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岁那年,我差点被一个老同学送进鬼门关。

他每月退休金13800元随便我花。

还把主卧让给我住,每天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说我们就是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谁也不图谁什么。

我信了。

搬进去的前三十天,我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老太太。

不用再爬五楼,不用再吃三天的剩菜,不用再半夜发烧了躺在床上等死。

直到第五十天那个上午,我趁他不在家,打开了他书房那个一直锁着的抽屉。

里面的东西,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当晚,我连夜拖着行李箱逃出了那个家。

我叫梁秀兰,今年七十二岁,老伴去世八年了。

八年的时间,足够把一个家变成一座空城。

每天早上睁开眼,身边空荡荡的,枕头上只有我一个人的体温。

老伴走后的头两年,我还能撑着,觉得自己能行。

可越往后,越觉得这日子难熬。

厨房里买的菜,永远是一个人的分量。

有时候炒了一盘青菜,能吃三顿,吃到最后都发黄了。

电饭煲里煮的粥,一次只敢放小半杯米,不然又要剩下。

最难受的是晚上,整个屋子静得吓人。

我把电视声音开得老大,就是想听个动静,让自己觉得家里还有点人气。

有时候看着电视里那些团圆的场景,眼泪就不自觉地往下掉。

去年冬天的那次摔跤,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天我去阳台收衣服,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积了点水。

脚下一滑,整个人就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腰好像断了,疼得我眼前发黑。

我试着爬起来,可怎么都使不上劲。

就那么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这要是出了什么事,谁能知道?

谁能来救我?

我在地上躺了整整两个小时,手脚都冻僵了。

最后还是楼下的王大爷路过我家门口,听到里面有动静,敲门没人应,才找物业开了门。

王大爷把我扶起来的时候,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害怕。

害怕有一天真的出了事,没人能及时发现。

从那以后,我晚上睡觉前,我会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想着万一出事了还能打电话。

可有时候想想,就算打了电话,救护车来之前,自己能不能撑住还不一定。

女儿刘思雨在上海工作,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

她每个月都会打几次电话回来,问我要不要去上海和她住。

我每次都说不用,说自己一个人过得挺好。

其实心里清楚,去了上海,我就成了寄人篱下的老太太。

女婿虽然表面客气,但那种客气本身就让人不自在。

两个外孙还小,整天闹腾,我也照顾不了。

去了反而给他们添麻烦,不如不去。

再说了,我在这个小区住了三十多年。

买菜去哪个摊位,看病去哪家医院,哪条路不堵车,我都清清楚楚。

要是去了上海,人生地不熟的,出个门都费劲。

可是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太难熬了。

有时候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嗓子都快退化了。

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直到那次老同学聚会。

微信群里有人发起聚会,说是五十年没见了,要聚一聚。

我本来不想去的,这么大年纪了,聚什么会。

而且这种聚会,无非就是比谁家孩子出息,比谁退休金高,比谁身体好。

我一个守寡多年的老太太,有什么好比的。

但群里几个女同学一直在劝,说难得大家还能走得动,以后想聚都不一定有机会了。

想想也是这个理儿,我就答应了。

聚会定在市中心的一家酒楼,档次挺高的。

我提前一个小时就出门了,生怕找不到地方。

结果到了还是早了半个小时,就在大厅里坐着等。

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人,有的还能认出来,有的已经完全变了样。

大家见面都特别客气,互相寒暄着,夸对方气色好,看起来年轻。

我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他们聊天。

这时候,餐厅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个子挺高的,目测得有一米七五。

头发虽然花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精神。

脸上的皱纹不多,皮肤还算紧致,完全不像七十二岁的人。

他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突然笑了。

然后径直朝我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那一刻我心里有些慌,这人是谁啊?

"梁秀兰,还记得我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磁性。

我愣了一下,努力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

眉眼确实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林远山,当年坐你后面那个,总是问你借笔记的。"

他提醒着我。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初中教室里,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趴在我后面小声问:"梁秀兰,借我看看昨天的笔记呗?"

那是林远山!

"哎呀,是你啊!"

我有些激动,没想到还能见到他。

"这么多年了,你变化真大,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你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当年的样子。"

林远山笑着给我倒了杯茶。

"喝点水,慢慢聊。"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贴心,让人觉得舒服。

饭局开始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过去的事。

谁当年暗恋过谁,谁考试作弊被抓,谁和谁打过架。

那些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

林远山偶尔插几句话,但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我从旁边的同学口中,慢慢了解到了他的情况。

他退休前是市里一所重点中学的校长,在教育界很有名望。

教出来的学生遍布全国各地,有的还当上了大学教授。

五年前,他妻子突发脑溢血,走得很突然。

儿子在美国定居,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很少回国。

现在他一个人住在市区的一套房子里,日子过得也挺孤单。

听到这些,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孤独,像我们这样的老人,太多太多了。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林远山主动走过来,问我怎么回去。

"坐公交车,就在前面那个站台。"

我指了指酒楼外面的路。

"我送你吧,顺路。"

林远山很自然地提出来。

"不用不用,你还有事吧,我自己能回去。"

我连忙拒绝,觉得麻烦人家不好意思。

"没事,反正也是一个人,送送你也好。"

他坚持要送,我也不好再拒绝。

路上我们聊了很多,聊当年的老师,聊毕业后各自的生活。

林远山说话很温和,从来不打断我,总是认真地听着。

到了我家楼下,他看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五楼?没电梯啊?"

"是啊,住了三十多年了,习惯了。"

我笑着说,虽然心里知道爬楼梯越来越吃力。

"那你要注意安全,楼梯滑,慢慢走。"

林远山叮嘱着。

下车的时候,他说:"秀兰,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好啊。"

我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老同学难得见一面,不能又失去联系了。"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的事。

林远山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

说话有分寸,做事有礼貌,让人觉得舒服。

而且他也是一个人,也孤独,我们聊得来。

第二天早上,我刚起床,手机就响了。

是林远山发来的消息:"早上好,秀兰,睡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发消息过来。

"挺好的,你呢?"

我回复着。

"也不错,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要出来散散步?"

他发来邀请。

我犹豫了一下,想着反正在家也没事,就答应了。

"好啊,在哪儿见面?"

"你家附近的公园怎么样?那个公园环境不错。"

林远山很快回复。

"行,那就九点吧。"

我定了时间。

挂了微信,我开始收拾自己。

好久没有这种期待的心情了,就像年轻时候要去见朋友一样。

我换了件干净的衣服,照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九点准时到了公园门口,林远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手里还拿着两杯热豆浆。

"早上没吃早饭吧?喝点暖暖身子。"

他把豆浆递给我,我接过来,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已经多久没有人这样关心我了?

我们沿着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着,林远山走得很慢,始终保持在我旁边。

不快也不慢,刚好是我能跟上的速度。

他跟我聊起当年的事,聊我们一起上学的日子。

"记得吗?那年冬天下大雪,你穿着一双破棉鞋,脚都冻红了。"

林远山说着,眼神里有些怀念。

"我把我的围巾解下来,给了你。"

我愣了一下,努力回想那段记忆。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候家里穷,舍不得买新鞋。

"哎呀,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这些事。"

我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记得,那时候你就是我们班最勤奋的学生。"

林远山笑着说。

"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笔记做得工工整整的。"

"我们这些男生,考试前都要找你借笔记。"

他说着说着,我也想起了那些青葱岁月。

那时候虽然穷,但日子过得很充实。

每天都有盼头,都有目标。

不像现在,一天天熬着,不知道为了什么。

从那天开始,林远山几乎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

他总是很细心,知道我喜欢喝茉莉花茶,每次约我都会提前订好茶馆。

知道我腿脚不好,从来不约太远的地方,都是在我家附近。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老太太。

我有了盼头,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他有没有发消息。

有时候看到他的消息,我会忍不住笑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又回到了年轻时候。

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几乎天天见面。

和林远山相处起来,我觉得特别轻松,特别舒服。

不像和女儿打电话,总要小心翼翼,怕说错话让她担心。

也不像和邻居聊天,总觉得隔着一层,聊不到心里去。

林远山不一样,他懂我,理解我。

我们都是孤独的老人,都经历过丧偶的痛苦,都知道一个人生活的不容易。

我心里开始有了依赖,觉得晚年有个说话的人真好。

但我没往男女之情上想,毕竟都这个年纪了,谁还想那些事。

我就是单纯地觉得,有个老同学作伴,日子能好过一点。

林远山的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色彩。

让我每天都有盼头,都有期待。

这种感觉,已经好多年没有过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彻底改变我对他的看法。

一天,林远山约我到市中心的一家茶馆。

他在微信上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谈,让我务必去一趟。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会不会是要和我疏远了?

还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太太麻烦了?

带着这些疑问,我换了件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去了那家茶馆。

林远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身来招呼我。

"秀兰,来,坐这儿。"

他给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后,才自己坐下。

给我倒了杯茶,然后认真地看着我。

"秀兰,这段时间和你相处下来,我觉得我们挺合得来的,你说呢?"

他的语气很诚恳。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一个人住了五年,你也一个人住了八年,我们都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

林远山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了很久,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手心都出汗了。

不会是要跟我求婚吧?

这么大年纪了,还来这一套?

我正想着该怎么拒绝,林远山却说出了另一番话。

"我想提议我们搭伙养老。"

搭伙养老?

我愣住了,这个词我在电视上听过,但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是两个老人住在一起,互相照应,但各住各的房间,保持独立。"

林远山继续解释着。

"我们不是那种男女朋友关系,就是单纯的老年陪伴。"

"有个人说话,有个人照应,生活上也能互相帮助。"

他说得很详细,语气很诚恳。

"我房子是三室两厅的,空间够大,主卧可以让给你住,我住次卧。"

"我们各管各的,互不干涉,就是生活上互相照顾一下。"

我没有立刻回答,心里在快速地盘算着。

搭伙养老,听起来确实不错。

但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会不会图我什么?

虽然我一个老太太也没什么可图的。

林远山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张纸。

"这是我的退休金卡,每个月13800,密码我写在纸上了。"

他把卡和纸都推到我面前。

"这钱你拿着,随便支配,买菜也好,买衣服也好,我都不管。"

我拿起那张纸,上面确实写着六位数密码,还有林远山的签名。

"你这是……"

我有些不敢相信,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图你什么对吧?"

林远山笑了笑,眼神很坦诚。

"秀兰,我们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我要真想找老伴,早就找了。"

"我就是觉得,与其两个人各自孤独,不如一起抱团取暖。"

"你想想,万一你在家摔倒了,谁能第一时间知道?"

"万一我突发心脏病,谁能叫救护车?"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心里。

"我们不是那种男女关系,就是纯粹的老年陪伴。"

林远山再次强调。

"彼此都保持独立,只是住在一起,互相照应。"

他说得很有道理,我心里的防备也松动了。

"这张卡你先拿着,考虑清楚了再给我答复。"

林远山把卡推到我手边。

"不着急,慢慢想。"

我拿着那张银行卡,手有些发抖。

"我……我需要想想,这事挺突然的。"

"当然,你好好考虑,想多久都行。"

林远山很体贴地没有催我。

从茶馆出来,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女儿刘思雨。

"妈,你说什么?搭伙养老?"

刘思雨的声音透着惊讶和担心。

我把林远山的提议详细地说了一遍。

"妈,这事你得慎重啊,万一那个老头图你什么呢?"

女儿很担心,语气里满是焦虑。

"他说了,我们各住各的房间,他退休金都给我管,还给了我银行卡。"

我解释着。

"银行卡?密码给你了?"

"给了,还有他的签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妈,你自己拿主意吧,如果你觉得合适,也可以试试。"

刘思雨最后说。

"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离开。"

"我知道,你放心吧。"

我安慰着女儿。

挂了电话,我心里终于有了决定。

与其孤独终老,不如试一试。

大不了不行就搬回来,反正我的房子还在。

第三天,我给林远山发了消息:"我同意了。"

林远山很快回复:"太好了!我这就去收拾房间,你看什么时候搬过来方便?"

"不急,我也要收拾一下东西。"

"行,需要帮忙就说,我随叫随到。"

林远山回复得很热情。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收拾东西。

把重要的证件、衣服、日用品都整理出来。

那些不常用的东西,就留在老房子里。

万一不行,还能随时搬回来。

一周后,林远山开车来帮我搬家。

他住在市区一个比较老的小区,但环境维护得很好。

他家在六楼,有电梯,这点让我很满意。

进了屋,我惊讶地发现房子特别干净整洁。

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多平,采光特别好。

"主卧给你收拾出来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林远山领着我走进主卧。

"衣柜我给你腾出来了,你可以随便放东西。"

林远山打开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这双拖鞋也是新买的,看看合不合脚。"

他指了指床边的一双粉色拖鞋。

我试了试,正合适。

"秀兰,你看还缺什么,我再去买。"

林远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期待的笑。

我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够了,够了,你准备得很周到了。"

"那就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

林远山转身走向厨房。

我站在房间里,看着这个陌生又温馨的空间。

心里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样。

第一周的相处出奇地融洽。

林远山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去小区门口的菜市场买菜。

回来后会叫我起床,然后一起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稀饭、包子、小菜,但做得很用心。

吃完饭,他会收拾碗筷,然后我们一起去公园散步。

回来后各自做各自的事,他看书读报,我看电视。

中午我负责做饭,他会在旁边帮忙洗菜切菜。

"秀兰,你做菜的手艺真好,比我强多了。"

林远山总是夸我。

"哪有,就是家常菜。"

我笑着回应。

下午他通常会出门一个小时,说是去老年活动中心打牌。

我就在家看电视,或者午睡一会儿。

晚饭还是我来做,他负责打下手。

吃完饭,他会主动收拾碗筷,坚决不让我动手。

"你做饭已经很辛苦了,这些活我来。"

他总是这么说。

然后我们会一起看会儿电视,聊聊天。

到了晚上九点左右,各回各房,互不打扰。

这种相处模式让我很舒服,既不孤独,又保持了独立。

每周他还会带我下一次馆子,说是要犒劳我做饭辛苦。

"秀兰,你想吃什么?川菜还是粤菜?"

林远山总是征求我的意见。

"都行,你定吧。"

"那就吃粤菜吧,清淡点,对身体好。"

他每次都会考虑到我的身体状况。

银行卡真的给了我,密码也是对的。

我去ATM机查了一下,账户里确实有十三万多。

他说让我想买什么买什么,不用跟他商量。

"这钱就是咱们俩的生活费,你管着。"

林远山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很感动。

这种信任,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生活越来越舒心,我觉得这个决定太明智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种生活了。

每天醒来,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闻到早饭的香味。

那种感觉,就像又回到了老伴还在的时候。

我给女儿打电话的时候,语气都轻松了很多。

"妈,听你声音挺开心的啊。"

刘思雨在电话那头说。

"嗯,日子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一直担心你一个人。"

"现在有人陪着了,你就放心吧。"

我是真的觉得好,比一个人住的时候好太多了。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直好下去。

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晚年的依靠。

可我万万没想到,平静的生活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那些我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那些我忽略的异常。

都在悄悄地预示着危险的来临。

第二十天开始,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林远山每天下午三点都要出门,说是去老年活动中心打牌。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我一开始也没在意,觉得老人都喜欢这些消遣。

打打牌,聊聊天,挺正常的。

但有一次我去菜市场买菜,正好路过那个活动中心。

想着进去找他,顺便一起回家。

结果活动中心的工作人员说,根本没见过他。

"我们这儿下午打牌的就那么几个固定的老人,没有你说的这个人。"

工作人员很肯定地跟我说。

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林远山不在活动中心,那他去哪儿了?

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门,一个小时后准时回来。

这么规律,肯定不是随便逛逛。

回到家,我试探着问他:"今天打牌输赢怎么样?"

"还行,赢了几十块钱。"

林远山回答得很自然,完全看不出破绽。

"跟谁打的?"

我继续试探。

"就是几个老哥们,你不认识。"

他笑着岔开了话题。

"对了,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我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他为什么要撒谎?

他每天下午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他的手机,经常响,但他总是避开我接电话。

有时候在客厅,手机一响,他就拿着手机去阳台或者卧室。

声音压得很低,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问过他一次:"谁打来的?"

"哦,一个鱼友,问我要不要去钓鱼。"

林远山轻描淡写地回答。

但我注意到,他接电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紧张。

眉头微微皱着,语气也没有平时那么轻松。

有一次我无意中经过阳台,听到他小声说:"再等等,快了。"

那个语气,不像是在和朋友聊钓鱼。

更像是在商量什么事情。

我当时站在门外,心跳得厉害,不敢推门进去。

等了一会儿,听到他挂了电话,我才推开门。

"远山,在干嘛呢?"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哦,刚才接个电话。"

林远山转过身,脸上带着笑。

"一个老朋友,邀请我下周去钓鱼。"

又是这个理由。

我没有戳穿他,只是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开始更加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晚上他房间的灯总是很晚才熄。

有时候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他房门下还透着光。

有一次,我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隐约听到他在自言自语,好像在念什么东西。

声音很轻,我听不太清楚。

但那种诡异的感觉,让我后背发凉。

第二天我试探着问他:"你昨晚睡得晚啊?我看你房间灯亮到很晚。"

"是啊,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就到深夜了。"

林远山解释得很合理。

"年纪大了,睡眠浅,睡不着就看看书。"

他的回答无懈可击,但我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第三十天,他儿子从美国打来视频电话。

我正好在客厅看电视,林远山接起电话。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

"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儿子关切地问着。

"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林远山回答着,突然注意到我在旁边。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神闪躲了一下。

"这位是……"

儿子看到了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这是梁阿姨,帮忙照顾我的。"

林远山匆匆介绍了一句。

帮忙照顾的阿姨?

这个说法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我不是保姆,不是钟点工。

我是和他搭伙养老的老同学。

可他却这样介绍我,好像我只是个外人。

"哦,那挺好的,爸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儿子说着。

"有人照顾就好,你要好好对待人家。"

"我知道,你放心吧。"

林远山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看出我脸色不好。

"秀兰,你别多想,我儿子比较传统,怕他多想,我才那么说的。"

他赶紧解释着。

"他要是知道我找人搭伙,肯定会担心,会觉得我被骗了什么的。"

"你知道年轻人的想法,总觉得老人容易上当受骗。"

他的解释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这也是为了避免麻烦,你理解一下。"

我表面上表示理解,但心里已经有了疙瘩。

如果只是普通的搭伙,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儿子?

从那天起,我对他的防备更重了。

我开始观察他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举动。

第四十天,我发现他买菜越来越多。

冰箱里总是塞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各种食材。

有些根本用不完就坏了,我看着心疼。

"远山,别买那么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浪费。"

我劝他。

"不浪费,不差这点钱。"

林远山不以为意,继续往冰箱里塞东西。

"你要多吃点,补补身体。"

"你看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得多吃点才行。"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为什么他总是让我多吃?

为什么总是买那些油腻的东西?

排骨、猪蹄、红烧肉,全是高脂肪高热量的食物。

"我岁数大了,吃不了那么油腻的。"

我推辞着。

"胡说,这些东西最滋补了。"

林远山坚持着。

"老年人就得多补补,身体才能好。"

有一次他炖了一大锅排骨汤,油腻腻的,上面飘着一层白色的油花。

"秀兰,多喝点,这个最补了。"

他给我盛了一大碗,眼神殷切地看着我。

我喝了几口,觉得特别腻,胃里翻江倒海的。

"我喝不下了,太油了。"

我把碗放下。

"哎呀,你这身体就是太瘦了,得多补补。"

林远山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再喝点,好不容易炖的。"

他把碗又推到我面前。

我只好硬着头皮又喝了几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胃里一直不舒服。

第四十五天,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了邻居张雪晴。

她看到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梁大姐……"

她拉住我的胳膊,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我们。

"怎么了?"

我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

"梁大姐,林校长对你挺好的,但你也要多个心眼。"

张雪晴压低声音说着。

"什么意思?"

我心里一紧。

"前几天,我看到林校长和一个中年女人在小区门口争执。"

她小声说着,还不时回头看看。

"那女人情绪很激动,好像在要钱。"

张雪晴的话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我心里。

"什么时候的事?"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就前天下午,大概三点多的时候。"

三点多,正好是林远山每天出门的时间。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张雪晴拍了拍我的手臂。

"你自己留点心,万一有什么事,赶紧离开。"

说完,她匆匆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林远山和一个中年女人争执?

回到家,我想问林远山,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而且如果直接问,他肯定又会找借口糊弄过去。

我得想个办法,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让我越来越不安。

我开始觉得,这个家好像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我,可能正身处危险之中。

我想起那张银行卡,想起他给我的退休金。

这一切会不会是个圈套?

他接近我,到底图什么?

我越想越害怕,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行,我得弄清楚真相。

第五十天上午,机会来了。

林远山说要去医院拿药。

"秀兰,我血压药吃完了,去医院拿点,你在家等我。"

他拿着医保卡准备出门。

"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试探着问。

"不用不用,就拿个药,很快就回来。"

林远山摆摆手。

"你在家歇着吧,一会儿我买菜回来。"

他说完就出门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的书房,那个一直锁着的抽屉。

他每次都很警惕,从来不让我靠近那个书房。

说是里面有些学校的资料,很重要,不能乱动。

但我觉得,那个抽屉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我必须趁他不在,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书房。

书房收拾得很整洁,书柜上摆着各种教育类的书籍。

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文件。

那个抽屉在书桌的最下面,果然是锁着的。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得飞快。

我在找钥匙。

我记得林远山有个小盒子,专门放各种钥匙的。

我在柜子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有十几把钥匙,大大小小的都有。

我一把一把地试着,手都在发抖。

第一把,不对。

第二把,也不对。

第三把……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一把小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哒一声,抽屉开了。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慢慢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叠文件,整整齐齐地放着。

我拿起最上面那份。

看清内容的瞬间,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