重。”
我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但我得先去看看,亲眼确认一下。光听电话里说,我心里不踏实。”
王川立刻点头,也跟着站起来:
“当然,我陪你一起去。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气氛有些凝滞。
王川几次侧头看我,欲言又止。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晓娜,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我觉得你好像……没那么着急?”
我沉默了几秒,一直看着窗外:
“王川,有些事……没那么简单。我心里有数。”
他没有再追问,但车内气氛明显更加沉闷了。
他知道我的性格,不是冷漠绝情的人,这样的反应背后,一定有原因。
按照晓翠给的地址,我们找到了神经外科的重症监护室区域。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蜷缩在走廊长椅上的那两个身影。
堂妹周晓翠头发凌乱,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脸上满是未干的泪痕和焦灼。
小婶李桂芳则显得更加狼狈,她穿着居家的睡衣,头发蓬乱,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还在不停地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不停地抖动。
她们看到我,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踉跄着扑到我面前。
“晓娜!你总算来了!我的晓娜啊!”小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仰着泪痕斑驳的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祈求。
“晓娜,婶婶这辈子没怎么求过人,这次真是走投无路了!你小叔他……他躺在里面,医生说再不做手术就晚了!脑梗死啊,耽误不得!手术费加上后续在ICU的钱、药费什么的,要三十五万啊!
求求你,看在当年你小叔供你读博八年的情分上,帮帮我们吧!啊?帮帮你小叔!能帮多少帮多少,先让你小叔把手术做了啊!他要是没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晓翠也在一旁哭着补充,声音同样颤抖:
“姐,爸平时最疼你了!总跟我们念叨你有出息!要不是当年爸坚持供你读书,你哪有今天的成就?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知道,为了给你凑学费生活费,我连高中想上个好点的补习班都没去成,姐,现在是我爸的救命钱啊!求你了!”
“是啊,晓娜,”小婶接过话头,眼泪掉得更凶。
“德清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家就散了!你如今年薪几百万,这三十五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对你小叔,这就是救命的钱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晓娜!”
绝不可能像今天这样,坐在CBD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拿着令人艳羡的高薪。
三十五万,对我来说,确实只是几个月的薪资积累,甚至不够买下我手腕上这只名牌手表。
我看着她们殷切、绝望,孤注一掷的眼神,却直接挪开视线,透过ICU的玻璃窗,看向里面。
隐约可见一个身影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
那个曾经在我父母离去后,给我支撑,给我温暖,让我能继续前行的小叔,此刻正命悬一线,脆弱得不堪一击。
王川在一旁看得动容,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道:
“晓娜,情况看来是真的,医生都那么说了。这钱要不我们先垫上?救命要紧。”
我想了想,开口:
“小婶,晓翠,你们先别急。小叔的病历,医生的诊断书,能给我看看吗?”
小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立刻掏钱。
但她立刻反应过来,连声说:“有有有!都在这里!”
随之,她慌忙翻出一叠纸,递到我手里。
我接过那叠纸,仔细翻看起来。
入院记录、CT报告、核磁共振报告……上面布满了潦草的字迹和专业的医学术语,很多我看不太懂。
但“急性大面积脑梗死”、“病情危重”、“建议紧急行脑血管介入取栓手术”这些字眼,我还是能理解的。
我正在逐字逐句地辨认,一个穿着蓝色手术服、外面套着白大褂的医生从ICU里面走出来,我立刻迎了上去:
“医生您好,打扰一下,我是里面周德清的侄女,想向您了解一下他的具体情况。”
医生停下脚步,看了看我,又扫了一眼我手里的病历:
“病人是急性大面积脑梗死,梗塞位置很不好,生命体征目前还算稳定,但必须尽快进行手术,否则脑组织坏死面积会不断扩大,重则就有生命危险。
费用方面,手术费加上术后必须在ICU监护至少几天,还有后续的药物、康复治疗,初步估算,你们家属至少要准备三十五万左右。”
医生的话,彻底证实了晓翠和小婶所说非虚。
病情是真的,手术是紧迫的,费用也是明码标价。
小婶和晓翠充满期待地看着我,小婶更是双手合十,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再次给我跪下:
“晓娜,医生都说了,是真的啊!一刻也耽误不起了!求求你了!救救你小叔吧!我给你磕头了都行!”
王川也看着我,眼神里是理解支持。
我再次看向ICU里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身影。
供我读书的小叔,给我生活费的小叔,在我父母坟前红着眼眶发誓会照顾好我的小叔……
然后,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我转向小婶和晓翠,摇了摇头:
“这个忙,我帮不了。这钱,我不能借。”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婶瞬间惊愕,无法置信的尖叫:
“周晓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还是不是人!你小叔白养你了!你就是个白眼狼!没良心的畜生东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晓翠也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喊声,指着我的鼻子:
“姐!那是我爸的救命钱啊!当年要不是为了供你,我爸用得着那么辛苦?我们家条件能差成这样吗?是我!是我牺牲了我自己的生活,才成就了你的今天!
你都忘了吗?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小婶情绪彻底失控,状若疯癫,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就想打我,被一旁王川眼疾手快地拦腰抱住。
她隔着王川的手臂,拼命挣扎,手指奋力地想要戳到我的脸上:
“周晓娜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德清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你爸妈在天上看着你呢,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的病人家属和值班护士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王川一边用力拦着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小婶,一边用不解、困惑的眼神看着我。
他完全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冷血”、“无情”的决定。
我看着她们歇斯底里的哭诉、咒骂,看着小婶那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有再解释一句,也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用力拉了拉王川的胳膊:
“我们走吧。”
然后,在一片混乱、哭嚎和恶毒的诅咒声中,我决绝地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了医院,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回家的路,车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王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但我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几次似乎想打破这僵局,但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其实还算幸福美满。
父母都是那座小县城里普通的工薪阶层,家里不算富裕,但三餐温暖,充满了欢声笑语。
他们对我疼爱但不溺爱,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顺顺利利地考上省里最好的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父亲高兴地反复念叨着:
“我闺女有出息!将来还要读硕士,读博士!”
那时,我觉得未来一片光明,充满了无限可能,父母的期望就是我前进的动力。
然而,命运在我刚踏入大学校门还不到三个月的时候,给了我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那个下午,我刚结束一堂专业课,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不太常联系的亲戚,他的声音急促而沉重,告诉我父母在去邻市办事的路上,遭遇了严重车祸,双双当场离世。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我浑浑噩噩地被同学和辅导员送上回家的火车,再见到父母时,他们已经躺在殡仪馆冰冷的棺椁里。
我跪在灵堂前,看着照片上父母温和的笑容,眼泪都流干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来处理后事的小叔周德清,红着眼睛告诉我,肇事司机在出事后就驾车疯狂逃逸了。
现场混乱,那段路的监控又恰好坏了,追踪困难,找到人的希望非常渺茫。
我一下子成了孤儿,不仅失去了至亲,也失去了经济来源。
处理父母后事那几天,我像个游魂,听着亲戚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着我的未来。
家里那点微薄的积蓄,办完丧事所剩无几,根本不足以支撑我完成学业。
有亲戚暗示我,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出去工作挣钱,或者找个好人家嫁了。
我不愿意。
读书是我唯一的出路,也是父母生前对我最大的期望。
我才刚上大学,我还有硕士梦,博士梦!
可我还未满十八周岁,未成年,连一份像样的、能养活自己的勤工俭学工作都很难找到。
在父母葬礼结束的那个下午,亲戚们陆续叹息着离开。
我找到了当时也哭得很伤心,正蹲在墙角默默收拾东西的小叔周德清。
他是我父亲唯一的弟弟,家里条件也一般。
我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预兆,“扑通”一声就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小叔!求求你!供我读完书吧!求求你了!我发誓!我以后一定把你当亲生父亲一样孝顺,给你养老送终!我会报答你的!我一定会的!我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
我一边说,一边用力地磕头。
小叔当时显然愣住了,他看着我,眼圈瞬间更红了。
他赶紧用力把我从地上拉起来,紧紧搂在怀里,他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对在场的其他尚未离开的亲戚宣告:
“你是我哥唯一的孩子,是我的亲侄女!你放心!只要有小叔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这书,你必须读下去!硕士,博士,小叔就是砸锅卖铁也供你!”
他的话语,在那个冰冷绝望、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时刻,像一束强光,猛然照进了我黑暗无望的世界。
我趴在他怀里,哭得几乎晕厥。
在场的其他亲戚,有的被这场景感动得抹眼泪,也有的觉得小叔揽了个大麻烦,但都在小叔这番斩钉截铁的表态下沉默了,没人再提让我辍学的事。
从那之后,小叔周德清,成了我命运的唯一支柱。
他兑现了他的承诺。
我的学费,他每年准时打到学校账户。
每个月三千块的生活费,他也雷打不动地按时转给我。
要知道,在十几年前,在我们那个小县城,三千块几乎是小叔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逢年过节,他还会给我发个一两百的红包,叮嘱我买点好吃的,别亏待自己。
当然,这份恩情背后,并非全无波澜。
我寒暑假会去小叔家小住,能明显感觉到婶婶李桂芳的冷淡和不情愿。
家里的零食、水果,晓翠可以随意取用,而我总是要等小叔开口才敢拿。
晓翠也偶尔会当着我的面抱怨,因为我的存在,家里开销变大,她不能买她心仪已久的新裙子,不能上价格更贵的英语补习班。
每当这时,小叔总会板起脸,呵斥晓翠:
“你晓娜姐没了爹妈,我们不管谁管?钱不够了我再挣!晓翠你懂事点!跟你姐比什么比!”
为了减轻小叔的负担,也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我寒暑假都拼命打工。
做家教、去餐厅端盘子、在烈日下发传单、在超市做促销……什么活都干。
挣来的钱,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我都尽量存起来,或者买些水果、牛奶、给小叔买条烟,给婶婶买条围巾,给晓翠买点学习用品。
东西不值什么钱,但都是我的一份心意。
就这样,八年时间,我在小叔的资助和自己的勤工俭学下,终于完成了本科、硕士、博士的学业。
因为我成绩优异,研究方向前沿,毕业时引起了业内关注,被几家全国五百强的公司争相邀请。
可以说,我周晓娜能有今天,小叔周德清是毋庸置疑的头号功臣。
这份恩情,比山重,比海深,我一直牢牢刻在心里,从不敢忘。
想到这里,我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夜,几乎无眠,直到凌晨四点左右,我才在极度的身心疲惫中,意识模糊地沉沉睡去。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我睡到上午十点多才醒来,眼睛又肿又涩,头像被灌了铅一样昏沉疼痛。
洗漱完毕,才勉强打起精神走出卧室。
王川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煎蛋、烤面包、温牛奶,摆放在餐桌上。
他坐在对面,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默默地吃着东西。
等我吃完最后一口牛奶,放下杯子,王川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晓娜,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昨天的决定……我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实在想不通。那是对你恩重如山的小叔!
就算你心里真有什么过不去的疙瘩,可这是救命的事啊!人命关天!三十五万,对我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你……”
“王川,”我终于开口,“你说得对,没有小叔,就没有我的今天。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从没敢忘。”
“我跟你讲讲,我工作以后的事吧,还有……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我参加工作后,我拿到第一份不算丰厚的实习期工资,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报小叔。
那时我租住在离公司很远的一个老旧小区合租房里,挤着地铁,吃着外卖,但心里是充实而充满感激的。
我开始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小叔的卡里打五千块钱。
这个数字,是我当时税后收入的一大半。
逢年过节,更是我表达心意的时候。
我不再像学生时代那样只能买些廉价的水果牛奶,而是开始研究高档烟酒、品牌保健品、昂贵的进口水果、质地精良的衣物。
我知道,因为我的缘故,婶婶李桂芳和堂妹周晓翠那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心里一直有芥蒂。
所以,我给她们买名牌化妆品、轻奢品牌的包包、当时最新款的智能手机。
几乎是她们在电话里或者家族群里随口提一句“这个颜色好看”或者“某某牌子出新款了”,我就立刻记下,想办法托人买或者找代购,尽快送到她们手上。
我记得有一次,我给小叔寄了两瓶昂贵的茅台,给婶婶买了一套某国际大牌的护肤品,给刚上大学的晓翠买了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
小叔打电话过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晓娜啊,东西都收到了!太破费了!你刚工作,不容易,别老给我们买这么贵的东西!你自己在大城市,花钱的地方多!”
我在这头笑着说:“小叔,没事的,我现在能挣钱了。以前是你们照顾我,现在该我孝敬你们了。”
电话那头,我隐约听到婶婶在旁边提高了声音说:
“德清,孩子有孝心,你就收着呗!晓娜现在是大公司的人,不差这点!”
小叔讪讪地应了两声。
后来,我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工资水涨船高,项目奖金也越发丰厚。
在我入职第三年,小叔即将迎来五十岁生日。
我琢磨着要送一份大礼。
想到小叔开了十几年的那辆破旧面包车,夏天漏雨冬天漏风,我下了决心。
我动用了自己一大半的积蓄,又稍微贷了点款,直接去了市里最好的4S店,全款给他提了一辆当时落地价二十五万的中档SUV。
当我拿着崭新的车钥匙,站在小叔家楼下,指着那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新车时,小叔、婶婶和晓翠都惊呆了。
小叔围着车转了好几圈,手颤抖着摸着光滑的车漆,反复确认:
“晓娜,这……这真是给我买的?这得多少钱啊?”
然后他一把抱住我,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好孩子!好孩子啊!小叔……小叔没白疼你!我周德清这辈子,值了!值了!”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和那份发自内心的激动。
婶婶在一旁,脸上也笑开了花,第一次那么真心实意地拉着我的手说:
“晓娜真是出息了!婶婶就知道没看错你!”
晓翠更是兴奋地钻进车里,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嘴里嚷嚷着:
“爸,以后你可得经常开车送我去学校!”
那一刻,看着小叔激动喜悦的样子,看着婶婶和晓翠脸上毫无阴霾的笑容,看着他们围着新车那种发自内心的满足,我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和满足。
我觉得我终于有能力回报他了,虽然我深知,这份物质上的回报,远不及他当年在我人生至暗时刻给我的那份雪中送炭的情义和支撑。
我觉得,我们之间那因为长期资助可能存在的微妙隔阂,似乎终于被这辆实实在在的车给填平了,我们成了真正亲密无间的一家人。
王川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你就是因为觉得已经回报得够多了?远超当年他资助你的那些学费生活费了?觉得两清了,所以这次小叔生病,你就不想再管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认同,甚至有一丝失望。
“晓娜,情义不是这么算的。当年小叔帮你的,不仅仅是钱,这份情,是无价的!而且,当年你年薪还没现在这么高,二十五万的车都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你怎么反而……反而吝啬这救命的三十五万了?”
我摇了摇头,打断他:
“不是因为这个。王川,我从来没有用计算器去算过这笔账。小叔与我有再造之恩,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我给他的,买车买房买任何东西,都是我自愿的,心甘情愿的。
就算加起来的总数,早就几倍几十倍地超过了当年他花在我身上的学费和生活费,我也从来没觉得‘够了’,我觉得那份情义,永远都还不清,怎么还都不为过。”
“那到底是为什么?”王川更加困惑了。
“既然情义都还不清,那现在他生命垂危,正是你最该挺身而出、报答这份恩情的时候啊!三十五万,对你现在的收入来说,比当年的二十五万更容易拿出来啊!你为什么……”
然而,就在我准备开口的瞬间,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却突然“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我拿过手机一看,屏幕已经被来自“幸福一家人”亲戚群的消息刷屏了。
这个群平时死气沉沉,除了过年过节几个例行公事的祝福,几乎没人说话。
此刻,却被小婶和堂妹的控诉完全占据。
小婶发了一大段59秒的语音:
“各位亲戚们!你们都给评评理!给评评这个理啊!我家德清,现在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等着钱救命啊!就差三十五万手术费!
我们去找了周晓娜,她如今是大公司的高管,开着豪车,住着大房子,年薪几百万啊!可她愣是一分钱都不肯借!眼睁睁看着她小叔去死啊!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她的语音刚完,堂妹晓翠的语音紧随其后,声音同样带着哭腔:
“各位伯伯、叔叔、姑姑、阿姨们!当年要不是我爸坚持供晓娜姐读博,八年啊!她能有今天吗?她能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年薪几百万吗?
现在我爸有难了,需要救命了,她就这样?她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当年我爸是怎么对她的?省吃俭用供她,她都忘了吗?这就是白眼狼!”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潜水的亲戚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瓜”炸了出来。
一些亲戚纷纷站出来说话。
一个远房的堂姑发来语音:“晓娜啊,不是姑姑说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德清对你那可是比亲闺女还亲,这救命钱你可不能省啊!做人不能忘本!”
一个表叔也发来文字:“@周晓娜,知恩图报是做人的根本,晓娜,你如今出息了,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更不能忘了根,忘了本啊!那是你亲小叔!”
还有人说:“三十五万对晓娜来说不就是几个月的收入吗?这都不肯拿?心也太狠了!看来真是有钱就变心啊。”
王川在一旁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指责和道德绑架,气得脸都红了。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直接按住语音键,语气激动地为我辩驳:
“你们了解清楚情况了吗就在这里乱说?!晓娜这些年对她小叔怎么样你们知道吗?啊?从她刚工作开始,就每个月给她小叔打钱!逢年过节礼物不断,都是高档货!前两年,直接送了辆二十五万的汽车!
这些加起来,早就远远超过当年小叔资助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了!你们怎么不说这个?怎么光盯着这次不借钱说事?晓娜付出的还少吗?!”
群里安静了片刻。
显然,我这些年对小叔家持续且丰厚的回报,有些亲戚是有所耳闻甚至亲眼所见的。
王川的这番话,暂时压住了一些声音。
但小婶立刻又发来一条长语音,哭得更厉害了:
“是!晓娜是给我们家买东西了,是给买车了!难道现在为了救命,就把车卖了?把房子卖了?那也来不及啊!早知道今天这样,我们当初就不该收她那些东西!
现在好了,东西都在,钱拿不出来,倒成了我们的错了?成了我们贪得无厌了?我们要是能卖掉凑够钱,怎么会去低三下四地求她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堂妹晓翠也立刻帮腔:“那是我爸应得的!是他用八年心血换来的!比起我爸当年对她的付出,这点物质回报算什么?能抵得上我爸在她身上花费的心血吗?能抵得上一条命吗?”
王川看着这些胡搅蛮缠、偷换概念的话,还想再按住语音键继续争辩。
我伸手,轻轻却坚定地按住了他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没用的,王川。跟她们争论这些,毫无意义。她们只会抓住‘恩情’和‘救命’这两个词不放。”
拿回手机,我看着群里那些或不明真相盲目指责,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是时候了。
一直以来的隐忍,换来的不是理解和收敛,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道德绑架。
那层遮羞布,没必要再留着了。
我点开群里的语音输入键,将手机凑近嘴边,缓缓地开了口。
“小婶,晓翠,各位亲戚。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忘恩负义,说小叔对我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我周晓娜一直记着,也自问一直在尽我所能地回报。但是,”
我刻意停顿了一下。
“有件事,我本来想着,过去就过去了,给大家,也给自己留点最后的体面和念想,不想再提。可你们今天这样不依不饶,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我,那我今天就不得不问问小婶........
“当年,我爸妈出车祸,那个肇事司机,真的是逃逸了,一直没找到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