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去河北正定玩，特意绕到老城墙那儿站了好久。这墙真的超乎想象，三丈多高全是硬砖石垒的，底厚得能跑汽车。盯着这墙我就在想，七十多年前解放军打这儿的时候，扛着云梯往上冲得有多不容易。后来翻资料才发现，啃下这块硬骨头的部队，后来还干了一件全中国都记住的大事。
这支部队的番号变来变去，捋半天才能理清楚。最早是晋察冀的部队，几番调整后，1949年才定名叫199师，归20兵团67军。三个团里两个带红军底子，平西根据地就是他们开辟坚持下来的，光在华北就打了一百九十多仗，是20兵团实打实的头牌主力。
正定这一仗，最让我忘不掉的是个叫黄树田的班长。1947年4月攻城，城墙高，瓮城套着瓮城，这还是部队头一回打这种中等设防的城市。黄树田带着全班抬着三丈六尺长、六百多斤重的云梯，十分钟就靠上了城头。敌人反应过来，手榴弹拼命往下扔，还死命往外掀梯子，黄树田扯着嗓子喊要保住梯子，抓起手榴弹就往城头砸，梯子组的战士一个个挂了彩，也死死扶着梯子不撒手。
后来4班副班长王儒第一个蹿上城头，端着刺刀就迎了上去。这一仗打完，《晋察冀日报》专门发了文章，说正定之役创了攻坚范例，7连也拿到了“登城先锋”的锦旗。
两年后打太原的卧虎山，这支部队的表现才叫真亮眼。阎锡山盘踞太原三十多年，卧虎山上修了一百六十多座钢筋水泥碉堡，本来原定计划是先围起来压缩，等总攻的时候再集中兵力拿下。杨成武特意把199师留出来，别的任务都不让碰，就等着啃卧虎山这块硬骨头。
那天晚上浓云压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596团两个连摸上去夜袭，没想到打得格外顺，一个连连拔九座碉堡。师长李水清盯着战况，当下就拿了主意，原来的“监视压缩”跟不上形势了，敌人现在麻痹大意，今晚就得一鼓作气全线出击。
这个决定当时不少人不看好，报到67军军部，军首长也觉得太冒险。最后是兵团司令杨成武来电撑腰，说决心下得好，战机抓得准，还特意调了200师过来配合。结果一夜之间，199师从虎尾摸到虎头，拔了碉堡又劝降俘虏，越打越顺。
天快亮的时候，595团一个班长带着三个战士，绕开正面火力，悄摸闯进了敌19军军部，举着手榴弹就喊缴枪不杀。军长曹国忠一看大势已去，直接下令投降。对方的铁血师师长被俘时都哀叹，铁打的卧虎，毁于一旦。这一仗199师才伤亡两百来人，歼敌四千多，啃下卧虎山，给攻太原占了居高临下的绝佳位置。
要说这支部队这辈子最亮的高光，还得是开国大典受阅。1949年他们还在塘沽守海防，没几天就接到中央军委的命令，定他们代表全军几百万陆军，参加10月1日的开国大典受阅。这分量搁谁身上，不得激动得好几晚睡不着。
全师很快调到北平北苑训练，头两个月光练队列，雨季里光着脚在泥水里踢正步，一天下来雨水汗水泥水糊满全身，晒脱好几层皮，腿练肿了上不了炕，得跪着炕沿才能挪上去。就这样，没一个战士叫苦喊累。
有个细节我每次看到都觉得心里发暖。朱德总司令来视察，瞧见好多战士脸色发白，嘴上都起了泡，一问才知道是营养跟不上。朱老总当场就下令，每人每天加一个鸡蛋，得让战士们红光满面地站到天安门面前。
10月1日当天，海军方队过去之后，199师的步兵方队稳稳走了过来。最前头是掌旗员和护旗队，后面师长李水清、政委李布德带着十二个方队，排山倒海一样涌过天安门。除了排头，所有人的头齐刷刷甩向天安门城楼，三十万现场观众都记在了心里，从此这支部队有了个响当当的名号，开国阅兵第一师。
也有人说，受阅拼的就是仪容齐整，跟能不能打仗是两码事。我反倒觉得这话站不住脚，199师能被挑去代表全军，恰恰是因为它先在正定、卧虎山这些地方把硬仗打出来了。荣誉是从城墙根下、碉堡堆里挣来的，不是光靠练队列就能站出来的。
后来这支部队入朝参战，金城战役又添新战功，还出了李家发这样的特等功臣。
我有时候会把正定的那段老城墙，和天安门前的整齐方队搁一块儿想。同一支队伍，两年前还在城墙根下顶着手榴弹保住云梯，两年后已经迈着齐步走过了天安门。中间那一步步，都是一仗一仗实打实踩出来的。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开国阅兵第一师征战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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