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快递纸箱和废旧瓶子,我从不乱丢,总是整整齐齐码好,特意留给楼下的保安老娄。
逢年过节,我还会多买一份月饼、粽子,甚至塞个小红包,权当是感谢他平日里的辛苦。
老公为此没少嘲笑我:
你可真是有钱没处花,一个看门的,也值得你这么上赶着?
我笑了笑,没解释。
看门的人,往往能看到最真实的人性。
这是我妈告诉我的。
端午那天,老公说要回老家陪公婆过节,我留在市里值班。
晚上我加完班回家,保安大叔在岗亭叫住了我,声音压得极低:
闺女,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老公又回来了……
我疑惑的看着他。
又回来了,哦,估计是拿东西吧。
娄叔摇了摇头。
不是,他没回家,去的是9楼。
9楼,那是我闺蜜的家。
......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走进电梯的。
电梯楼层键的时候,手指都僵硬得发麻。
按了8楼,我家。
我没有去按9楼。
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贸然前往只会打草惊蛇。
回到家,没有犹豫,我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程宣锐的微信。
拨通了视频通话。
响了整整六十秒。
无人接听。
我深吸了一口气,滑出通话界面,找到了许莹莹的头像。
拨打视频通话。
同样是六十秒的漫长等待。
无人接听。
我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双手抱臂,把自己缩进沙发的阴影里。
不急,我等。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距离我在岗亭遇见老娄,刚好过去了两个小时。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程宣锐发来的消息:
老婆对不起啊,刚才一直陪爸爸在家里下象棋,手机落屋里没听见。
今天开了四个小时车回老家,累散架了,我先睡了。你值班注意身体,早点休息,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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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象棋。
老家离市区足足一百二十公里,他的这盘棋,跨越了空间,直接下到了楼上闺蜜的床上。
没等我喘匀这口气。
三分钟后,许莹莹的微信也弹了出来:
宝,我还在外面有事,不方便接视频。怎么啦?你加班结束了吗?
一个下棋没带手机。
一个在外面办事。
天衣无缝的闭环。
我看着屏幕上两人一前一后的消息,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我认识程宣锐五年,认识许莹莹七年。
我竟然从来没发现,这两个人有着如此惊人的默契,不去搭档演双簧简直是影视界的损失。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到冰点。
然后,我解锁屏幕,手指极稳地敲下回复:
没事,就是刚下班有点无聊,想说找你聊聊天。
发送给程宣锐。
复制,粘贴。
发送给许莹莹。
放下手机,我站起身,慢慢走到阳台。
夏夜的风带着闷热的湿气,吹得人透不过气。
我仰起头,死死盯着楼上902的位置。
许莹莹的家里,亮着灯。
就在我那两条微信发送成功后的半分钟。
那扇原本透着暧昧暖光的窗户。
熄灯了。
我靠在阳台冰凉的栏杆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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