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时,我正在工地算账。那个号码,即使没存名字,我也认得出来。

“婉如……”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我妈病了,肾衰竭,要88万。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放下笔,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得很清晰。

“黄立轩,”我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你老婆不是上市公司总裁身家过亿么?怎么,88万都拿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能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压抑,像一头被困住的兽。

“婉如,求你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

可我耳朵里的轰鸣声,比窗外的雷还要响。

一年前民政局门口,他搂着何楚翘的腰,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红色宝马车的身影,一幕一幕地在我眼前闪过。

“求我?”我笑了,“黄立轩,你当初说‘我配不上你对生活的追求’的时候,可没想过要求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然后他说:“我妈去医院看过你妈……还拿了钱。”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里那扇我以为锁死了的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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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离婚那天,天气很好,好得讽刺。

民政局门口,我签字的时候手很稳。黄立轩坐在对面,眼神闪躲,像怕我反悔似的。工作人员问了两遍“都想好了吗”,他点头,我也点头。

“哐”的一声,那个结婚证被盖上了“作废”两个字。

走出大门,黄立轩突然叫住我。

“婉如,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清楚。”

我站住了,回头看他。他穿着一件我给他买的深蓝色衬衫,领口有点皱,但整个人看着精神。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你配不上我对生活的追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哦,”我说,“那你追求你的生活去吧。”

何楚翘的车停在路边,一辆红色宝马,擦得锃亮。她摇下车窗,冲黄立轩摆手:“学长,这边!”

黄立轩脸上立刻堆出笑来,小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何楚翘看见我,故意按了两下喇叭。

我没回头。

我拎着行李箱,上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去市医院。”

我妈住院了,胃癌早期,需要做手术。

那天签字离婚,我没哭。但那天晚上,在医院的走廊里,我蹲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哭了整整十分钟。

哭完,我用袖子擦了把脸,去给我妈打热水。

我妈躺在病床上,还在操心:“婉如,你跟立轩怎么样了?好久没见他来了。”

他出差了。”我说。

我妈“哦”了一声,没再问。她这辈子就是这样,不爱打听,也不爱抱怨。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黄立轩那句话:“你配不上我对生活的追求。”

他追求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何楚翘能给他什么,我给不了?

想了半天,我想明白了。他能花三年的时间去暗恋何楚翘,但没耐心花三天去了解我。我在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是“将就”。

可我一直以为不是的。

我们结婚五年,我一直以为他是真心待我的。虽然日子过得紧巴,但我觉得只要两个人一心,总能过好。没想到,他早就有了别的打算。

是我太傻了。

第二天早上,我妈的主治医生找到我:“手术费大概要五万,你准备一下。”

五万。

我把银行卡翻出来,加上微信里零碎的钱,凑了凑,刚好够。那是我和那个“家”最后的积蓄。

我妈问我:“钱够不够?”

我说:“够了。”

她又问:“那家里呢?”

我说:“妈,我一个就够了。

我妈看着我,没再说话。

手术那天,我坐在手术室外面等了六个小时。当手术灯灭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黄立轩的母亲黄翠兰,以前常给我织毛衣。

那女人是个地道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围着灶台转,没什么文化,但心地好。

逢年过节总要给我塞红包,说我“老实本分,是个过日子的料”。

黄立轩提出离婚那天,她还打电话骂他:“你个混账东西,婉如哪点不好?”

后来我才知道,何楚翘家做建材生意,在当地算小有名气。

黄立轩大学时就暗恋她,但那时何楚翘眼光高,看不上他。

毕业之后,何楚翘家里催她找对象,她才想起来学校里还有这么个“痴情学长”。

两个人一见面,就旧情复燃了。

黄立轩跟我说离婚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早有预感。

他加班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总是屏幕朝下放着。

有一天他洗澡,手机响了,我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学长,周末同学会你来不来?”

那个头像,是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笑起来很好看。

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说。

但我心里知道,这段婚姻,到头了。

我妈的恢复情况不错。在医院住了两周,各项指标都正常了,我就给她办了出院。

回到家,我给我妈说:“妈,我离婚了。

她愣了半天,然后说:“为什么?

我说:“他找着更好的了。”

我妈没再问,只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好半天,她说了一句:“那你以后咋办?

我说:“我还能活。”

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翻着手机里黄立轩的微信。

他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是他和何楚翘的结婚照。何楚翘穿着白色婚纱,笑得甜甜的。配文写着:“三年暗恋终成正果。”

我翻到下面,看见共同好友的评论:“你小子好福气啊!”

“终于等到白富美了!”

“羡慕嫉妒恨!”

我关了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全是灰,但我不想哭。

02

我妈的胃癌手术后,需要长期调理,我每个月的工资刚够付房租和医药费。

我在一家小装修公司当会计,老板叫赵瀚海,四十出头,说话带点江湖气,但人不错。

他知道我离婚的事,偶尔会递根烟给我:“日子长着呢,别太上火。”

我说:“我不抽烟。”

他把烟夹在自己耳朵上:“那就好好活着。”

公司不大,十几个工人,接的都是一些小活——刷刷墙、翻新一下卫生间、给门面房吊个顶。

赵瀚海在外面跑业务,我在办公室做账,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一样平淡。

有天中午,赵瀚海在外头吃饭时碰见一个人,回来跟我说:“婉如,是不是认识黄立轩?”

我手里正在翻账本,听见这个名字,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刚才吃饭碰见他了,他带着老婆也在那家店,点了一桌子菜,吃得可风光了。”赵瀚海嘬了口烟,“听说他老婆家里做建材生意的,挺有钱。

我低头继续算账:“哦。”

“我就问问,”赵瀚海吐了个烟圈,“怕你心里不舒服。”

“我能有什么不舒服,”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赵瀚海没再多说。

但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加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他的朋友圈。

黄立轩的页面更新得很频繁。

有时候是吃大餐的照片,配文“老婆请客,太幸福了”。

有时候是开车的自拍,配文“新车到手,感谢岳父大人”。

还有一次,他发了一张站在工厂车间里的照片,配文“正式入职,副总一职,责任重大”。

我一张一张地翻过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如愿了。

那个他追求的“生活”,他终于过上了。

可我呢?

我关掉手机,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突然觉得很空。

离婚后第三个月,我在菜市场碰见了前婆婆黄翠兰。

她推着一辆小推车,里面装着几根葱、两棵白菜和一大块五花肉。看见我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婉如?”她上下打量我,“你瘦了。”

我笑了笑:“阿姨,您身体还好吧?”

“好啥呀,”她叹了口气,“就那样呗。”

她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一个人过还行不?有啥困难你可得跟阿姨说。

我说:“没事,阿姨,我挺得住。”

她眼圈红了:“是立轩对不起你。那个混账东西,我骂他多少回了,他不听。”

“阿姨,都过去了。”

“过不去,”她擦了擦眼角,“婉如,你是个好姑娘,是立轩没福气。”

我鼻子有点酸,赶紧憋回去:“阿姨,您也多保重身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哎,好,你慢点走。”

我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黄翠兰还站在那里,看着我,佝偻着背,有些苍老。

她年轻的时候过得苦。

黄立轩的父亲得了肺病,躺在床上三年,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

黄翠兰为了给丈夫治病,借过高利贷,被追债的人堵过门。

他父亲还是没救过来,走了,留下她和十岁的黄立轩。

黄翠兰一个人把黄立轩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没想到的是,黄立轩跟他妈不一样。

黄翠兰一辈子没抱怨过穷,她认命。但黄立轩不一样,他恨透了没钱的日子。

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辈子不要像我爸那样,窝囊死。”

那时候我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窝囊”,是我。

回到家,我做了个简单的饭,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

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个女人的声音:“宋婉如?”

“我是,你是……”

“我是何楚翘。”

我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听说你妈生病了,”她说,“我跟立轩商量了一下,想……表示一点心意。”

“不用了,”我说,“我妈已经好了。”

“你别误会,我们只是……”她顿了顿,“毕竟咱们认识一场。”

“认识一场?”我笑了,“你是说我老公跟你出轨那会儿,咱们就‘认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宋婉如,你不要不识好歹。”

“何小姐,”我说,“你把电话拿来,我跟黄立轩说。”

“他不在。”

“哦,”我说,“那你让他回来给我打吧。”

我挂了电话。

那顿饭,我没吃几口。

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就是不值得你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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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妈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我不用再往医院跑了,工资也能攒下一点了。我租的房子是个老小区的一楼,虽然小,但胜在便宜。

我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平淡下去。

直到有一天,赵瀚海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很难看。

“婉如,公司要撑不住了。”

我愣了一下:“啥?”

“上头那几个大项目,开发商跑了,工程款结不回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我垫了三十多万进去,现在资金链断了。”

“那……公司的活呢?”

活还有,但都是小活,撑不了多久,”他看着我,“婉如,我对不住你,你下个月的工资,我可能发不出来了。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瀚海,”我说,“我想入股。”

赵瀚海抬起头,看着我:“啥?”

我想入股,”我又说了一遍,“我手头有八万块,是我给攒的买房首付。你拿着,我跟你一起撑。

赵瀚海愣了半天:“你疯了?万一亏了呢?”

“亏了就亏了,”我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可输的了。”

赵瀚海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婉如,你是个狠人。”

我不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让人看不起。

那天晚上,我把我妈叫出来,在小饭馆里吃了一顿饭。

“妈,我想自己干点事。”

“干啥?”

“开装修公司。”

我妈看着我,筷子停在半空中:“你不是在瀚海那边干得好好的吗?”

“我想自己当老板。”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你有钱吗?”

“有。”

“够吗?”

够。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扒饭。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婉如,妈这辈子没本事,帮不上你什么忙。但你要是需要,妈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做饭。”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妈,你养好身体就行。”

那顿饭,是我离婚后吃得最踏实的一顿。

我和赵瀚海商量了一下,把公司的名改了一下,叫“好家装修”。赵瀚海负责对外跑业务,我负责做账和现场管理。

起初很难。

我们没有固定的客户,只能在网上发发帖子、去小区里塞塞传单。有时候一天能接到一个电话,有时候几天都没动静。

蒋景浩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是赵瀚海认识的一个水电工,干活认真,从不偷奸耍滑。赵瀚海把他拉到我们公司,说:“以后他就是咱们的工人,你看着用。”

蒋景浩比我大两岁,离异,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他还过得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但干活从不让人操心。

有次我去工地检查,看见他蹲在一个角落,一根一根地检查水管接头。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干嘛这么仔细?

他抬起头,擦了把汗:“漏了水就是大事,不能马虎。”

我愣了愣,然后笑了:“你这个习惯好,继续。”

他咧嘴笑了笑,继续低头干活。

从那天起,我开始觉得,这个话不多的男人,跟黄立轩不一样。

黄立轩总是想要得更多——更多的钱、更好的地位、更漂亮的老婆。但蒋景浩不一样,他只想把手里的活干好。

一天晚上,我在工地算账,蒋景浩收拾完工具,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婉如姐,听说你离婚了?”

我头也不抬:“嗯。”

“那男的是不是啥东西?”

我抬起头,看着他:“你咋这么说?

“我听瀚海哥说的,”他挠了挠头,“说你是个好人。”

好人有什么用,”我说,“人家要的是有钱人。

“那是他眼睛瞎了。”

我一愣,然后笑了:“蒋景浩,你这个人还挺嘴甜的。”

“我不嘴甜,”他红着脸,站起来走了,“我说的是实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有点暖。

那段时间,我白天跑工地,晚上做账,天天忙得像陀螺。

有次实在扛不住了,蹲在工地边上的台阶上抹眼泪。蒋景浩看见了,递给我一瓶水:“哭啥?”

“累了。”

“那就歇会儿。”

“歇不动。”

他蹲下来,看着我:“婉如姐,你为啥要这么拼?”

“因为我不想让人看不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人看不起你。”

“谁?”

我自己。

蒋景浩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地上,陪我抽了一根烟。虽然我不抽,但我看着烟雾飘散在夜空中,心里突然平静了很多。

那段时间,我和蒋景浩成了搭档。

白天他干活,我记账;晚上我们在工地上蹲着吃盒饭。

他很少说话,但他的话总能说到我心里去。

从前的黄立轩,每天都忙着跟我描绘“未来的生活”,可那些话从来都没实现过。

蒋景浩不一样,他从来不说什么豪言壮语,但他会默默地帮我扛起水泥袋,在我加班的时候递给我一瓶热水。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嘴上说着爱你,但行动上从来没把你当回事。有些人,嘴上不说,但行动上一直在给你撑腰。

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

04

半年后,公司慢慢做起来了。

我们接了几个小区的装修活,口碑不错,回头客也多了起来。赵瀚海在外面跑业务,我管工地的现场,蒋景浩负责技术指导。

三个人分工明确,配合得也越来越默契。

有一天,赵瀚海在饭桌上提了一句:“你们听说了没有?何楚翘家的建材厂出问题了。”

我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什么问题?”

“资金链断了,她爸何刚豪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正到处卖地还钱呢。”赵瀚海嘬了口酒,“以前多风光啊,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跟咱没关系。”

“是没关系,”赵瀚海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嘛,做人还是实在点好,别整天想着攀高枝。那黄立轩,娶了个富家女,结果人家富不起来了,我看他现在咋整。”

我没接话。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打开了黄立轩的朋友圈。

他的页面已经很久没更新了。

最新的一条是一个月前发的,是一张他和何楚翘吃饭的照片,配文“老婆做的饭,太幸福了”。

下面好几个人点赞,但评论一个都没有。

我关掉了手机。

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想再给自己找难受。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听,就听不到的。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黄翠兰的电话。

“婉如啊,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阿姨您呢?”

“还行,”她的声音听着有点疲惫,“就是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去医院看了看,医生说我肾不太好。”

我心头一紧:“啥病?严不严重?

“没事,就是老毛病了,”她笑了笑,“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阿姨,您有啥事尽管说。”

“没有啥事,”她顿了顿,“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婉如,你是个好姑娘,是立轩没福气。”

这话我听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听,心里都不是滋味。

“阿姨,您要保重身体。”

哎,知道了。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

黄翠兰是个好人,我一直这么觉得。

她这辈子吃尽了苦头,现在还要操心黄立轩的事。

我不知道黄立轩知不知道他妈的病,但我总觉得,那个女人需要一个能说说话的人。

那次电话之后,我开始偶尔给她打打电话。有时候问问她的身体,有时候聊聊家常。黄翠兰每次接电话都很开心,说“婉如还惦记着我”。

可后来有一天,她的电话打不通了。

第一天,我没在意。第二天,打不通。第三天,还是打不通。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一周后,一个老客户来我们公司走访,闲聊的时候说:“你听说了吗?黄立轩他妈住院了,肾衰竭。”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啥时候的事?”

“好几天了,”那人压低声音,“听说挺严重的,要移植手术,费用不小。黄立轩现在到处借钱呢。”

我放下手里的账本,愣在那里。

“他老婆家里不是有钱吗?”

“哪还有钱啊,”那人摇头,“她爸那厂都快倒闭了,哪还顾得上女婿他妈。”

我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当天晚上,我拨了黄立轩的电话。没接。

我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也许是因为黄翠兰,也许是因为心里那口气还没消。

反正我就是想问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曾经以为的“最好”,其实没那么好。

电话终于通了。

喂?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黄立轩,”我说,“你妈怎么样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就问你,她怎么样了?”

肾衰竭,”他的声音很低,“要移植,大概要88万。

我攥紧了手机:“那你还等什么?”

“婉如,”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我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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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个电话,是他打来的。

“婉如,”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玻璃,“我妈病了,肾衰竭……要移植手术,88万。我实在没办法了。”

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窗。我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嵌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

黄立轩,”我说,“你老婆不是上市公司总裁身家过亿么?怎么,88万都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