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经历过那种时刻?不是因为害怕而崩溃,而是因为没有人允许你做人。
那天本该是平常的一天。只是一个简单的请求,想在我哥哥的手机上登录我妈妈的账户。但在我的家里,解释听起来往往像是顶嘴。我试图澄清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就变了——那种表情告诉你,平静即将结束。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命令跪下。我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哀求他,求求你,先让我去趟厕所。他拒绝了。
随之而来的是无止境的愤怒风暴。他的手掌很大,每一次击打都像藤条一样灼烧。我记得自己在尖叫,大口喘着气,嘴里还在不停地说,求你了,让我去厕所。没有人听。在某个时刻,我失去了控制。我的身体背叛了我。在被打的时候,我尿在了自己身上。那是羞辱的。那是痛苦的。那是人之常情。然而,我却觉得仅仅因为做一个人,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
当我妈妈加入时,我的心碎得更彻底。她没有为我辩护。反而把我拖了回去,堵住门口,把我往里推,甚至试图剥光我的衣服。我十九岁了,不是个孩子,但她伸手想在所有人面前扯掉我的衣服。我父亲出人意料地阻止了她,但羞耻感已经深深刻进我的心里。她是一个长期浸染在父权思想里的女人,久到她已经在不自觉地维护它。那一晚,感觉他们两个,我的父母,联手提醒我:作为女孩意味着要沉默、顺从和渺小。
殴打结束后,他们把我叫到客厅。我还在发抖,身体因为眼泪和耻辱而酸痛黏腻。然后他们开始说教。尼日利亚的父母喜欢在痛苦之后进行说教。他们谈论顺从,谈论我如何“顶嘴”,这种态度将来会如何让我成为一个糟糕的妻子。他们说,如果你不能听父亲的话,将来怎么能待在一个男人的屋檐下。我坐在那里,想不明白:那声称来自上帝的爱,怎么听起来还是如此暴力。
接着我父亲说了一些更让我震惊的话。他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时,承认在他和我妈妈年轻的时候,她曾经顶撞过他,而他拿起藤条,打算鞭打她来纠正她。我妈妈当时跪下来哀求他,直到他的怒气平息。听到这个让我感到恶心。光是这个意图就足够了。我无法相信,这个自称有信仰的人,曾经想过用殴打来纠正自己的妻子。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刚刚经历的一切并不是什么新鲜事。这是一种被传承下来、并粉饰为管教的行为模式。
那天晚上晚些时候,我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哭了很久。身体还在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种被背叛的感觉。当你最应该保护你的人,成了你最需要防备的人,那种孤独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我开始明白,有时候伤害你的不是恨,而是以爱为名的控制。那不是爱,那是权力的展示。而真正让我难过的,是看着我的母亲——她本应是最理解我的人——却成了这套规则最坚定的捍卫者。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反复想起父亲讲述的关于母亲的故事。那个画面——年轻的母亲跪在地上,乞求一个举着藤条的男人的原谅——始终挥之不去。不是因为这件事有多罕见,而是因为它被当作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出来,甚至带着一点训诫的意味。好像女人的屈服是一种美德,好像暴力只要没有真正落下,就不算伤害。但意图本身,就已经是伤害了。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条看不见的链条,从上一代传到下一代,而你差点就成了它最新的一环。
你以为你在忍耐,其实你在见证一个会自我复制的剧本。那天夜里,我坐在潮湿的厕所地板上,终于想通了一件事:有些规矩不是用来遵守的,而是用来打破的。不是为了叛逆,而是为了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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