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躁，就像是如今这个世道的主题。
打开手机，刷出的新闻和短视频，
就像是一场场亟待公众参与的申判。
几十秒的视频，涮涮闪过几张似成证据的图片，
一个被截掉上下文的，带有明显情绪倾向的句子，
成了人们在留言区里搞博弈，站对立的“关键证词”，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陌生，
因为很多人在生活里，也经历过类似的场景，
只不过，主角从“某个人”变成了自己。
比如你明明说了好几句话，偏偏有人只记住那句最刺耳的，
你做过不少好事，却因为某件事可能引发了争议，
便被别有用心之辈大肆渲染，成了“莫须有”的污点。
这种做法着实恶心，
因为恶心的根源不是自己是否做的不够对，
而是因为总有人以偏概全的看待自己，
然后将主观的偏激放大化，扩大化，扭曲化之后，
放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就好比用放大镜看一座高山，
放大镜没有说谎，但放大镜也难以将高山的全貌展示出来，
并且还是有选择，有目的的展示，
而更关键的，是这放大镜的持有者，
别有用心。
放大镜确实不会说谎，但若是无法了解问题的全貌，
那么放大镜放大的，恰恰是放大镜持有者，
希望人们看到的一切。
这就好比喜怒哀乐愁是五个字，
放大镜只集中在怒这个字上，
所以人们只能看到怒，
却不知道这句话其实“另有乾坤”。
于是乎，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出现了，
很多被舆论围攻的人，未必真的十恶不赦，
而很多被舆论同情的人，也未必完全无辜。
时间的发酵让事件不断反转，
原本看起来不可推翻的被反复推翻，
其结果就是废墟之上，无人关心。
那么究其缘由，其实在于一个更为世俗的现象所致，
要知道，现实中的人和事，往往没那么容易被定义，
而互联网偏偏就喜欢定义，
它喜欢把复杂的人定义成简单的标签，
把尚未定性的现象，压缩成几个方便传播的词汇，
是的，互联网喜欢定义，也擅长定义，
但互联网，却从不会对这些定义负责。
好人坏人，受害者加害者，
几个词汇放在一起，谁喷谁骂，
总会给人一种“举轻若重”的错觉。
因为复杂的人很难促成流量，
而矛盾的问题更加悬而未决，
所以流量才会热衷于集中在那些具备“绝对属性”的人和事上，
贴上标签，理解结束，
接下来，就看怎么说，怎么喷了。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理解一个人，
理解一个由来已久，或者繁复多变的现象，
其实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
我们需要知道他的经历，知道事实发生的背景，
通晓其为什么会做出某种选择的缘由，
甚至的甚至，还要接受一个让人可能不太舒服的事实，
这一切，都指向了“很多事情并不存在简单的是非对错”这个浮躁之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但是，这需要足够的时间，也需要足够的耐心，
相比之下，情绪输出则容易的多。
转发，只需要点点手指头，
骂人，也不过是觉得讲不了道理，
就靠骂声来彰显自己的正确性。
很多时候，某个热点事件的留言区，
最先出现的不是事实的全貌，
而是情绪输出的混伐场面，
《乌合之众》是这样对其进行解释的：
“群体不可求真理，群体要求的是幻想。”
这句话未必适用于所有人，但若是放在许多网络讨论之中，
却总能看到几分确凿的影子，
相比那些复杂而漫长的真相，
盲从的群体更喜欢简单直接的故事。
有好人，有坏人，
但这个说法怎么来得，怎么被定义的，
莫要深究。
最好就是在几秒钟就决定谁该被掌声所支持，
谁该被唾沫淹没就行了。
且不说人性本身的复杂多变，就算是日常的家长里短，
很多时候，都未必一两句话能判别出明确的黑白对错，
但不凑巧的是，
互联网这个舆论场，更喜欢“整齐”的答案。
当然，这并不是说公众必须要理解每一个陌生人的责任，
事实上，理解这件事，从来就不是什么义务。
没人规定必须花费大量时间去研究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更没有某个规则制度要求我们对所有事件保持绝对的客观。
但问题不在于此处，
而在于“不在此处在何处”的辨别。
很多时候，人们会在“不理解”和“自以为理解”之间，
悄悄跨过一道非黑非白的界限，
明明只是窥见一角，却总以为自己看到了全貌，
明明知道的信息有限，却习惯用决绝的口吻去定义对错。
事实上，很多争论之所以越往后讨论，越显得更为极端，
并不是人们知道的信息太多，
而是因为人们太早的相信自己已经知道的一切，
浮躁的舆论推搡着人们的耐心阈值，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参与嚷骂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就导致了人们记住的不是解释，而是声音的方向，
事实如何不重要，印象凌驾于事实之上，
而对于人们喜好的倾向，也不是过程的缜密推敲，
而是落在一个足够刺激的结论身上。
这听起来着实残酷，也伴随着必然的荒诞，
可仔细想想，或许我们大家都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有人因为一句话认识你，
也同样有人因为一句话否定你，
有人用一分钟就觉得对你了解的足够透彻，
也有人用一分钟就莫名其妙的厌恶你的所有，
所以舆论的发酵，尤其是互联网舆论的发酵，
从来就不是一面详实记录事实的镜子，
而更像是游乐园里的“哈哈镜”，
有些东西被放大，有些事实被压缩，
甚至还有些“不该见”之物被妥善隐藏。
我相信，每一场轰轰烈烈的舆论背后，
都藏着许多尚未被发觉的拼图，
只不过更多的时候，人们太急着寻找答案，
太着急寻找下一个“破碎之物”，
以至于忘了面前的拼图，
还没有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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