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春天,新西兰皇后镇。
11岁的迈克坐在继父约翰的电脑前,对着摄像头录了一段视频。
他说得很轻,声音有点抖:“爸爸,你能带我一起走吗?我很想你。”
录完之后他把文件发给约翰,删掉了聊天记录,像往常一样关上电脑去睡觉。
几天后,迈克从学校消失了。
午餐时间他还在教室里跟同学一起吃三明治,下午第一节课座位就空了。
老师通知保安搜遍了整个校园,没有。
Fiona报警之后,学校附近一个居民说中午看见一个亚裔男孩在校门口上了一辆白色轿车,开车的是个白人男性,两个人有说有笑。
Fiona立刻说出了那个名字——约翰。迈克的继父。她的前夫。
Fiona是中国人,2006年国内欠了债待不下去,扔下三岁的儿子跑到阿富汗一家餐厅打工。
在那儿认识了瑞典飞行员约翰。
两个人结婚以后搬到新西兰皇后镇,约翰花90万美金买了栋别墅,过上了安稳日子。
Fiona把儿子从国内接过来,约翰给他起名叫迈克,从此像亲儿子一样疼他。
带他打保龄球、滑雪,出差也每天打电话问功课写完没有、在学校有没有跟人打架。
保姆说约翰是她见过最好的父亲。
但2014年Fiona决定去因弗卡吉尔学美发,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叫皮特的男人,跟约翰离了婚,带着迈克搬走了。
约翰和Fiona打了抚养权官司。
他不是迈克的生父,没有血缘关系,官司输了。
迈克跟母亲住进了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子,面对一个陌生的继父。
他不想待在那里。
他跟同学说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就是继父。
2015年初他精神几乎崩溃,给约翰发了好几段视频,哭得说不成句。
然后就有了3月12号中午校门口那辆白色轿车。
警方立刻对约翰展开全国通缉。
三天后一个农民在偏远树林里发现了约翰的蓝色轿车,人去车空。
十天后,在新西兰最南端的蓝鳕鱼湾海边,找到了迈克的背包和一些汽车零部件。
海警下水打捞,捞上来一辆被海水腐蚀得只剩一半的车,确认是约翰那辆。
安全带扣是锁死的,车里没有人。
悬崖边有三根新钉的铁桩,像是某种标记。
旁边草地上留着近百米长的轮胎印,直直通向悬崖边缘。
警方无法判断方向盘和油门是被锁死之后空车冲下海,还是有人开着车冲下去之后被浪卷走了。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搜了四年,什么也没找到。最终案子被销了。
但Fiona不信他们死了。
约翰的履历太不寻常。
他是商用直升机飞行员,拿过好多个国家的飞行执照,在阿富汗、澳大利亚、阿拉斯加、巴布亚新几内亚都工作过。
他在战乱地区独自生存了好些年,认识他的人说他手上有至少四个国家的护照,具体有多少身份没人说得清。
一个能在炮火里开着直升机起降的人,带着他最在乎的男孩,会把自己的车开进海里?
Fiona至今相信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逃亡。
2015年6月,有人报告在巴厘岛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的白人带着一个十几岁的亚裔男孩度假,两个人神态亲密、有说有笑,和通缉令上的照片极其相似。
警方赶过去搜了一遍,一无所获。
那张纸条是搜救队在铁陀山找到的,任铁生的亲笔。
字迹工工整整,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在山里困了一夜的人。
写到最后他还加了一句——“爱给路过的一切人”。
他相信会有人找到他。
他大概没想到,找到他的会是一群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在他失踪好几年之后,依然有人在论坛里更新线索、比对照片、讨论坐标。
只是铁陀山太大了,废弃矿井太多,洞口被碎石和杂草盖得严严实实。
任铁生藏得太深了。
也许有一天会有人在某个矿井底下发现一具穿着登山服的遗骸,也许永远不会。
你们觉得他是被困在矿井里,还是走出了那座山?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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