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七月的太阳毒辣,我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起了毛边,脚上是双快磨破的布鞋。

于星宇拎着两箱土特产走在前头,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这打扮,我妈肯定得唠叨。”我说唠叨就唠叨吧,反正就住两天。

推开婆家院门,桂花树下坐着两个人,公公于永寿正跟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喝茶。

那男人抬头看见我,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了一裤腿。

他腾地站起来,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老、老爷子,您咋不说……儿媳是省里督察组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大巴车在盘山路上颠了三个多小时。我靠在于星宇肩膀上睡了好几觉,每次睁开眼睛,都看见窗外的山还是那几座,弯道还是没走完。

这趟回婆家,我心里其实挺忐忑的。

上次回来还是去年过年,那时候我借口单位忙,待了两天就走了,也没跟几个亲戚好好说话。

婆婆徐淑萍打电话的时候,话里话外总说我“神神秘秘的”,不像个正经儿媳妇。

“想啥呢?”于星宇问我,顺手把窗帘往我这边拉了拉,遮住晒进来的阳光。

“想你妈会不会又嫌我穿得寒酸。”

“嫌就嫌,我不嫌弃就行了。”

“你啥时候学会说好听话了?”

“跟你学的。”

我笑了笑,没再说啥。

于星宇这人就是这样,表面上看着木讷老实,其实心里头啥都明白。

他教了六年中学语文,班里学生的作文他改得比谁都认真,这些年攒了好几本笔记,都是他摘的学生的句子。

他说,那些孩子写的有些话,比他这个当老师的还强。

车子又拐了几个弯,村子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山坳里。

还是那些白墙灰瓦的房子,几棵老槐树长在村口,树荫底下坐着一群老头老太太,正在聊天乘凉。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下车。可转念一想,又把手放下了。穿啥都无所谓,反正我是回来过日子的,又不是回来参加啥活动的。

“到了到了。”司机喊了一声。

于星宇先下了车,从车顶上的行李架上把我俩的行李拿下来。我把于雅婷买的东西也拎上,感觉沉甸甸的。

“哥!嫂子!”

一声尖嗓门传来。

我抬头一看,于雅婷站在一辆白色小轿车旁边,正朝我们挥手。

她穿着一件粉色碎花的裙子,头发烫了大波浪,抹着红嘴唇,大热天的还化了浓妆,看着就是一种时髦劲儿。

“嫂子,你就穿这个回来?”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巴一撇,“妈在村里可吹牛说你在省城当大干部呢。你这一身,跟个……跟个下地干活的似的。”

我笑了笑:“坐车,穿舒服点好。”

“那你也不能这么随便啊,你看你这T恤,洗得都起球了,省城就这么穷?”

“行了,”于星宇打断她,“少说两句行不行?”

于雅婷撇撇嘴,把东西放后备箱,开车往村里走。

一路上,她嘴没停过,说她店里生意多好多好,说她认识了多少多少有钱人,说县里新开了一家商场如何如何高档。

“嫂子,你在省城到底干啥的?”她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我妈说你在啥单位工作,也不说清楚,神神秘秘的。”

“就是文员,整理文件的。”

“文员工资高不高?我店里这个月净赚三万多呢。”

“还行吧,够花。”

你说你在省城,一个月花销得不少吧?房租、吃饭、交通,咋也得五六千吧?

“差不多。”

“那你一个月工资够花吗?不够了我哥这里补贴点?”

“够。”

我看了一眼于星宇。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没说话,但我看见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车子在村路上拐了几道弯,停在一个老式院门口。

“到家了。”于星宇说。

我深吸一口气,下了车。

02

院门是那种老旧的铁门,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门上贴着两张褪色的对联,日子久了,字都看不清了。

门半掩着,从缝隙里能听见有人在说话。于星宇伸手推开,喊了一声:“爸,妈,我们回来了。”

我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桂花树下摆着一张竹桌子,上头放着紫砂茶壶和两个白瓷杯。

公公于永寿坐在一边,瘦瘦小小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头发花白,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在跟对面的人说话。

他说话的时候,习惯用左手比划着,那根烟就在空中画着圈。

他对面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白衬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看就不是村里人,也不像是附近镇上的人。

“来了?我正跟你们介绍介绍……”公公抬起头,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个白衬衫男人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洒在白裤子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但他好像没感觉到,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我,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老爷子,”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您咋不说……儿媳是省里督察组的?”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