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是个习惯等待的人。
等超市晚间八点半的打折区,被大家哄抢而尽。
等停运的公交到天黑,才后知后觉走路回去。
等孤儿院一波又一波的领养人,直到长大也无人问津。
习惯性的,我好像又准备等。
等周亦珩和云舒晚旧情复燃。
再被动地接受离婚。
从前的等待,都是麻木而迟钝的。
只有这次,我在害怕。
人总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我第一次去周亦珩工作的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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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晚也太惨了吧!老公出轨不说,离婚了还要给她泼脏水买黑稿,说她耍大牌抢资源。
好在咱们周par一早就给对面发了律师函。美女实惨,谁看了不心疼?
怪不得周亦珩今天七点就走了。
周律目前正在休息,请问您有提前预约吗?
二人注意到我这个生面孔,问道。
我是他太太。
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她们掩饰不住地惊讶。
但很快便恢复职业笑容,带到周亦珩专属办公室前。
我没急着进去,想了许多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喜欢云舒晚吗?
有离婚的打算吗?
如果没有,可不可以试试喜欢下我?
鼓足勇气,终于走近。
办公室内的对话沿着细窄的门缝传出,听得仔细。
周亦珩的声音压着怒气:
关于你说的那些,我没有办法不去心疼,甚至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无力…
话未说尽,最后一幕,是云舒晚哭得梨花带雨,
从背后抱住了他。
我转身,不敢再看。
浑浑噩噩回到家,借助安眠药,我睡了好长一觉。
梦境清晰,回到大学时期。
我蹲在梧桐道旁捡掉落的银杏。
抬眼便看见周亦珩云舒晚系松开的围巾。
指尖碰过她颈侧,温柔得不像话。
我攥着满手心黄叶,静静站在树后,全程无人看见。
看,无论过去多久。
周亦珩依旧看不见我。
惊醒时天色已暗,枕边半空。
阳台却有星火明灭。
自结婚起,周亦珩便戒了烟。
但和云舒晚重逢,似乎再次让他乱了心。
似乎是在打电话,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着玻璃门传来。
舒晚,我还没有跟她坦白,慢慢来吧。
他推开门,进屋。
情绪却没彻底收住。
连眼眶,还是红着的。
对视间,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等他去浴室洗完澡,淡淡烟草味已经被檀香沐浴露替代。
他低声问我:
我们要不要谈谈…
我呼吸一滞,身子不由自主一僵。
算了,他却掉转话头:
今天怎么会突然去找我?
我口吻平静:
路过而已。
当时我在忙工作,抱歉。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下一秒,周亦珩翻身覆上。
黑暗里,他如星芒般的眼眸里染上情欲。
细致地吻过我的脸颊、耳后、脖颈。
我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漠然地偏头,望着一片漆黑的窗外。
在他的手触碰上胸前睡衣纽扣时,
我想起下午那一幕,忽感一阵恶心。
推开他,到浴室里吐得昏天黑地。
对不起,我不该抽烟的。
周亦珩跟在我身后,自责道。
拍背,递水,眼底的担忧不像假的。
我想周亦珩真沉得住气啊。
比我还沉得住气。
我不想再慢慢来了。
等待被一刀刀剜去血肉,不如痛快得好。
我从洗手台中抬头,对上镜子里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周亦珩,我们离婚吧。
周亦珩拍背的动作顿住。
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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