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条鱼不能卖!卖了全村都要死!”七叔死死抱住我的大腿,满脸血污。
王老板冷笑着夺过我手里的鱼篓,反手一刀扎在七叔的胳膊上。
我浑身发抖,看着那条长着人眼的白须鲤鱼在泥水里绝望地翻滚。
当晚,江水暴涨,为了躲避追杀,我抱着鱼逃进了后山废弃的龙王庙。
三更半夜,雷声大作。
我亲眼看着,斑驳墙壁上画着的那条青龙,活生生地游了下来。
它带着满身的水腥气,巨大的龙首凑到我耳边:
“你今日钓的那条鱼,必须放回水里。”
01.
陈老三搓了搓冻僵的手。
腊月里的江风,像带着倒刺的冰刀,刮在脸上生疼。
夜已经深了,江面上一片死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里是陵江下游最凶险的一截水域,当地人叫它“鬼磨沱”。
鬼磨沱水深流急,底下全是暗礁和旋涡。
老辈人说,这底下的水眼通着阴曹地府,是江里的水鬼用来磨骨头的地方。
平时就算是经验最老到的渔民,白天经过这里也要绕道走,更别提半夜来这儿下钩了。
但陈老三没得选。
他八岁的儿子小宝躺在县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得了罕见的血液病。
医生说了,要想活命,得去省城做骨髓移植。
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排异治疗,至少得准备五十万。
五十万,对一个靠打鱼为生的泥腿子来说,是个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砸锅卖铁,借遍了亲戚,也才凑了不到五万块。
逼得走投无路,陈老三想起了陵江边上流传了上百年的一个野路子传说。
传闻鬼磨沱的深水底,藏着一种叫做“金目太岁”的奇鱼。
这鱼不吃凡间饵料,只吃带着极阴之气的东西。
谁要是能钓上来一条,那些有钱的达官贵人愿意出天价收购,拿去入药或者镇风水。
陈老三不信邪,他只信钱。
他从乱葬岗挖了一把坟头土,和着黑狗血,拌了半斤生猪肝,捏成了核桃大小的饵料。
这是他爷爷生前传下来的禁忌钓法。
爷爷临死前曾严厉警告过他,这法子叫“阴饵钓煞”,钓上来的东西,绝对不能留在家里过夜。
陈老三把心一横,将鱼钩远远地抛进了翻滚着黑色水花的江心里。
夜色深沉,江面上的水雾越来越浓。
陈老三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一星微弱的夜光漂。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就在陈老三冻得上下牙直打架,准备收杆放弃的时候,鱼漂突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轻点。
那枚夜光漂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猛地攥住,瞬间消失在黑沉沉的水面下。
“嗡——!”
粗壮的尼龙鱼线绷得笔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陈老三心里猛地一突,手上的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满月弧度。
好大的力气!
一股巨大的拖拽力从水底传来,陈老三脚下一滑,险些被直接拉进江里。
他大吼一声,双脚死死蹬住岸边的淤泥,身体拼命后仰。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角力。
水下的东西极其狡猾,它不往深水区逃,而是贴着江底的暗礁疯狂乱窜。
陈老三的虎口被鱼线勒出了血,但他死咬着牙,一寸一寸地往回收线。
“为了小宝……给老子上来!”
终于,水下的东西似乎力气耗尽了。
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翻滚,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被拖到了岸边的浅滩上。
陈老三气喘吁吁地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去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确实是一条鱼。
但又绝不是普通的鱼。
这条鱼足有半人多长,通体覆盖着婴儿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鳞片边缘,竟然泛着一层诡异的暗金色光泽。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头部。
它的嘴边长着三根雪白的长须,在泥水中微微抖动。
而它的眼睛……不是普通鱼类那种死鱼眼,而是一对纯金色的眸子。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那双眼睛竟然透着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怨毒的光芒!
陈老三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条鱼在死死地盯着他。
“哇——”
突然,那条鱼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叫声。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鱼嘴里能发出来的,反而像是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在啼哭!
陈老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起来。
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烂泥里。
传说竟然是真的!他真的钓上来了!
02.
天刚蒙蒙亮,陵江镇的鱼市还没开张。
陈老三背着一个沉重的大竹篓,脚步踉跄地走进了村口。
他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老三,这么早?昨晚去哪摸鱼了,篓子这么沉?”
村里的无赖李二狗正蹲在村口抽旱烟,一双贼眼在陈老三的背篓上扫来扫去。
陈老三没理他,捂紧了篓子上的破麻袋,低着头就往家走。
可那条鱼实在太大了,麻袋没捂严实,露出了一截泛着金光的黑尾巴。
李二狗眼尖,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凑了上来。
“呦呵,这鳞片……老三,你别是去鬼磨沱下了阴钩吧?”李二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老三一把推开他:“滚一边去,别挡道!”
他快步跑回自己那个破败的小院,死死锁上了院门。
他把鱼倒进院子里那个用来腌咸菜的大水缸里,盖上木板,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他低估了李二狗的嘴碎,也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不到中午,陈老三从鬼磨沱钓上“龙种”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陵江镇。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碾着村里坑洼的泥路,停在了陈老三的院门外。
车门推开,下来一个大腹便便、戴着金项链的中年男人。
这是镇上最有钱的沙场老板,王大海。
也是陵江一带出了名的狠角色,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个面露凶光的保镖,以及一脸谄媚的李二狗。
“砰砰砰!”
院门被擂得震天响。
陈老三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王大海推开他,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大水缸前,一把掀开了木板。
看清缸里的东西后,王大海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贪婪的光芒。
“黑鳞金目,白须似雪……果然是传说中的‘江猪化龙’!”
王大海激动得直搓手,转头盯着陈老三。
“这东西我要了。开个价吧。”
陈老三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比出一根手指:“一百……不,五十万!”
他本以为王大海会讨价还价。
没想到王大海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密码箱里直接甩出五沓砖头一样厚的现金,砸在陈老三的破桌子上。
“这里是五十万现钞。鱼,我马上带走。”
陈老三看着那一桌子红艳艳的钞票,眼睛都直了。
小宝有救了!小宝的手术费有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拿钱。
“碰不得啊!那是买命的钱!”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怒吼。
村里辈分最高的七叔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院子。
老头子满头白发在风中乱舞,气得浑身发抖。
“老三!你爷爷临死前怎么交代的!鬼磨沱里的东西,是水府龙王的信子!动了它,是要遭天谴的!”
七叔用拐杖死死指着水缸里那条鱼。
那条鱼似乎听懂了七叔的话,竟然在水缸里极其诡异地翻了个身,那一对金色的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放屁的龙王信子!”王大海吐了口唾沫,满脸横肉抖动。
他花重金买这鱼,是因为他请的高人算过,他今年的大运犯煞,必须用极阴水域的“灵物”配上童子血做药引,才能渡过劫难。
这鱼,他势在必得。
“老不死的东西,别在这碍眼!把这老骨头给我架出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七叔往外拖。
“老三!你糊涂啊!你看看天上!”七叔在地上剧烈挣扎着,嗓音嘶哑到了极点。
陈老三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紫黑色。
大团大团的乌云像铅块一样压在陵江镇的上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水腥气。
“龙种离水,天泣地哭……全村都要给你陪葬啊!”
七叔绝望的哭喊声在院子里回荡。
王大海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上前一把夺过陈老三手里的鱼篓,准备让人把鱼装车。
“王老板,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陈老三下意识地抱住了王大海的胳膊。
“钱不是给你了吗?滚开!”王大海反手一推。
七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保镖,一口咬在王大海的手腕上,死死护住水缸。
“你不能带走它!”
“操!给你脸了!”
王大海疼得大骂一声,从后腰抽出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七叔的胳膊里。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泥土。
陈老三吓傻了。
他看着倒在血泊里哀嚎的七叔,看着满脸戾气的王大海,再看看那一桌子的现金。
一阵震耳欲聋的闷雷在头顶炸响。
紧接着,黄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暴雨,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03.
这场雨下得极其邪门。
不是循序渐进地由小变大,而是像天河漏了个窟窿,数不清的雨水直接倾倒在陵江镇上。
不到十分钟,院子里的积水就漫过了脚踝。
七叔捂着流血的胳膊,躺在泥水里,双眼死死盯着那口大水缸。
“造孽……造孽啊……”
王大海没管七叔的死活,他一把捂住流血的手腕,冲着保镖大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鱼装进篓子里,上车走人!”
两个保镖手忙脚乱地去抓水缸里的鱼。
可那条金目白须的怪鱼,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它在水缸里疯狂地翻滚,坚硬的黑色鳞片像刀片一样锋利。
一个保镖刚把手伸进去,就发出一声惨叫,手背上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邪门了!王总,这玩意抓不住啊!”
王大海气急败坏地踹了保镖一脚:“废物!拿网兜抄!”
就在这时,李二狗连滚带爬地从院子外面冲了进来。
“不好了!王老板!老三!不好了!”
李二狗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连滚带爬地扑到王大海脚边。
“村口的石桥……石桥被江水冲垮了!”
“什么?!”王大海脸色一变。
陵江镇三面环水,只有村口那座老石桥是唯一通往县城的出路。
“江水涨得太快了,几十年没见过这么猛的黑水!连省道都被泥石流给埋了,咱们出不去了!”李二狗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王大海看着院子里越积越深的雨水,眼神渐渐变得阴狠起来。
出不去了。
这就意味着,他这辆价值两百万的大G,随时可能被洪灾卷走。
他转头看向陈老三,目光落在那一桌子被雨水打湿的五十万现金上。
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在王大海脑海中成型。
既然走不了了,这鱼是我的,钱,我也得拿回来。
等水退了,大不了自己偷偷溜走,谁能在这种天灾里查得清一笔账?
“动手。”王大海压低声音,冲着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心领神会,立刻从腰间摸出了甩棍,不怀好意地向陈老三逼近。
陈老三虽然老实,但在江边讨生活的人,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他瞬间看懂了王大海的眼神。
对方要杀人越货!
在这大雨封江、与世隔绝的孤村里,死几个人,事后完全可以推给泥石流。
“小宝的救命钱……谁也别想抢!”
陈老三双眼通红,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猛地掀起面前的破木桌,五十万现金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红色的钞票在泥水中迅速漂浮起来。
趁着保镖下意识去抓钱的瞬间。
陈老三一把抄起墙角的铁铁锹,狠狠拍在一个保镖的面门上。
“砰!”
那保镖惨叫一声,鼻梁骨断裂,仰面倒在泥水里。
“妈的!给我弄死他!”王大海勃然大怒,拔出匕首就冲了上来。
陈老三根本不恋战。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几个人。
他一个转身,以极其熟练的手法,用随身携带的麻绳在水缸上套了个死结。
连水带鱼,足有百十斤重的水缸,竟然被他用肩膀硬生生地扛了起来!
人在极其绝望的时候,爆发出的潜能是惊人的。
陈老三扛着水缸,一脚踹开后院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冲进了后山的暴雨中。
“追!他跑不远!那口缸就能压死他!”
身后传来王大海的怒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陈老三在泥泞的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狂风在耳边嘶吼。
那口水缸沉得像是一座大山,压得他的脊椎骨都在咔咔作响。
里面的鱼不停地挣扎,缸里的水溅在他脖子里,竟然透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山路越来越陡。
由于泥土松软,陈老三好几次险些滑落悬崖,但他死死抱着水缸,连一根手指都不肯松开。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追骂声渐渐被风雨声掩盖。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闪电划破夜空,借着惨白的电光,陈老三看到半山腰的密林深处,矗立着一座破败的黑影。
那时村里荒废了十几年的老龙王庙。
陈老三咬紧牙关,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沉重的水缸,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破庙里。
04.
“砰!”
陈老三用后背死死顶住残破的庙门,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滑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雨声被挡在了厚重的木门外,破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陈老三哆嗦着摸出怀里用塑料袋裹紧的手电筒,按下了开关。
微弱的黄色光柱在黑暗中扫过。
这是一座典型的明清时期的江神庙,由于文革时期遭过破坏,后来又被洪水淹过几次,早就没人来上香了。
大殿中央供奉的龙王神像已经塌了半边身子,泥胎裸露,面目全非。
神像前原本是供桌的地方,只有一个积满灰尘的石头香炉。
而在大殿的左右两侧墙壁上,则画着两幅巨大的壁画。
右边是巡海夜叉,左边……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
手电光打在左边的墙壁上,陈老三不禁打了个寒颤。
画壁上的青龙不知道是用什么颜料画的,历经岁月侵蚀,色彩依然极其艳丽。
尤其是那片片龙鳞,在手电光的晃动下,竟然给人一种正在缓缓游动的错觉。
青龙的眼睛半闭着,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森冷。
陈老三不敢多看,赶紧把光柱移开。
他把扛来的水缸小心翼翼地放在大殿角落的干草堆旁。
缸里的水因为一路颠簸,已经洒出去了一大半。
那条金目白须的怪鱼搁浅在缸底,原本黑亮的鳞片因为缺水变得有些干瘪。
它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大口大口地开合着鱼鳃,那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老三,透着一股极其瘆人的诡异。
陈老三被它盯得心里发毛,赶紧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盖在水缸上面。
“别怪我……要怪就怪我太穷了。”
陈老三靠在水缸边,抱着膝盖,喃喃自语。
他脑子里乱极了。
村子被水淹了,七叔生死未卜,王大海和那些打手肯定还在山上搜捕他。
那一地散落的五十万现金,不知道被水冲走了多少。
如果明天天亮之前不能带着鱼逃出去,王大海绝对会把它剁碎了扔进江里喂王八。
“小宝……爹一定带钱回去救你……”
又冷又饿,加上极度的体力透支,陈老三的眼皮越来越沉。
外面的风雨声仿佛变成了某种催眠曲。
他靠着冰冷的水缸,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
陈老三突然被一股极其刺鼻的腥味熏醒了。
那是比江边的烂泥还要浓重百倍的水腥气,像是一大群死鱼堆在一起发酵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睛。
破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电筒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轰隆!”
一道惊雷在庙顶炸响。
惨白的闪电透过破烂的窗棂,瞬间照亮了整个大殿。
借着这一秒钟的光亮,陈老三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水缸上的那件外套,不见了。
不仅如此,大殿左侧那面画着青龙的墙壁上……
那条青龙,不见了!
原本画着巨龙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大块脱落的空白墙皮!
“扑通!扑通!”
黑暗中,陈老三的心跳快得像是在击鼓。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拼命地揉着眼睛。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冰冷、滑腻的东西,轻轻擦过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一滴黏糊糊的液体,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陈老三僵硬地低下头,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头顶上,传来一阵沉重的、类似于某种巨大鳞片摩擦横梁的声音。
“嘶——嘶——”
有东西,正盘踞在破庙的房梁上!
05.
陈老三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黑暗中,那鳞片摩擦木头的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
就像是有一条极其粗壮的巨蟒,正顺着大殿的柱子,一圈一圈地往下绕。
庙外的风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声,以及陈老三自己快要震破耳膜的心跳。
突然,一阵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亮起。
陈老三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一对足有灯笼大小的暗金色竖瞳,正悬停在他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
借着那金色的微光,陈老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颗硕大无比的龙首!
头上生着犹如枯木般的双角,下颌长着浓密的白须。
每一片青色的鳞片上,都在往下滴着黏稠的水液。
它的五官,和陈老三水缸里钓上来的那条怪鱼,竟然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不同的是,这条龙的眼神中没有怨毒,只有一种俯瞰苍生、如同看蝼蚁般的绝对威压。
墙上的那条龙,真的活过来了。
它游下了墙壁,盘踞在这狭小的破庙之中。
陈老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想求饶,喉咙里却像塞了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呼——”
巨龙呼出一口粗气,喷在陈老三的背上,冰冷刺骨。
它那庞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凑到了陈老三的耳边。
没有任何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但一个极其威严、古老,带着回音的声音,却直接在陈老三的脑海深处炸开。
“你今日钓的那条鱼,必须放回水里。”
陈老三浑身剧烈一震。
放回水里?
如果放了,小宝的手术费怎么办?王大海会放过他吗?
他脑海中闪过儿子在病床上苍白的小脸,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疯劲,竟然让他顶着这恐怖的威压,猛地抬起了头。
“那是……那是我儿子的救命钱!”陈老三嗓音嘶哑,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龙王爷……您是大神仙,您发发慈悲!我儿子要死了,我不能放啊!”
他疯狂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鲜血直流。
巨龙那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它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救子而陷入疯狂的凡人。
“愚钝。”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在陈老三脑海中响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和嘲讽。
“你以为,你钓上来的是什么稀罕物?”
巨龙长长的白须拂过陈老三的脸颊,带来一阵彻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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