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3 年 4 月,深圳。加代彻底了结和小勇之间的纠葛后,二人结为交心兄弟。自此加代在深圳根基稳固,上有高层人脉撑腰,下有一众兄弟追随,本地江湖里几乎无人能与之抗衡。可老话常说,人在春风得意之时,最容易横生祸端,一场棘手的麻烦,很快落到了心腹乔巴身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跌宕又震撼。
加代与小勇往来愈发亲近,加代为人通透重情义,时常主动致电维系交情。电话接通,加代率先开口:“勇哥,我是加代。”“加代,最近生意一切顺利?”“托勇哥关照,事事都安稳。”“你守着一间表行,一年营收能有几百万吗?”“哥,我就是做点小营生,安稳赚些糊口钱就知足了。”“如今咱们是亲兄弟,我自然想拉你一把。我和当地职能部门相熟,有个行业推选的名额,只是走个流程,人选早已敲定,我出面打声招呼,你直接接手。”“勇哥,不必费心。我只想凭自己双手踏实经营,靠实干赚钱,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也罢,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再同你说。”“这两天有空不妨过来,咱们聚在一起喝两杯。”“暂时去不了,我要动身去珠海小住几日,等返程再找你。”“那祝勇哥一路顺遂,游玩尽兴。”
挂断电话,彼时加代的产业早已初具规模,只是经营人脉、维系各方关系处处都需要资金周转。他名下产业不少:主营的钟表行、和陈一峰合伙的大哥大通讯生意,广东七座城市的通讯设备都由他供货;还有向西村持有的股权、邵伟对接的电器渠道,版图越做越大。
加代一心想带着身边兄弟共同致富,让每个人都能拥有自己的稳定事业。乔巴在向西村任职后,始终踏实履职,真心实意为村内居民解决难题。向西村素来以休闲娱乐业态闻名,各类按摩馆、酒吧、夜店遍布街巷,乔巴从中看到了巨大商机:若是包揽整片区域的酒水独家供应,每年收益会十分可观。
盘算清楚后,乔巴立刻拨通加代的电话:“代哥,我是乔巴,有件事想当面和你商议,我现在去表行找你。”“尽管过来,我一直在店里。”
不到十分钟,乔巴赶到表行,江林、远刚都在店内。乔巴上前打过招呼,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想法:“代哥,向西村娱乐场所酒水供应这块生意前景极好,如果咱们能拿下独家供货权,收益能翻几倍。”加代听完十分认可:“这是绝佳机会,要是能稳住供货渠道,咱们索性直接盘下一间酒厂自产自销。”“只是酿酒行业咱们全无经验,从零搭建太难。”“这件事简单,你派人去深圳周边打听,找经营不善、打算转让的现成酒厂接手。但前提是,必须先把向西村所有门店的酒水供应权牢牢握在手里。”“代哥你放心,这件事我有十足把握。我现在是村里治保主任,各家门店老板都会给我几分薄面,谈合作不会有阻碍。”“你心里有数就放手去做,派兄弟四处寻访合适的酒厂,敲定后资金我来出。”“一言为定,那我现在就安排人出去考察。”
离开表行,乔巴立刻分派人手寻访酒厂。短短四五天,一行人在龙岗平山看中一处转让厂房。酒厂规模不小,现有四五十名在岗工人,经营两年,前期生意尚可,后期销路断裂,老板无力支付薪资,低价对外转让。转让报价一百七十万,厂房全套酿酒设备、成熟技术、在岗工人全部一并交接,在当年算得上性价比极高。乔巴当即致电加代汇报。
“代哥,合适的酒厂找到了,位置在龙岗平山。”“厂房条件怎么样?”“设备、工人、生产环境都很完善,接手就能开工。”“转让报价多少?”“一百七十万,全套资产全部打包转让。”“价格合适,我让远刚现在送两百万现金过去给你。”“这么大一笔资金,你不过来看一眼厂房吗?”“你把关我信得过,不用专程跑一趟,远刚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彼时加代手里流动资金超千万,两百万的投资毫不迟疑。远刚驱车赶往平山实地查看,厂房设备仅使用两年,保养完好,生产配套、员工配置都十分齐全。乔巴当场和原厂房老板签订转让合同,付清一百七十万转让费,厂房内剩余三十七名工人愿意留下继续务工,乔巴当场承诺,每人每月在原有薪资基础上多加五十元,三年内若无重大变故绝不无故裁员,仅有四五名工人选择离职。
处理完转让手续,乔巴回到表行,将剩余三十万余款交还加代,加代却没有收下,让他留作酒厂周转资金,还特意叮嘱:“先翻新员工宿舍,工人是厂子根本,吃住安顿妥当,大家才能安心干活。”乔巴深以为然,回到酒厂拿出两万元翻新宿舍、修整办公区域,一周之内全部整改完毕,酒厂筹备开工。
开业当天,乔巴邀约江林、左帅、远刚、小毛、周强一众兄弟到场剪彩,中午设宴庆祝。席间周强打趣:“如今得喊你乔老板了,往后家里送礼置办酒水,直接来厂里拉货就行。”“强哥只管随时来,厂里酒水管够。”陈一峰也笑着接话:“以后应酬喝酒不用四处采购,咱们自家酒厂货源充足。”小毛拍着胸脯许诺:“光明区所有酒吧、夜总会我来对接,我的面子各家老板都会采购咱们的酒。”加代笑着道谢,小毛连忙摆手:“代哥何必客气,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本就该互相帮衬。”陈一峰也主动揽下解放路、人民桥一带娱乐场所的供货洽谈。
所有人都清楚,酒厂是加代出资,交由乔巴打理,厂子盈利最终惠及所有人,大伙都真心盼着这份产业能长久红火。当天众人开怀畅饮,尽兴而归。
回到向西村,乔巴无需挨家登门游说,如今他已是正式挂牌的村委会治保主任,职权刚好管辖村内所有娱乐门店。他安排手下工作人员,挨家给各家商铺送达通知,告知次日上午八点到村委会开会。门店老板即便心中迟疑,也不敢缺席治保主任召集的会议。
次日清晨八点,村委会门口人头攒动,近两百名门店各派一名代表到场,乔巴拉起 “乔氏酒厂开业,向西村门店优先供货” 的横幅,手持喇叭当众讲话:“各位老板都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今天和大家说一件正事。往后村内所有门店酒水统一从我酒厂采购,定价全部贴合市场标准,绝不哄抬价格。但丑话说在前头,日后若是让我查到有人私下在外采购酒水,我便会按规定核查门店合规经营情况,还请各位多多配合。”
在场众人心里都透亮,乔巴既有江湖人脉,又手握村内治安管理职权,黑白两面都有话语权,没人敢忤逆他的要求。供货协议当场敲定,乔巴定下硬性结算规则:酒水送货当日必须全款结清,绝不允许赊账,逾期拖欠会收取滞纳金,严苛条款之下,没有一家门店敢拖欠货款。首批订单直接敲定两万余瓶酒水,酒厂立刻加急生产。
厂房里,几名老员工私下议论,都不看好新来的老板:“之前原厂老板家底丰厚都撑不下去,这人看着年轻,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乔巴手下酒厂经理小峰恰好路过,找到生产负责人张队长,递上供货订单:“立刻召集工人加班,三天之内赶完这两万瓶货。”张队长翻看订单十分吃惊:“一次性生产这么多,销路真的稳定吗?”“销路不用你操心,这只是第一批订单,光明区的供货单很快就会送过来,需求量只会更大,抓紧安排生产。”
小峰回到三楼办公室,和乔巴商议后续拓展供货渠道。二人没料到,麻烦很快找上门。平山镇本地闲散人员葛刚,刚服刑出狱两年八个月,头部留有多处伤疤,平日里游手好闲,身边常年跟着三名同伙。他路过酒厂看到崭新厂房,便向门卫打听老板来历,得知负责人在三楼办公室,带着兄弟径直上楼,一路高声喧哗。
办公室外的小峰听见动静开门,葛刚自报家门:“我叫葛刚,镇上熟人都喊我二刚,刚从看守所出来,找你们老板谈点事。”小峰客气地将人请进屋内。乔巴抬眼看向对方:“兄弟找我有什么事?”“我在本地人脉熟,若是厂房周边有人寻衅滋事,我能帮你出面调解、维持秩序。我手下一众兄弟刚出狱,没有营生可做,全都靠我接济。你开这么大的酒厂,不如拿出一笔钱帮衬我们,多少随意。”
乔巴瞬间明白对方是上门索要保护费,面色冷了几分。一旁的小峰当即面露不悦,葛刚见状出言威胁:“我们都是一无所有的人,真闹起事来不计后果,你生意安稳,没必要和我们硬碰硬。”
乔巴拦住想要争执的小峰,假意缓和气氛:“我出去打一通电话商量一下。”葛刚不以为意,任由他外出联络。乔巴走到隔壁拨通加代电话:“代哥,厂里来了本地闲散人员索要钱财。”“这种小事你自行处置就好,不必特意问我。对方若是好好沟通,适当拿些钱打发也行。”“我明白了代哥。”
挂断电话,乔巴回到办公室,拿出两万元现金递给葛巴。他心里另有盘算,当初广州的周广龙也曾上门求助,加代慷慨接济,后来周广龙成了得力帮手,乔巴也想效仿,花钱结交葛刚,日后能多一份助力。
葛刚接过现金连连道谢,嘴上满口承诺,厂区周边但凡有人找麻烦,他一定出面摆平,说完便带着同伙离开。葛刚一行人走后,小峰不解:“巴哥,这种地痞无赖直接赶走就好,何必给他拿钱?”“你不懂其中门道,当初代哥接济周广龙,换来一员心腹。我也想拉拢此人,日后厂区若是遇上冲突,不用麻烦外人出手。”
可这份善意并没有换来安分,短短一周不到,葛刚再次上门。彼时乔巴前往龙岗对接一处一千六百平大型酒吧的供货合作,酒厂只有小峰和两名员工留守。这次葛刚带来七名同伙,一共八人,还有几名同伙留在住处等候。进门后直接询问乔巴去向。小峰如实告知:“我老板外出谈业务,上周刚给了你两万元,怎么又过来了?”“之前只有四个兄弟,两万元很快就花完,如今又有五六名刚出狱的兄弟投奔我,衣食住行都要开销。你给乔巴打个电话,我等他回来再拿一笔。”
小峰没办法,只能拨通乔巴电话,把手机递给葛刚。葛刚对着电话说道:“小巴,投奔我的兄弟越来越多,大家都听说你为人仗义,特地过来投靠,你再接济我一笔。”“我现在在外谈重要合作,你先回去,等我返程再联系你。”“我就在厂里等你,咱们也算半个朋友,吃住都在厂里无妨。”“我们算不上朋友。”
葛刚瞬间翻脸,语气蛮横:“这么说你是不肯出钱?坐拥这么大产业,却不肯接济落难的人,实在不近人情。既然如此,咱们往后走着瞧!”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小峰上前理论,葛刚积压怒火,当场推搡动手,一拳打在小峰脸上,临走前放下狠话:“告诉乔巴,这件事不会就此作罢,我还会再来找他。”
葛刚带人扬长而去,两名手下想上前阻拦,被小峰拦下:“对方人多势众,硬碰硬我们吃亏,等巴哥回来再做打算。”
两个小时后,乔巴赶回酒厂,一进门便询问葛刚下落。小峰捂着脸如实告知:“人早就走了,刚才还动手打了我,临走放话说还会再来寻麻烦。”乔巴听罢沉吟片刻,生出一计:“你现在去葛刚家里一趟,放话就说我心里害怕,愿意再拿出五万元补偿他,约他来厂里取钱。”“巴哥,他会相信这套说辞吗?”“尽管前去传话,他贪图钱财,一定会上钩。”“好,我这就过去。”
小峰转身,立刻动身去找葛刚一行人。另一边,乔巴拨通了明远的电话,语气急促:“喂,明远,你去向西村给我召集人手,不用多,五十个,专挑那种敢动手、不怕出事的狠角色,带上家伙,立刻赶到我的酒厂。”
“巴哥,酒厂出状况了?”“别多问,带人火速过来。”
话音落下,乔巴猛地挂断电话。这时小峰也摸到了葛刚藏身的小平房,地方很好辨认。推门进去,葛刚带着十三名手下正围坐涮火锅,两大盆鲜肉摆在桌上,一群人吃得热火朝天。
门外传来敲门声,葛刚在屋内扬声吩咐:“你们两个出去看看,是谁来了。”
两名小弟开门,一眼认出了小峰 —— 上午上门讨债时双方打过照面。其中一人挑眉发问:“你过来干什么?”小峰放低姿态:“几位兄弟,上午是我们做事不周。巴哥已经回来了,特地派我来跟刚哥赔个话。”“进来吧。”
小峰跟着二人走进屋,葛刚抬眼看向他:“说吧,找我什么事?”“刚哥,之前是我莽撞,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消消气。”葛刚嗤笑一声:“一句消气就想翻篇?乔巴怎么说的?”“巴哥自知理亏,狠狠训了我一顿,特意备了五万块,让您过去酒厂取,还备好了酒菜,想请您过去喝两杯赔罪。”
葛刚听完神色缓和不少,转头对手下喊道:“还算他识相!兄弟们,跟我走一趟,这儿吃得不痛快,去他酒厂好酒好菜敞开造,完事再把五万块拿回来!”
一众小弟听见五万块,瞬间亢奋起来。葛刚许诺拿到钱就平分,没人不愿意跟着动身。
小峰在前引路,路程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酒厂。此时明远带着五十号人手早已就位,全都揣着砍刀,被安排在员工宿舍待命。
葛刚一行人走进厂区办公楼,小峰高声朝办公室喊:“巴哥,刚哥到了。”
乔巴闻声快步走出办公室,脸上堆着假意的客气:“刚哥,上午的冲突是小弟不对,我给您赔罪。”葛刚态度嚣张,出言敲打:“乔巴,你心里得拎清楚,我们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有家有业开着这么大的酒厂,别跟我们耍花样,掂量掂量后果!”
乔巴侧身相让:“先进办公室坐会儿,咱们慢慢说。”“不用客套,你说的五万块,钱在哪?”“您先落座,我这就去给您取钱。”“动作快点,我没功夫跟你耗。”“放心,片刻就回。”
乔巴转身快步离开办公楼,直奔宿舍找到明远一行人,众人手里全都攥着砍刀。乔巴咬牙吩咐:“明远,葛刚那群人就在会议室,一会儿你们冲进去,往死里收拾他们,别留手!”明远应声:“哥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
话音刚落,明远带着手下直奔会议室,五十多人分出二十多个冲进屋内,剩下三十人守在门外堵截退路。一进门,明远举刀直指葛刚:“你就是葛刚?”葛刚皱眉:“是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把乔巴叫出来!”“还想见巴哥?敢动手打小峰,今天就让你付出代价,动手!”
话音未落,明远一刀劈向葛刚头顶。葛刚毫无防备,当场挨了一刀,重心一歪重重摔倒在地。他反应极快,慌忙嘶吼:“快跑!”
一众小弟慌忙四散逃窜,本想冲上二楼躲避,奈何门口人太多,退路被死死堵住,只能掉头往大门冲。明远死死盯住葛刚,紧随其后连劈两刀,又一刀划在他后背。
葛刚狼狈冲到门口,门外三十号人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根本冲不出去,只能折返跑回会议室,撬开窗户纵身往下跳。其余小弟见状也顾不上别的,纷纷跟着翻窗逃生,留在屋里只会任人宰割。
葛刚第一个跳出窗户,刚落地就撞见守在楼下的小峰,对方拎着砍刀迎面冲来,一刀狠狠劈在他胸口,葛刚当场倒地动弹不得。剩下逃窜的十三人个个负伤,最少也挨了两三刀,全被围堵在院子中间。
小峰高声喝令:“全部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走!”
明远带着屋内的人从正门冲出,四五十号人把十几个人死死圈在中央。葛刚捂着流血的头、胸口和后背,看着四周黑压压的人群,瞬间心凉半截,瘫坐在地上求饶:“大哥别砍了,我知错了!我就是个小人物,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再也不敢跟您作对了!”
他手下一众小弟也个个带伤,有的捂胳膊、有的抱大腿、有的按着流血的脑袋,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小峰看着这群人彻底服软,模样狼狈不堪,抬手示意手下暂时停手。
葛刚喘着粗气抬头:“别动手了,乔巴在哪?我要跟他说话。”
乔巴慢条斯理从正门走出来,气场十足,蹲下身伸手指着葛刚,语气狠厉:“现在知道怕了?之前跟我摆谱的劲头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背后是什么人?敢跑到我的地盘撒野,今天我给你一条活路。记住,以后但凡再靠近我的酒厂,或是撞见我身边兄弟,必须绕道走,只要让我看见,照样收拾你,听清楚没有?滚,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葛刚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一众小弟顾不上身上剧痛,仓皇逃窜。这群人手里一分钱没有,没钱去大医院,只能就近找了家小诊所,简单拿纱布包扎伤口止血。
诊所里,小弟们满心不甘,围着葛刚愤愤不平:“刚哥,咱们平白挨了一顿砍,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兄弟们全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葛刚压低声音:“别在诊所议论,咱们回老房子再商量对策。”
草草包扎完毕,一行人回到老旧住处,众人围着葛刚七嘴八舌撺掇报复。“刚哥,你拿主意,我们什么都不怕!”葛刚思索片刻,看向众人:“你们真敢跟我干一票大的?”“敢!你尽管吩咐!”“今晚咱们连夜折回去,一把火烧了他的酒厂,撬开办公楼的保险柜把钱全部带走。事发之后平山镇肯定待不下去,咱们直接跑路,去广州、海南躲风头,干这一票彻底翻身!”一众小弟齐声附和:“听刚哥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几人在大院里自制燃烧瓶,翻出家中 62 度高度白酒,瓶口塞上浸油棉花、引上引线,一共做了五个简易燃烧瓶。
另一边,明远带人收拾完葛刚一行人,转头询问乔巴:“巴哥,兄弟们是就地留宿还是先回向西村?要是留下,我安排大家住宿舍。”乔巴摆了摆手:“你们先撤回去,后续有事我再打电话喊你们。”
明远带着五十号人手返程向西村,酒厂内只剩下乔巴、小峰,以及小峰手下四名心腹。几人不住普通员工宿舍,全都住在办公楼三楼:乔巴独居一间,小峰和四名小弟同住一间房。
葛刚一行人紧锣密鼓筹备妥当,吩咐众人去库房各自取一把砍刀防身。葛刚独自绕到屋后,挖出藏在此处的一把土制双管猎枪,威力虽比不上霰弹枪,但近距离杀伤力极强。
一切准备就绪,已是后半夜,一行人摸黑赶往酒厂。葛刚叮嘱众人不走正门,踩着彼此的肩膀翻墙入院,伤口被挤压得钻心,也全都顾不上。
一行人摸到办公楼楼下,葛刚分派任务:“你们五个人守在楼下接应,剩下六七个人跟我上楼搜人。”
几人轻手轻脚登上三楼,一间间房门试探着推开,不清楚乔巴一行人具体住在哪个房间,甚至不确定当晚是否有人留宿。接连推开三四间空房,全都空无一人,直到乔巴的办公室,屋内也没有保险柜。
隔壁财务室的房门一推开,众人一眼看见几个一米多高的大型保险柜。葛刚立刻吩咐四名小弟:“一人抬一个角,把保险柜抬下楼!”
一行人扛着保险柜往楼下走,转角时不慎狠狠撞在墙角,发出巨大的哐当声响。乔巴耳力敏锐,瞬间听见走廊异动,却没有贸然出门查看。
他立刻拨通小峰的房间电话:“小峰,你去走廊看看,刚才是不是有动静。”“收到巴哥,我这就去查看。”
乔巴稳坐屋内,心思缜密不肯轻易露面。小峰一把拉开房门探出头,恰好和抬保险柜的几人撞个正着。葛刚一众人大惊失色,扛着保险柜的小弟转身就要往楼下跑,葛刚手持猎枪留在后方断后阻拦。
走廊的动静越来越大,乔巴穿好外衣走出房间,他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小峰和四名心腹挡在前方。四名小弟也紧随小峰上前,乔巴沉声吩咐:“你们跟着小峰上前拦住他们。”
几人快步冲到小峰身边,葛刚顿时慌了神。他压根不知道明远那五十号人手早已撤走,误以为楼上还藏着大批持刀打手,若是被团团围住,今天绝无活路。
葛刚攥紧猎枪,心里盘算着开枪震慑,实在不行直接伤人,随即厉声嘶吼:“都别过来!再往前我直接开枪崩了你们!”
话音未落,他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枪响。千钧一发之际,小峰猛地扑到乔巴身前护住他,霰弹全部打穿小峰后背。哪怕相隔十多米,土猎枪的钢砂依旧冲击力十足,小峰当场直直倒地。
葛刚不敢多做停留,带着楼下接应的同伙一窝蜂往厂区大门逃窜,也顾不上翻墙,直接走正门。门卫老头被深夜巨大的动静吵醒,隔着门呵斥:“大半夜吵吵嚷嚷,干什么的!”
葛刚早已慌得失了分寸,抬手举枪对准门卫室的玻璃窗又是一枪,整块玻璃瞬间碎裂。老头吓得惊呼出声,缩在屋内不敢动弹。两名小弟合力拉开厂区大铁门,众人抬着保险柜仓皇逃离,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院内,乔巴冲到倒地的小峰身边,只见他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人已经失去意识。乔巴彻底红了眼,冲着身旁小弟嘶吼:“愣着干什么?快打 120 急救!”
一名小弟立刻拨通急救电话,剩下几人连忙搀扶小峰。乔巴手足无措,颤抖着拨通加代的电话:“代哥,酒厂出事了,一伙人闯进来打劫,开枪打伤了小峰,怕是撑不住了。”“别慌,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救护车很快将小峰送往医院。没过多久,加代带着小毛、远刚、左帅、马三一众兄弟悉数赶到。众人围在手术室门外等候,手术灯亮了二十多分钟后,骤然熄灭。
加代松了口气:“灯灭了,应该是手术顺利。”
可医生摘下手推车口罩走出来,语气沉重:“实在抱歉,我们尽力抢救了,没能保住人。伤者体内打进六十多颗钢砂,全部集中在心脏部位,心脏创口根本无法缝合,能撑到医院已经是奇迹。”
乔巴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声音哽咽:“那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医护人员推着盖着白布的病床出来,乔巴一把掀开白布,崩溃哭喊:“小峰,你看看哥,你睁开眼看看我!”
加代连忙摆手示意旁人拉开他:“先把人安置好,别在医院失态。”乔巴挣扎着不肯离开:“代哥,这是我最好的兄弟!”
马三和三四名兄弟合力将情绪失控的乔巴拉到一旁,看着白布覆盖的尸体,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马三轻声劝慰:“乔巴,节哀,别这样,我们看着心里也难受。”
好不容易安抚住乔巴,加代神色冷沉。一旁的小毛主动请命:“代哥,这事交给我,我亲自去把葛刚那群人揪出来。”
加代抬手拦下他,转头喊来马三:“马三,这件事交给你和小毛联手处理,不计代价,务必把行凶的十三个人全部抓回来。”马三郑重应声:“代哥放心,我一定把人抓到。”
加代没有派左帅、江林出手,马三下手向来狠辣,比小毛更为果决。小毛在光明区调动近两百名人手,和马三各带一队,直奔平山镇,展开地毯式搜查。
所谓地毯式搜查,并非挨家挨户破门,而是排查全镇所有出租屋、废弃平房、闲散据点,所有能藏人的角落全部搜了一遍。
连续搜寻三个多小时,依旧没有葛刚一行人的踪迹。清晨七点多,小毛拨通加代电话:“代哥,我们四点多就到平山镇搜查,找了三个多小时一无所获,他们说不定已经提前跑路了。”“跑路?他们跑不远,立刻带人去汽车站、火车站蹲守。”“明白。”“你和马三分开行动,去所有交通要道堵截。”
挂断电话,加代没有安排马三,转而联系见过葛刚的明远,调派四十名兄弟分头驻守深圳汽车站、火车站,直接排除坐飞机逃窜的可能。明远带人守在车站,严阵以待,坐等葛刚一行人现身。
即便安排了人手蹲守,加代依旧放心不下,又拨通一峰的电话:“一峰,帮我个忙。”“代哥您说。”“调一批人手去龙岗平山镇,抓捕一伙凶手,他们开枪打死了我的兄弟。”“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昨夜,没时间细说细节,先帮我稳住局面。”“没问题,我立刻安排人手出发。”
挂断电话,一峰马上调集人手赶往平山镇。紧接着,加代联系上周强:“强子。”“哥,出什么事了?”“你给全市各个口岸、车站打好招呼,留意十三名男子,领头的叫葛刚,头部多处伤疤,一行人全部带刀伤,都是龙岗平山镇本地人。”“我记下了哥,马上通知所有卡点加强警戒,只要他们现身,当场扣押,您放心。”
由此便能看出加代的人脉与底气,深圳各个城区都有能调动的人手,就算没有本地兄弟驻守,也能打通官方渠道布下天罗地网。
另一边,葛刚一行人逃窜后,心里根本没料到那一枪会打死人,当时只是想开枪威慑,慌乱中甚至不知道击中了谁。平山镇绝对不能再回去,一行人辗转躲进龙岗区一家小招待所。
后半夜,众人把保险柜抬进房间,拿出钳子、斧头、撬棍轮番撬动。保险柜钢板不算厚实,没几下就被撬开。柜门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里面足足躺着五十万现金,还有几份商业合同。
葛刚扬声看向一众小弟:“兄弟们,看见没有?”一名小弟兴奋不已:“刚哥,这下咱们翻身了,以后不愁吃喝!什么时候把钱分了?”“钱暂时不能分,酒厂那边肯定会疯狂搜捕我们。等咱们顺利逃去广州或者海南安顿下来,再统一分钱,都别心急。”
一众小弟对葛刚言听计从。次日上午十点,葛刚叫来手下小文:“小文,拿两千块钱,去车站买十三张前往广州的车票,咱们今晚动身跑路。”
小文带着另一名负伤小弟前往车站,二人顺利走进候车大厅,明远守在站内竟一时没有留意到他们。两人走到售票窗口,小文掏钱开口:“麻烦给我十三张去广州的车票。”
值守民警一早便收到通知,重点留意浑身带伤、大批量购买长途车票的男子。售票员抬眼打量二人,伤口格外扎眼:一人头部缝针缠着纱布,一人胳膊绷带裹得严实。
售票员随口询问:“一次性买十三张车票,同行人很多?”“家里亲戚结伴去广州做生意,票还能不卖吗?”“稍等片刻,我核对一下信息。”
说完,售票员离开窗口找到执勤队长:“张队,售票窗口来了两个男子,浑身带伤,要买十三张去往广州的车票,和您之前通知的嫌疑人特征高度吻合。”队长立刻下令:“全体集合,过去控制住人!”
几名佩戴钢盔、身着执勤服的警员围上前,直接将小文二人堵在窗口。小文抬头慌张发问:“你们拦着我们干什么?”“准备去哪?”“广州。”“一次性买十三张票,同行还有谁?”“人多买票犯法吗?”队长沉声下令:“带走问话!”
警员上前扣住两人,小文奋力挣扎:“凭什么抓我们?正常买票也不行?”“闭嘴,老实跟我们回值班室!”小文依旧不停辩解,一名警员手持警棍,一棍敲在他头顶,小文当场瘫倒在地。警员厉声呵斥:“再喧哗就加重处理,安分点蹲着!”
两人吓得不敢再出声,乖乖蹲在值班室等候。队长拨通周强的电话:“周科,车站抓到两名可疑人员,购买十三张广州车票,伤情、人数全都和您通报的嫌疑人匹配,您过来确认一下吗?”“我马上到,等我。”
挂断电话,周强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加代,打算核实清楚全部线索再上报。他驱车赶到车站值班室,进门看见一人捂着头蜷缩在地,另一人乖乖蹲在墙边。
周强抬手指向二人:“站起来,站直!”两人下意识起身立正,这套动作熟练无比,一看就是早年受过处罚。周强紧盯二人追问:“剩下十一个同伙在哪?别跟我撒谎。”
一旁警员举起警棍威慑,其中一人瞬间抱头蹲好,慌忙坦白:“他们都藏在龙岗宏远招待所。”周强当即下令:“全部扣押,昨夜入室抢劫、持枪伤人,立刻带队去招待所抓捕剩余同伙。”
确认线索后,周强拨通加代电话:“代哥,我是周强。”“周强,有消息了?”“已经控制两名前来买车票的嫌疑人,剩下十一人藏在龙岗宏远招待所,我现在带人过去抓捕。”加代立刻阻拦:“这人不能交给你们警方扣押,他开枪打死了我身边的兄弟,我要亲自处理,不用你们出面。”周强了然:“明白,我们这边一旦介入就要依法拘留,那招待所的人交给你处置,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得知葛刚一伙的藏匿地点,加代立刻拨通马三的电话,彼时马三和小毛还在平山镇漫无目的搜寻。“马三。”“代哥,我们搜了一整夜,一点线索都没有。”“立刻带队去龙岗宏远招待所,里面藏着十一名嫌疑人。你身边带了多少人手?”“四五十个人。”“别带大批人马,目标太显眼,挑几个靠谱兄弟,带上霰弹枪,无论什么手段,务必把人全部抓牢。”“放心代哥,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马三心里生出几分私心,没有通知一同行动的小毛。他在德胜门向来是说一不二的领头人,来到深圳后一直没立下像样的功劳,想独自拿下这件事,让加代手下所有人都见识自己的手段。
于是马三只带上两名持有霰弹枪的心腹,另外七八名手持砍刀的兄弟断后,分乘两台汽车直奔宏远招待所。
两台车停稳,马三分派任务:“你们两个拿霰弹枪跟我上楼,其余人守在后门,一旦有人从后门逃窜,直接动手拦下,不用留情。”
马三独自走进招待所大厅,前台服务员抬头招呼:“您好,请问几位入住?”“问你个事,昨夜后半夜来了十几个男人,住在哪个房间?”服务员含糊不清:“好像是二楼,又像是三楼,夜班同事没登记,我也记不清,要不您自己上楼找找?”
马三性子急躁,眼下急事缠身,没空跟服务员计较,转头吩咐两名带枪心腹:“你们两个搜三楼,我去二楼排查。”
马三逐层敲门核对,推开一间房门,里面是一对住宿情侣,并非目标;接连敲了几间,全都不对。走到楼层中段,还未抬手敲门,屋内清晰传来打火机点火、众人交谈的声音,几人正在商量分赃事宜。
确认就是葛刚一行人,马三不再敲门试探,抬手举枪对准门锁,扣动扳机,“砰” 的一声,门锁直接被轰碎。
马三一枪打坏门锁,抬脚猛地踹开房门,举着短铳对准屋内众人厉声呵斥:“全都不许动,立刻蹲下!”
屋里十几人瞬间慌作一团,有人瘫坐在沙发上,有人靠在床边,六七人挤在过道,剩余四五人缩在两侧角落。一名歹徒见马三视线偏移,偷偷伸手往沙发底下摸藏匿的刀具,马三余光瞥见,抬手一枪打在那人肩头:“安分一点,再有乱动的,绝不留情!”
马三环视全场高声询问:“谁是葛刚?站出来!”
一众歹徒噤若寒蝉,无人应声。恰逢葛刚去了卫生间,马三带来的两名持械手下逐层搜寻一圈,一无所获。方才枪响动静极大,卫生间里的葛刚听得清清楚楚,走到门口瞥见马三持枪控制所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逃窜。马三见状立刻追了上去。
葛刚脚下飞快,一路冲到屋外沿街商业街,两侧遍布商铺与平房小巷。马三紧随其后,沿途接连鸣枪警示:“站住,不许跑!”光天化日之下当众鸣枪,街上商户路人纷纷躲闪。葛刚慌不择路扎进纵横交错的平房胡同,没一会儿就彻底甩掉了马三的视线。
马三当即拨通小毛的电话,二人分头在周边街巷搜寻,都以为葛刚只是躲在附近民房里。可葛刚穿过平房群,抵达后方马路,恰好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看见他身上伤口撕裂、不断渗血,心中害怕,不敢多问缘由。
葛刚吩咐司机开往平山镇,抵达目的地后,司机开口索要车费。葛刚突然掏出短刀抵住对方:“车费免了,身上所有现金全部拿出来。”司机慌忙交出身上三百多元现金,葛刚放下狠话,不许他对外透露半个字,随后下车扬长而去。司机白白损失钱财,连忙驾车离开。
马三拨通加代电话汇报:“代哥,葛刚跑了,他手下所有人都被我们控制住了。”“人跑丢了?怎么回事?”“都怪我私心太重,想独自立下功劳,没有提前和小毛汇合。”“马三,眼下是为惨死兄弟讨公道,什么时候还分彼此高低?所有人都是一条心的兄弟,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哥我记住了,我拼尽全力也要把葛刚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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