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正站在彻底崩塌的边缘,但我自己完全不知道。那种精神和身体的双重耗尽,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了几十年的机器,所有零件都在吱嘎作响,却被我继续猛踩着油门。

直到后来,更多的疼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精神上的、身体上的,一道接着一道,硬生生把我按到谷底。那是一种被碾碎的感觉,所有慌张和徒劳的“自救”都失灵了,我不得不停下来,对那个拼命维持却早已破烂不堪的生活说再见。我本来永远都不可能主动丢掉旧生活,毕竟,熟悉的恶魔总比未知强,可我的身体和大脑终于联合罢工,拒绝再配合我这个主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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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年,我在精神上往前挪了很大一步。我终于把前52年的人生捋明白了,清清楚楚看见自己到底错在哪儿。我和那个旧的自己艰难地和解了,也咬着牙把一套更健康的新机制揉进每一天里,开始真正的治愈。我第一次学会了怎样顺着自己神经系统的脾气走,让它终于可以把警戒级别降下来,不用24小时绷得像根拉满的弓弦。

我能尝到新生活的味道了,一种带着甜味的可能性。可身体却留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宿醉——整整五十年的焦虑、压力、自我厌恶、慢性疾病,叠加在一起的后劲儿,大到惊人。那是太长时间用力过猛、把自己往死里逼的代价,不是说几句开心的话就能一笔勾销的。它不会那么轻飘飘地散去。

现在,路在我面前清清楚楚地铺开了,但我还能看到,脚下正横着一道不小的鸿沟。不过,我不害怕了。我已经说了再见,这是最重要的一步。从前那个以为停下来就会完蛋的我,那个把自毁当成日常的我,那个拿“熟悉的魔鬼”当安全感的我……都没了。告别,才是痊愈真正的开始。哪怕身体还在笨拙地清理废墟,哪怕鸿沟还没被填平,可我已经在路上了——那种笃定,比过去52年里任何一个“正确”的决定,都更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