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港城那天,军区大院里灯火通明。
哨兵盯着我看了半天:同志,你是谁?
我拎着行李箱:顾南枝。
他脸色一变,立刻按了内线。
院子里笑声一阵阵传来。
晚亭,快吹蜡烛。
爸,妈,我希望咱们一家永远不分开。
我站在门厅外,忽然觉得苏黎世的暴风雪都比港城暖和。
好一会儿,母亲匆忙出来,眼线晕成一片。
南枝,你怎么今天就到了?
航班信息发过。
她愣住。
身后有人问:妈,这位是谁?
原来我回家,要先被人当客人问一轮。
更荒唐的是,满客厅的亲戚都在等我——
等我这亲闺女,给养女的庆功宴包大额红包。
父亲也来了。
穿着作训服,袖口沾着蛋糕奶油。
南枝,回来就好。
他抬手想拍我肩,又悬在半空。
身后那女孩踢踏着拖鞋跑来,甜笑里藏着一丝慌。
这就是南枝姐吧?
母亲立刻握住她的手:晚亭别怕,南枝脾气最好了。
我盯着那只手。
小时候我烧到四十一度,母亲也这样攥着我。
如今她先怕别人受惊吓。
我不吃人。
温晚亭脸一白。
母亲忙道:南枝,她心思细。
我点了下头:看得出来。
饭厅长桌没有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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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顾怀瑾让人加椅子:南枝在欧区待久了,有些事不熟,坐我旁边。
温晚亭小声说:大哥,我是不是占了姐姐的位子?
二姐顾令宜立刻接话:胡说什么,今天你庆功宴,当然坐主位。
我坐在最末,喝了口汤。
她哪天生日?
温晚亭低头:今天是我来顾家的纪念日。
我笑了下:真巧,也是我出国那天。
桌上安静了一瞬。
母亲连忙把红包塞进我手里:南枝,你是姐姐,给晚亭发个红包。
满桌亲戚都望过来。
我这才搞明白——
我不是回来,我是回来给人当背景板。
那年我十二,哮喘严重。
军区医院说港城湿气太重不利恢复。
外婆从北城赶来,把我带上运输机。
母亲追到停机坪,哭得几乎站不稳。
南枝,养好病就回来。
父亲也说:爸天天给你打卫星电话。
大哥把骨传导耳机塞给我:谁欺负你,就量子加密连线我。
江屿白飙车追到军用机场高速:顾南枝,不许删我通讯码。
我也哭了:我每月都发消息。
后来我真的发了。
一条接一条。
只是他们,好像都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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