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的哈尔滨,雪从来没停过。
顾秋妍怎么也想不明白,丈夫周乙为什么每晚都要盯着她洗澡。
不是那种龌龊的盯着,而是站在浴室门口。
手里握着那块进口香皂,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件必须完成的任务。
"必须用这块,洗完不许开窗。"他总是这么说。
起初她以为丈夫有洁癖,后来发现不对劲。
这男人回家时浑身血腥味都不在乎,却偏偏执着于这块香皂的味道。
直到那晚特务科科长高彬深夜到访。
他进门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还是这个味道……让人安心。"
01
顾秋妍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梦见自己沉在一个巨大的白瓷盆里。
盆里的水是浓稠的白色,像化不开的肥皂泡沫。
那些泡沫越来越多,从她的脚踝漫到膝盖,再到腰,最后淹没了她的口鼻。
她拼命挣扎,可那些泡沫像活物一样缠住她的手脚,往她嘴里钻。
她想喊,可喉咙里灌满了那股刺鼻的香味,呛得她喘不上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她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顾秋妍看见周乙正坐在床边。
他手里握着那块进口香皂,在昏暗的夜灯下,那块香皂泛着诡异的白光。
周乙的眼神冰冷得吓人,像在看一件东西,而不是在看自己的妻子。
"今晚你忘了洗澡。"周乙开口,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顾秋妍的心脏还在狂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还残留着梦中被泡沫勒住的窒息感。
"我……我太累了,想着明早再洗。"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乙站起身,把那块香皂递到她面前。
"现在就去洗。"他说,"必须用这块香皂。"
顾秋妍看着那块香皂,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块香皂是半个月前周乙从外面带回来的。
说是从国外进口的,让她每天晚上睡前必须用它洗澡。
起初她以为丈夫只是讲究卫生,毕竟周乙在特务科工作。
每天接触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事,回家后要洗得干干净净也能理解。
可这半个月下来,她发现周乙对这块香皂的执着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
每天晚上他都要检查她是不是洗过澡,甚至会凑到她脖子上闻。
洗完澡后他还不许开窗通风,说是要让香味留在屋里。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那股刺鼻的香皂味,浓得让人头晕。
"周乙,这香皂到底是什么做的?我闻着头疼。"顾秋妍忍不住问。
周乙的眼神变得更冷了。
"你不需要知道。"他说,"照我说的做就行了,这是为了你的安全。"
顾秋妍在心里冷笑,用块香皂能保什么安全?
她接过香皂,慢吞吞地朝浴室走去。
身后传来周乙的声音:"洗干净点,尤其是脖子和手腕。"
她推开浴室的门,把香皂放在水池边,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这块香皂很大,是长方形的。
外面包着一层油纸,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外文。
香皂本身是乳白色的,闻起来有一股很浓的花香,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化学味道。
顾秋妍皱了皱眉,把香皂打湿,在手心里搓出泡沫。
泡沫很细腻,但那股味道却更刺鼻了。
她机械地洗着澡,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这半个月来周乙的种种反常。
从前的周乙虽然话不多,但至少还像个正常人。
可自从他带回这块香皂后,整个人就变了。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每天晚上都要盯着她洗澡,洗完了还要检查。
顾秋妍关上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周乙还站在卧室门口等着。
他走上前,像往常一样低下头,鼻子凑到她的脖子边闻了闻。
顾秋妍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周乙的呼吸喷在她的皮肤上,那种感觉让她想吐。
"嗯。"周乙满意地点了点头,"睡吧。"
他转身走向书房,临走前扔下一句话:"窗户别开。"
顾秋妍站在原地,看着周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深吸一口气,可吸进肺里的全是那股刺鼻的香皂味。
02
第二天一早,周乙还没起床,顾秋妍就听见女儿莎莎在客厅里咳嗽。
她赶紧跑过去,看见莎莎揉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屋里好臭。"莎莎捂着鼻子说。
顾秋妍心里一紧,赶紧把女儿抱到阳台上。
"乖,在这儿待着,妈妈去开窗。"她轻声说。
可她刚走到窗边,身后就传来周乙冰冷的声音:"我说过,不许开窗。"
顾秋妍回过头,看见周乙站在卧室门口,穿着睡衣,脸色阴沉得吓人。
"可是莎莎受不了这个味道。"顾秋妍压低声音说。
周乙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疼。
"我说不许开就是不许开。"他咬着牙说,"你要是敢开,后果自负。"
顾秋妍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她想甩开他的手,可周乙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了。
"你弄疼我了。"顾秋妍忍着眼泪说。
周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
"记住我说的话。"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转身回了卧室。
顾秋妍揉着被抓红的手腕,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从前的他虽然冷淡,但从来没有对她动过手。
可现在,他像变了一个人。
顾秋妍抱起莎莎,把她送到隔壁邻居家,说自己要出去办点事。
等安顿好女儿,她回到家里,发现周乙已经出门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那股香皂味依然浓得化不开。
顾秋妍深吸一口气,决定趁周乙不在,好好查一查这块香皂到底是什么来路。
她走进周乙的书房,这是周乙明令禁止她进入的地方。
书房的门上着锁,但顾秋妍知道钥匙藏在哪里。
她从玄关柜子的夹层里摸出钥匙,打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里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档案和书籍。
顾秋妍没有去翻那些东西,她径直走向周乙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摞文件,都是特务科的机密材料,她没有动。
她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些笔和纸,没什么特别的。
第二个抽屉上了锁。
顾秋妍拿出发卡,试着撬锁,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锁打开。
抽屉里的东西让她愣住了。
最上面是一本密码本,封面上印着俄文。
她虽然不懂俄文,但能看出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密码本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大概三十多岁,长得很漂亮,穿着旗袍,站在一家茶馆门口。
顾秋妍把照片翻过来,背后用俄文写着一个词。
她不认识这个词,但凭直觉,这个女人一定和周乙有关。
她继续往下翻,在抽屉最底下,她看见了一枚银质怀表。
怀表的背面刻着同样的俄文,字体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顾秋妍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意思?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秋妍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赶紧把东西放回原处,锁上抽屉,冲出书房,把门反锁好。
脚步声在门外停了下来。
顾秋妍屏住呼吸,听见周乙的声音:"秋妍?"
"我在厨房。"她强装镇定地回应。
周乙推开门进来,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
"你在干什么?"他问。
"准备午饭。"顾秋妍说,"你怎么回来了?"
周乙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书房的门上。
"家里就我们两个人?"他问。
"嗯,莎莎在邻居家。"顾秋妍说。
周乙点了点头,走向书房。
顾秋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周乙推开书房的门,进去后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走出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才回来。"他说,"记住,今晚别忘了洗澡。"
说完,他拿起大衣就走了。
顾秋妍站在原地,等门关上后,她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03
那天晚上,顾秋妍没有睡觉。
她躺在床上,听着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等着周乙回来。
可一直到凌晨两点,周乙都没有回来。
顾秋妍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
她正要回床上,突然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她赶紧躲到窗帘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周乙从车上下来。
他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大衣,朝楼上走去。
顾秋妍注意到,他的大衣下摆沾着泥,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像是受了伤。
她赶紧跑回床上,闭上眼睛装睡。
门开了,周乙走进来。
顾秋妍透过眼缝看见,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向衣柜,脱下大衣。
他把大衣挂起来的时候,顾秋妍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周乙站在衣柜前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顾秋妍听见他在里面洗澡,洗了很久很久。
等他终于出来,顾秋妍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道,盖过了香皂的香味。
周乙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黑暗中飘散。
顾秋妍透过烟雾看见他的侧脸,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第二天一早,顾秋妍趁周乙还在睡觉,偷偷检查了他昨晚穿的大衣。
大衣口袋里有一块手帕,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顾秋妍的手抖了一下,她把手帕放回原处,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周乙到底去了哪里?
吃早饭的时候,顾秋妍忍不住问:"昨晚你去哪了?回来那么晚。"
周乙头也不抬地说:"特务科的工作,你不该问。"
"可你受伤了。"顾秋妍说,"我看见你的大衣上有血。"
周乙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警告。
"我说过,这些事你不该问。"他一字一句地说,"再问,对你没好处。"
顾秋妍被他的眼神吓到了。
她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那天晚上,周乙又说要出去。
顾秋妍装作若无其事地点头。
等他走后,她立刻换上深色的衣服,悄悄跟了上去。
外面下着雪,天气冷得要命。
顾秋妍裹紧大衣,远远地跟在周乙后面。
周乙走得很快,拐了几条街后,进了一条小巷。
顾秋妍跟过去,看见他在一家俄国人开的茶馆门口停了下来。
她躲在对面的墙角,透过茶馆的窗户往里看。
茶馆里人不多,周乙坐在角落里,对面坐着一个女人。
顾秋妍眯起眼睛,认出那就是照片上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很精致,正在和周乙说话。
周乙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女人面前。
女人打开文件袋,快速翻了翻,然后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周乙。
周乙接过药瓶,收进口袋,然后说了几句什么。
女人笑了,凑到周乙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周乙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茶馆。
顾秋妍赶紧躲到暗处,等周乙走远后,她才敢出来。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秋妍正想继续跟上去,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她。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街角,正盯着她看。
顾秋妍的心一紧,她转身就走,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响起,越来越近。
她拐进一条小巷,靠着墙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巷口停了下来,然后慢慢走远。
顾秋妍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人走了,才敢出来。
她不敢再继续跟踪,赶紧往家的方向跑。
等她气喘吁吁地推开家门,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周乙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阴沉着脸看着她。
"你去哪了?"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顾秋妍的心脏狂跳,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我去邻居家接莎莎。"
周乙站起身,慢慢走向她。
"是吗?"他冷笑一声,"那为什么你身上有雪,还有……"
他凑近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有茶馆的味道。"
顾秋妍浑身僵硬,她知道自己露馅了。
"周乙,你听我解释……"她开口。
"不用解释。"周乙打断她,"现在,立刻去洗澡。"
"什么?"顾秋妍愣住了。
"我说,立刻去洗澡。"周乙一字一句地说,"用那块香皂,把身上的气味全部洗干净。"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顾秋妍看不懂的恐惧。
"必须把气味洗干净,听见没有?"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秋妍被他的情绪吓到了,她点了点头,慢慢往浴室走去。
身后传来周乙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快点,一定要洗干净。"
04
那天晚上,顾秋妍洗了很久的澡。
她把那块香皂在身上反复涂抹,泡沫多到几乎要把她淹没。
那股刺鼻的香味钻进她的鼻子,让她头晕目眩。
顾秋妍关掉水龙头,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周乙站在门口等着,看见她出来,立刻走上前,鼻子凑到她脖子上闻。
他闻了很久,久到顾秋妍觉得他快要把她的气味吸进肺里。
"嗯。"周乙终于松了口气,"可以了。"
顾秋妍看着他,忍不住问:"周乙,那块香皂到底是什么?"
周乙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书房,临走前扔下一句:"别多问,对你好。"
顾秋妍站在原地,看着周乙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受够了。
受够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她要弄清楚,这块香皂到底是什么,周乙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二天,顾秋妍决定试探一下周乙。
她故意一整天都没有碰那块香皂,甚至连澡都没洗。
晚上,周乙回来后,照例走到她身边,凑过来闻她的气味。
他的鼻子刚碰到她的脖子,整个人就僵住了。
"你今天没洗澡?"他问,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太累了,想着明天再洗。"顾秋妍装作不在意地说。
周乙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她疼。
"我说过,每天晚上必须洗。"他咬着牙说,"为什么不听?"
"只是一天而已,有那么严重吗?"顾秋妍反问。
周乙松开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停地看表。
他的情绪明显很焦躁,额头上甚至渗出了汗。
"现在,立刻去洗。"他突然转过身,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吼出来,"立刻!"
顾秋妍被他的样子吓到了。
她从来没见过周乙这么失控。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随时可能爆发。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转身走向浴室。
身后传来周乙拨电话的声音。
顾秋妍站在浴室门口,竖起耳朵偷听。
"是我。"周乙的声音压得很低,"没事,气味对上了……明天晚上?好,我知道了……仓库见。"
他挂断电话,顾秋妍赶紧关上浴室的门。
她站在镜子前,盯着那块香皂,脑子里飞快地分析刚才听到的对话。
气味对上了?
什么气味?
难道是指她身上的香皂味?
周乙为什么要向电话那头的人汇报这个?
顾秋妍打开水龙头,把香皂打湿,在手心里搓出泡沫。
她盯着那些白色的泡沫,突然觉得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点把她困住。
洗完澡后,顾秋妍没有立刻出去。
她坐在浴室的地上,脑子里不断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周乙的反常举动,那个俄国女人,茶馆里的交易,还有刚才的电话……
顾秋妍站起身,推开浴室的门。
周乙还站在客厅里,看见她出来,立刻走过来检查。
他照例闻了闻她的脖子和手腕,这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别再忘了。"他说,"这很重要。"
"多重要?"顾秋妍忍不住问,"重要到如果我不洗,就会出事?"
周乙的眼神闪了闪,他没有回答,转身走向书房。
"周乙。"顾秋妍叫住他,"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周乙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站了好一会儿。
"有些事,你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顾秋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05
第二天,顾秋妍接到了上线的紧急联系。
她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城南的一家小书店。
上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店员。
"最近特务科在大清洗。"他压低声音说,"已经有三个同志被抓了,其中一个可能扛不住,会供出你的接头地点。"
顾秋妍的心一沉:"组织的意思是?"
"撤。"上线说,"今晚就走,去关外的安全屋待着。"
"可我女儿……"顾秋妍犹豫了。
"带上孩子一起走。"上线说,"拖不得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顾秋妍点了点头,可她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她突然带着莎莎离开,周乙一定会起疑。
而以他特务科行动队长的身份,要找到她易如反掌。
更何况,她现在还不确定周乙到底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我需要一点时间。"顾秋妍说,"最快也要明天。"
上线皱起眉头:"明天?你确定?"
"我确定。"顾秋妍说,"我必须先确认一件事。"
上线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小心点,别出事。"
顾秋妍离开书店,心里乱成一团。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周乙的底细,否则她不敢轻举妄动。
回到家,顾秋妍发现周乙已经回来了,这在平时很少见。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秋妍,过来。"他说。
顾秋妍走过去,心里警铃大作。
"这几天你都不许出门。"周乙说,"莎莎也一样,待在家里。"
"为什么?"顾秋妍问。
"外面不太平。"周乙说,"听我的,别乱跑。"
顾秋妍的心跳加速,她知道周乙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一定要出去呢?"顾秋妍试探性地问。
周乙抬起头,眼神冰冷:"我说了,不许出去。"
顾秋妍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顾秋妍站在窗边往外看。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正盯着他们家的窗户。
她的心一沉,那是特务科的人。
周乙在监视她。
顾秋妍转身,看见周乙正坐在书房门口,手里夹着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在看什么?"他问。
"没什么,随便看看。"顾秋妍说。
周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楼下看。
"看见那辆车了?"他问。
顾秋妍点了点头。
"那是我安排的。"周乙说,"为了保护你们。"
"保护?"顾秋妍冷笑一声,"还是监视?"
周乙的眼神暗了下来:"随你怎么想。"
他转身回了书房,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今晚好好洗澡,别忘了用那块香皂。"
顾秋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心里涌起一股绝望。
她被困住了。
她必须想办法逃出去,否则不仅她自己,连莎莎都会有危险。
她的思绪被门铃声打断。
顾秋妍愣住了,这么晚了,谁会来?
周乙从书房里走出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去房间里,别出来。"他低声说。
顾秋妍看着他,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是谁?"她问。
"别问。"周乙说,"快去。"
顾秋妍咬了咬牙,转身往卧室走去。
她没有关门,而是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周乙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大概四十多岁,长得很瘦,眼神阴鸷。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特务。
"高彬科长。"周乙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顾秋妍的心脏狂跳。
那是哈尔滨特务科的科长,周乙的顶头上司,一个臭名昭著的刽子手。
他怎么会深夜来访?
"路过,顺便看看你。"高彬笑着说,可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他走进客厅,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顾秋妍终生难忘的动作——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鼻翼翕动,像一只野兽在嗅着猎物的气味。
高彬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还是这个味道。"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乙说,"让人安心。"
顾秋妍的手心全是冷汗。
"周队长的家里,一切都很……正常。"高彬意味深长地说。
周乙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努力保持着镇定:"多谢科长关心。"
高彬点了点头,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门口。
"好好干。"他拍了拍周乙的肩膀,"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带着两个特务离开了。
周乙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顾秋妍从卧室里走出来,看着周乙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为什么闻气味?"她问,"这香皂到底是什么?"
周乙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脸色惨白,沉默良久,终于说出了真相:"这肥皂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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