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路上,向导告诉我:“安纳普尔那”在尼泊尔当地话里,意思是“丰沛的食物”。
她是群山之首。清晨,当第一缕光洒下来,她的额头最先被点亮。冰川从她的肩头滑落,化作河流,淌过我们走过的每一寸山谷,浇灌着山腰上的梯田和村庄——像一位慷慨的母亲。
可对于那些在她脚下出生、长大的人来说,高山也是一座囚笼。她给了他们一切,唯独没有给出一条走出去的路。
从1950年人类首次登顶安纳普尔那,到90年代商业登山兴起,全世界的徒步者、攀登者带着技术、装备、金钱和更广阔的视野涌入这条小径,让ABC路线成为经典。而本地人,则用身体、经验和信仰,托举着游客的行程。彼此需要,也彼此改变。
我们仰望山峰,问的是“怎么接近她”。山谷里的居民望着同一座山,想的却是“怎么走出去”。从这条无形的边界出发,有一个人,走得比大多数人都要远。
撰文|文森
编辑|了了
设计|Shea
图片来源|网络
本文为《户外探险》原创内容
她叫Dawa Yangzum Sherpa(达瓦·扬祖姆·夏尔巴),Rolwaling(罗尔瓦林)山谷的女儿。
海拔4200米的Rolwaling山谷纳村,没有公路,没有电力,没有自来水,被群山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Dawa就出生在这里。“山像一堵墙,”她回忆道,“它挡住了所有东西。我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她的生活围着农活打转:去河边背水回家,捡柴火,照顾牦牛——日复一日。
Rolwaling山谷是珠峰地区一条独特的徒步线路。村庄里常有徒步者经过,他们穿着材质奇特的衣服,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在村子周围搭起帐篷,清晨又消失不见。
对年幼的Dawa来说,这些徒步者就是“外面世界”的一部分。她常常盯着山谷上空飞过的飞机发呆——那些飞机往来于加德满都和卢卡拉之间,远远的轰鸣声,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信号。
登山,是Rolwaling山谷的另一根支柱。纳村只有六七十户人家,但几乎每家都有一个登山的人。春秋两季,男人们纷纷离开,去珠峰当背夫,去支撑那些来自西方的商业登山者登顶。一走就是几个月,村子里只剩下女人、孩子和老人。
那个年代,自然仍然是人类难以预测的力量。高山被视作神明居所。每次出发前,人们会去寺庙里与神明对话,祈求平安。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再也回不来。当Dawa问起登山的事,父亲从不解释,只会告诉她:“这不关你的事,走开。”
偶尔,收音机会传来消息——谁登顶了珠峰。那些名字,往往都是雇佣本地人的西方攀登者。离开家的男人们,很少能从收音机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等他们回家时,他们会带回崭新的漂亮衣服、鞋子和装备,用挣来的钱给孩子买新衣服。那种画面,成了Dawa心里的动力。
“那时候我就想,我也想那样做。”
八九岁时,Dawa去过一次加德满都,瞥见了一点“外面的世界”。从那以后,山谷里的生活开始让她感到窒息:“每天都是一样的,年复一年,没有任何变化。我不想在这里老去。”于是,她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很不明智”的决定——偷偷离开村庄。
她悄悄离开了家,在一支徒步的队伍中当背夫,挣了20美元,然后用这笔钱买了一张去加德满都的车票。
“那一步,改变了我的一生。”
Dawa在加德满都的第一份工作是徒步向导。她开始学英语,学向导技能。
“那时候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徒步向导。我从没想过登山。”
可每次带团,客人都会问她:“你是夏尔巴人?你登过几次珠峰?”一次次回答“没有”这两个字让她意识到,她需要去登珠峰。但要登山,首先要接受登山培训,朋友告诉她,可以去一个叫昆布攀登中心(KCC)的地方。
KCC坐落在珠峰脚下的昆布山谷里。在那里,一个金发高个子的美国男人负责教攀登技能。Dawa不认识他是谁。他自我介绍说,我叫Conrad Anker(康拉德·安克)。
Dawa与Conrad Anker
Conrad Anker是个传奇。在创办KCC之前的十几年里,他不断在全球完成最前沿、最艰难的攀登,同时在尼泊尔和印度的喜马拉雅地区进行了多次极高海拔探险。
1999年,Conrad参加了一次珠峰探险,目标是寻找1921年在珠峰北坡失踪的马洛里和欧文的遗体。那次攀登让他名声大噪——他发现了乔治·马洛里的遗体。
也正是那次攀登,他注意到那些帮他们完成任务的向导和背夫,装备简陋,操作不够安全。他们是默默无闻的英雄,却也让自己置身于巨大的危险之中。
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帮这些人更安全地完成工作。把他作为攀登者的技能教给他们,就是他能给予这些朴实的人们最好的回馈。
于是,2003年,Conrad Anker牵头与妻子成立了昆布攀登中心,目标是提升夏尔巴向导和背夫的专业技能,减少伤亡,建立更平等的合作方式。KCC教授冰雪技术、救援、英语、装备使用——这不仅仅是安全保障,更是一种职业尊严。
Dawa在KCC接受了严苛的训练。训练营在冬天,教学场地是高海拔冻结的瀑布。那是一段残酷的日子:学员们背着所有装备,在冰天雪地的高海拔环境中徒步一个半小时,到达训练地点,攀爬、学习,完成一天的任务,再走一个半小时回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约两个月。训练营结束时,她从80个学员中脱颖而出,成为被选中的4名优秀学员之一,参加了由Conrad领导的国家地理珠峰探险。4个人里,她是唯一的女性。
“我背帐篷,背氧气瓶。我从小就在高海拔背水、背柴火,早就习惯了。我甚至跟男孩们比赛。”
最终,Dawa获得了一个冲顶的机会,她成功登顶珠峰,赚了6000美元,还拿到了一批装备。
登顶珠峰让Dawa的世界拓宽了一些,也让自己的视野拓宽了一些。她意识到自己可以成为一名高山向导——不必靠帮人背行李或者陪客户登珠峰,看别人脸色挣钱。她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受人尊敬、靠实力说话的人,让自己和自己所代表的民族,拥有更重要的身份和地位。
“我想成为第一个女性国际高山向导。”
国际高山向导(IFMGA),是一名高山向导能拿到的最高级别认证。在Dawa下定决心的时候,整个亚洲还没有任何一位女性获得这个认证。
“有人说你不行,有人开玩笑说你可以试试。什么声音都有。可越是这样,我越要做到。”她语气平静,但说到“越要”时,明显加重了语气。
IFMGA认证不仅门槛高,考取过程也极其艰难。报名之前,需要先完成一系列高难度攀登线路,在攀岩、攀冰、滑雪等方面都达到一定水平。在长达四年的训练和考核中,身体能力是训练的核心,她的竞争对手几乎全是男性。但她说,她早就习惯了和男孩们一起爬山。
2019年,Dawa完成了IFMGA认证。那天,在加德满都的尼泊尔国家高山向导协会,Dawa平静地接过那张薄薄的证书,此刻,她成为全球近七千名IFMGA向导中,仅有的约一百名女性之一,更是整个亚洲第一位获此认证的女性。
她开始频繁旅行——美国、欧洲、巴基斯坦,完成一条条高难度的高海拔探险。她从被带领的那个人,变成了带领别人的人。
她很快刷新了尼泊尔女性攀登者的多项纪录,并成为尼泊尔首位The North Face攀登运动员——不论男女,她都是第一个。质疑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尊敬、认可和赞赏。
“那是巨大的荣誉。”
作为一个“大女主”,Dawa的故事到这里已经足够精彩。但她的故事不止于此。当她穿着北面连体羽绒服(Himalayan Suit)攀登8000米级山峰时,她发现自己拿到的永远是男款的最小号——因为连体羽绒服没有女款。而即使是最小号,她仍然觉得衣服又长又肥,让行动更加困难。
“我个子小,穿男款像裹了一层多余的东西。在城市里穿男装都不舒服,何况是在8000米的山上?”
Dawa向产品部门反馈了这个问题,提出了一些修改建议:体型数据、攀登习惯,甚至如厕设计——拉链位置、开口方式,都需要重新思考。
随后,她得到了一件根据她体型定制的连体羽绒服,成为第一位参与The North Face产品设计的尼泊尔女性。这件原型衣后来投入了量产,命名为Women's Himalayan Suit(HER SUIT),成为许多女性极高海拔攀登的选择。
穿着自己参与设计的产品,Dawa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她穿着这件连体羽绒服,创造了马卡鲁峰的速攀记录。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改变的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曾经,夏尔巴人是山上的透明人:他们背着最重的包,承担最大的风险,名字却不会出现在登顶证书上。登顶之后,人们也不会提起他们。
而Dawa的话语,随着她身份的转变,变得越来越有分量,越来越能影响更广阔的人群。当人们开始倾听那些真正生活在高山上的人,探索,才真正开始变得平等。
Dawa说,她小时候讨厌山。可正是高山,让她从山谷走向了更大的世界。
每一个走向高山的人,或多或少都在憧憬一个陌生的、荒芜的世界。我们渴望深入未知,然后依靠自己的力量全身而退。
而SUMMIT SERIESTM巅峰系列,正是为这样的探索而生。
对我来说,ABC徒步也是一场探索。这是我从未到过的地方,每一步都刻进了记忆。鱼尾峰美得摄人心魄,但最让人难忘的,是第三天从驻地到鱼尾峰大本营(MBC)的那10公里。
那天清晨,阳光从背面照亮鱼尾峰,像是预告一个完美的天气。可这里的天气总是在中午之后变脸——风雨紧随其后。
午饭过后,天空开始飘起密集的雨点。云雾从山谷低处翻涌而上,能见度降到30米以内。海拔已经超过3000米,过了树线,没有树木能替我们挡雨。我穿着全套巅峰系列,顶着风雨往前走。
那是一段令人绝望的爬升。云雾里看不到尽头,也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从村庄到MBC还有700米的爬升,气温降到了个位数。偶尔走到开阔地带,风扑面而来,试图抢夺体温。
雨水落到外层的Papsura表面,透过两层衣服带走了身体的热量,我以为我的上衣已经湿透,伸手触摸内层发现它仍然干燥。
一件仅重200克的空气轻壳,凭什么能持续几小时阻挡雨水的?大概是因为搭载了The North Face自主研发的FUTURELIGHT防水面料。不愧是ISPO、亚洲户外装备大奖等装备奖项的金奖产品。
在这段天气多变的高海拔徒步中,The North Face为我提供了适用于各种不同环境下的SUMMIT SERIESTM产品,从DotKnit基础层和FUTUREFLEECE动态保暖,到能应对更寒冷气候的棉服VENTRIX和Breithorn轻量羽绒服,让我始终能够找到舒适且阻隔风雨的穿着组合。
这在风雨中给了我一些信心,我决定最大限度利用它的防风雨和透汽的功能,将干燥的保暖层留到营地再使用。
我确信抵达营地后一定有干爽的保暖衣服——因为它们被妥善地装在了防水驮包里,而驮包早已跟着背夫们先到了营地。我们的向导Tashi不紧不慢地领路,不时回头看看我们,讲讲他在KCC教学员的那些经历。
我明白他不是走不快——他登过7次珠峰,与Dawa同样是IFMGA向导,体能比我好不知道多少倍。但他把我们的安全当作自己的责任,而这份责任,他不能放下。
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有他们的托举。这条路不是某一个徒步的游客走出来的,而是一个社区,几代人,用坚韧的意志、时间和汗水铺就的。
他们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并不是因为我们带来了财富,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值得这身衣服,值得被看见。而今天,世界终于开始看见他们。
云雾散了又聚。清晨第一缕阳光照上安纳普尔那峰顶的那一刻,我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我终于站在了ABC线路的终点,点亮了地图上那片我从未涉足过的土地。
在这片陡峭的峡谷里,每一次抬头,都能感受到Dawa对山那一面的渴望。山像一道屏障,让走出去的路异常艰险。
我走过的每一步,Dawa也都走过——而且她走得更辛苦。我有大山居民和有巅峰系列的帮助;而Dawa,是顶着压力独自前行。她走的每一步,都在回答那个山谷里的问题:怎么走出去?
她的答案是:走出去,然后走回来,为身后的人点亮一盏灯。
在她身后,是KCC二十年来培养的数百名夏尔巴向导,是越来越多被看见、被尊重、被赋能的在地社区。在他们身上,探索的意义不再局限于一座山,而是让山脚下的人,拥有选择自己远方的权利。
这场穿越风雨的徒步,巅峰系列护住了我的体温,向导和背夫护住了我的安全。The North Face所提供的,从来不只是装备。正如SUMMIT SERIESTM的核心理念一般——“Athlete Tested. Expedition Proven.”它并非是一个诞生于实验室的数值怪,而是从严酷的山峰中来,经由真正的使用者验证、打磨,再回到山峰中去,服务于那些真正需要它的人。SUMMIT SERIESTM承载起了那些真正让探索发生的人,让他们被看见、被记住、被尊重。
探索的终点,不一定是某个未知的远方。它也可以是,当你回头,发现身后有更多
人,因为你的照亮,也有能力、有勇气走向属于他们自己的远方。
这或许就是The North Face所相信的——
世界,越走越大。
听完 Dawa 的故事,哪一点最让你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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