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程宣锐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老婆,看我给你带什么了?老家的土鸡蛋,还有我妈亲手熏的腊肉。
他满头大汗,笑得一脸憨厚,顺手把一袋剥好的山核桃塞进我手里。
你在市里值班辛苦了,今晚别动,我下厨。
他换上围裙,忙不迭地钻进厨房,好像依然是那个爱我的模范好老公。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如果不是老娄那句他去了9楼,我大概真的会心疼他开了四个小时的长途车。
我走到沙发旁,拎起他随手扔在那里的西装外套。
本想挂起来,可外套凑近鼻尖的那一刻,一股清冷中带着微酸的柑橘调钻进了我的鼻腔。
是橘子海。
这瓶香水极其冷门,是我上个月托朋友从法国代购回来的限量版。
因为许莹莹说她喜欢这种不撞款的味道,我把它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我攥着外套的手指在轻微颤抖,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我走到厨房门口,语气尽量听起来和平时一样随意:
老公,你衣服上有股香水味,挺好闻的。
程宣锐剥蒜的手猛地一僵。
虽然只有半秒,但他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了。
他没回头,声音却陡然拔高了八度:
林可馨,你又开始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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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掉手里的蒜瓣,转过身时,脸上的体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愤怒。
那是老家车里的劣质车载喷雾!我妈嫌车里有腥味,对着后座喷了半瓶,我也觉得冲鼻子,这你也要查?
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开了大半天的车回来给你做饭,你倒好,像个审犯人一样在那儿闻来闻去。你是不是一天不找茬就浑身难受?
他连珠炮似的咆哮着,脸色涨得通红。
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这是他最擅长的先发制人。
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愤怒,心虚的那个人就会变成我。
我也就随口问一句,你生这么大火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那是被你气的!林可馨,你现在的疑心病简直让我窒息!这个家我真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他猛地扯掉围裙,狠狠摔在料理台上。
哐的一声巨响,客房的门被重重撞上。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他很累,他没错,是我不可理喻。
我站在死寂的客厅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肉里,按出了一圈惨白的印记。
可我竟然感觉不到疼。
我终于明白,男人一旦变了心,演技和脾气都会成倍增长。
这种无谓的争吵只会让他更有理由逃避,更有借口在9楼过夜。
我不需要他的解释。
我需要的是绝对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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