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台上的灯太亮了,亮得我睁不开眼。

医生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只记得有人在耳边喊“大出血”,然后是一片混乱。

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荡荡的。

床头柜上那碗鸡汤,不知道是谁送来的,已经馊了三天了。

我盯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耳窝,痒痒的。

第39天,婆婆终于来了。

她递给我一张纸,让我签。

我签了。

她笑着走了。

出院第二天,罗建辉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都在抖:“慧洁,一个亿工程款全冻了,怎么回事?”

我把手机换了只手。

“冻结了?这不得问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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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和罗建辉结婚8年,从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公司是他爸罗永康早年攒下的家底,做建筑工程的。

罗建辉接过来的时候,账目一塌糊涂,差点倒闭。

我会计出身,把烂摊子一点点收拾干净,做了财务总监。

公司慢慢活了,一年流水上亿。

罗建辉这人,说不上坏。

就是没主见。

他妈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公司的事,他说了不算,他爸说了不算,全凭蒋瑞芳一句话。

蒋瑞芳是退休教师,教了一辈子书,管了一辈子人。退休后把战场转移到家里,从公公管到儿子,顺带管我。

她嫌我出身差。

我爸是个老会计,一辈子老实巴交,没攒下什么钱。

我妈走得早,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蒋瑞芳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逢人就说“建辉娶了个农村丫头”。

我不吭声。

想着只要把分内事做好,日子总能过下去。

事实证明,我太天真了。

结婚第三年,我怀过一次孕。三个月的时候流产了。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肚子疼得站不起来。罗建辉在工地上,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走不开,让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我自己去的。

孩子没保住。

蒋瑞芳知道后,第一句话是:“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有什么用。”

我没说话。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坐客厅里,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罗建辉睡在卧室里,呼噜打得震天响。

后来我又怀上了。

这次我很小心,按时产检,不加班,不碰电脑。

蒋瑞芳见我怀了,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开始张罗着买婴儿用品。

我以为她变了,心里还高兴了几天。

结果七个半月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陈惠子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工商系统里查到一个公司,法人是罗秀兰的老公,注册资金五百万,地址就在我们公司楼上。

罗秀兰是我小姑子,嫁了个妈宝男,日子过得紧巴巴。

她老公哪来的五百万?

我觉得不对劲,登录公司系统查了一遍。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公司账上少了三百万。

这三百万,分批转到了一个叫“新恒建筑”的账户。法人就是罗秀兰的老公。

我当时手都在抖。

又查了另外两家公司,一家法人是蒋瑞芳的亲侄子,一家法人是个我不认识的人。

三家公司的注册时间都是半年前,那时候我正忙着一个大项目,没顾上看账。

我坐在电脑前,把那些记录一个个截图,存到云盘里。

那天晚上,我肚子疼了一宿。

第二天去医院,医生说胎盘早剥,需要住院保胎。

我办了住院手续,给罗建辉打电话。他说好,马上来。

结果等了一天,他没来。

倒是蒋瑞芳来了。

她坐在病床边,跟我说:“女人嘛,怀个孕能有多大事?别大惊小怪的。建辉公司里忙,你别老是叫他。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第二天出血更严重了。医生让我绝对卧床,不能下地。我一个人在病房里,连上厕所都要按铃叫护士。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等。

等罗建辉来看我一眼。

哪怕是一眼。

他来过几次,每次待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说公司忙,说工地上有事。我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心里凉透了。

第15天晚上,陈惠子来看我。

她带了水果,坐在床边,跟我说:“你知不知道罗建辉今天在哪儿?

我说不知道。

她说:“陪他妈逛商场呢。他妹发朋友圈了,一家三口,笑得可开心了。”

我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陈惠子握住我的手:“慧洁,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我看着她,眼睛发涩。

“惠子,”我说,“你说,我图什么?”

她没答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02

第30天,蒋瑞芳来了。

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着罗秀兰。

我正靠在床上看手机。她们进来的时候,我抬了抬眼皮,没动。

蒋瑞芳拉了把椅子坐下,罗秀兰站在她身后。

“慧洁啊,”蒋瑞芳开口了,声音和和气气的,“你住院这段时间,公司的事都积压了。建辉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也别太操心,先把身体养好。”

我看着她,等她说完。

“我寻思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你把公司那点股份转让给你妹夫,让他先帮你管着。等你好了,再转回来也不迟。”

我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自愿放弃股权协议。

上面写着:本人自愿将名下所有公司股份无偿转让给罗秀兰丈夫王建国。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蒋瑞芳在旁边絮叨:“都是一家人,谁管不是管呢?你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些事……”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说,“你觉得我能签吗?”

蒋瑞芳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

“没什么。”

然后我拿起笔,签了。

她没想到我签得这么爽快,愣了一下,又笑了:“这才对嘛,一家人就该……”

我没听完。

她们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床上,手里还握着笔。

手心全都是汗。

陈惠子半小时后来了。我把协议拍给她看。她看完,骂了一句:“你疯了?”

“我没疯。”

“你知不知道你签了这玩意儿,公司就跟你没关系了?”

“我知道。”

我把手机翻出来,给她看截图:“但那之前,我要让她们自己跳进去。”

陈惠子看了看截图,脸色变了。

“这是……”

“新恒建筑,法人王建国。三个月前注册的。”

资金往来呢?

“从公司账上转了三百万过去。”

陈惠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住院以前。”

“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我看着她,“我那时候还想着,只要我好好养着,等孩子平安生下来……”

话没说完,我停住了。

陈惠子没追问。

她拍了拍我的手:“你想怎么做?”

我想了想。

“我要你把这三家公司的底细都查清楚,资金流水,法人变更,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然后呢?”

“然后?”

我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医院的楼,远处车水马龙。

“然后我让她们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那是我住院以来,第一次觉得心里透亮。

陈惠子办事利索。两天后,她把材料发给我了。

三家公司,注册时间都在半年前。

第一家公司法人王建国,资金来源于公司账户,金额500万。

第二家公司法人蒋瑞芳侄子蒋波,资金来源于公司账户,金额200万。

第三家公司法人叫张宝柱,我不认识。

陈惠子查了,是蒋瑞芳的表弟。

三家加起来,转了将近一千万。

我翻着那些记录,越翻越心寒。

这一千万,有一半是我的。

公司是我和罗建辉一起做起来的。我是财务总监,所有账目都是我经手的。没有我,公司根本转不动。但蒋瑞芳从没把我当自家人。

她把我当外人。

所以她要在我生孩子之前,把钱都转走。

我输完液,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罗建辉这几天没来电话。

我给他打过一次,他没接。

后来我想,也许不用打了。

第35天,我开始行动。

公司账户的UKey在我手里。我登录系统,把剩余资金分批转入一个监管账户。这个账户的名字是我爸的。

做完这些,我又把法人变更的申请提交了。变更后的法人,是我爸谢德昌。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提交成功”四个字,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我想起这几年的事。

想起那年第一次去他家,蒋瑞芳上下打量我,连杯水都没倒。

想起婚礼上她板着脸,跟亲戚说“乡下人就是上不了台面”。

想起我流产那晚,一个人坐在出租车上,血顺着腿往下流。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我擦了擦。

第二天,我给陈惠子发了一条消息:“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公证。”

“什么公证?”

“股权转让公证。”

我把罗建辉和我的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公司注册时我出了30%的资金,加上这几年做的账,应该占40%的股份。

但因为法人是罗建辉,这些都没落到纸面上。

陈惠子说:“这事不好办。你没有股权证明。”

“那你打算怎么弄?”

“让她们自己承认。”

“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39天,我出院了。

办手续的时候,我给罗建辉打了个电话。

“我今天出院。”

“哦,”他说,“我这边有点忙,你自己打个车回来吧。”

“好。”

我挂了电话,自己办了出院手续。

护士看着我一个人收拾东西,问了一句:“你老公不来接你?”

我说:“他忙。”

护士没再说什么。

我拖着行李箱,打车回家。出租车上,我看着窗外的街景,八月的太阳毒辣辣的,街上没什么人。

回到家,打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我放下行李,去厨房烧了壶水。水开了,我倒了一杯,坐在沙发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吃的饭。一碗面条,一个荷包蛋。

吃完,我把碗洗了。

然后我给陈惠子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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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公司。

周一的公司还没什么人。我刷卡进了财务室,打开电脑,把最后一批数据备份到移动硬盘里。

正忙的时候,门开了。

罗建辉站在门口,看见我一愣:“你怎么来了?

“来拿点东西。”

“你身体好了?”

“嗯。”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收拾好东西,站起来。

“慧洁,”他叫住我,“那个……我妈说……”

“说什么?”

“说你签了股权转让协议?”

我看着他。

“签了,”我说,“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那你……”

“怎么了?不是你妈让签的吗?”

“不是,我是说……”他挠了挠头,“那你以后,不干了?”

“你妈不是让我在家好好休息吗?”

“那公司……”

“公司有你啊。”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罗建辉。”

“啊?”

“上次我住院,你妈让我签协议,你知道吗?”

他没说话。

我笑了笑,走了。

出了公司门,我站在路边,给陈惠子打了个电话。

“查到了吗?”

“查到了。蒋瑞芳今天下午约了几个人吃饭,在新华路的酒楼,订了包间。”

“什么人?”

“一个叫张宝柱,一个叫蒋波,还有她侄子王建国。”

“你要去?”

“不去。”

“那你想干嘛?”

“等。”

“等什么?”

“等着她们自己上钩。”

那天下午,我去了趟银行。

我把监管账户的流水打了一份。又把我爸的身份证复印件交了,办完了所有手续。

柜员问我:“这个账户,只有你能动?”

我说:“只有我能动。”

办完手续,我站在银行门口,看着手里那张回执单。

一亿零七百万。

公司账上的钱,全在里面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回执单叠好,放进包里。

回家的路上,经过菜市场,我买了点菜。

卖菜的大姐认识我,问:“好几天没见你了,去哪儿了?”

“住院了。”

“住院?啥毛病?”

“流产了。”

大姐一愣:“哎哟,那你可得好好补补……”

我笑了笑,付了钱。

那天晚上,我给自己做了顿饭。三菜一汤,一个人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罗建辉。

“慧洁,那个……我妈说想请你去家里吃饭。”

“什么时候?”

“这个周末。”

我挂了电话,继续吃饭。

周末那天,我去了婆家。

蒋瑞芳在厨房里忙活,罗秀兰也在。罗建辉坐在客厅看电视,公公罗永康在阳台抽烟。

我进门的时候,蒋瑞芳探出头来:“来了?坐吧。”

我坐下。

过了一会儿,罗建辉凑过来:“慧洁,那个……公司的事……”

“怎么了?”

“我妹夫说,想接手你的财务工作。”

“接手?”

“嗯,反正你也要在家养身体……”

“罗建辉,”我说,“这主意是你妈想的,还是你妹夫想的?”

他一愣:“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我没回答。

吃饭的时候,蒋瑞芳张罗了一桌子菜。罗秀兰坐在我对面,时不时看我一眼。

蒋瑞芳给我夹了块鱼:“慧洁,多吃点。身体养好了,以后还能生……”

吃了一会儿,蒋瑞芳开口了:“慧洁啊,公司的事,你跟建辉商量得怎么样了?

“商量什么?”

就是你妹夫接手财务的事。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蒋瑞芳脸色一变:“你不是签了协议吗?”

“签了协议,不代表我要交出财务。”

“那你……”

“妈,”我放下筷子,“公司里的事,我说了算。”

蒋瑞芳的脸沉下来了。

“你什么意思?协议都签了,你还想反悔?”

“我没反悔。”

“我只是想说,”我看着她,“转让股份,和交出财务权,是两回事。”

蒋瑞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罗秀兰插嘴了:“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签了协议,股份就不是你的了。财务的事,自然也该交出来。”

我看着罗秀兰。

“秀兰,”我说,“你老公那公司,五百万的注册资金,哪儿来的?”

罗秀兰脸色一变:“你……

“我随便问问。”

蒋瑞芳拍了一下桌子:“谢慧洁,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我只是想说,”我站起来,“公司的钱,我动不了。但别人想动,也没那么容易。”

我拿起包,走了。

身后传来蒋瑞芳的声音:“这个白眼狼……”

我没回头。

04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给陈惠子打了个电话。

“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公证处的材料,我已经交上去了。只要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

“但你得想好,这事一旦闹大,就没有回头路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亮了。

罗建辉发来一条消息:“慧洁,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我妈也是一片好意,你别往心里去。”

我还是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打过来了。我接了。

“慧洁,你……”

罗建辉,”我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公司到底是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公司的……不是咱们的吗?”

“那你觉得,你妈想干什么?”

“她……”

“她想把钱都转走,”我说,“转到罗秀兰老公的账上,转到她侄子的账上。那些钱,有一半是我的。”

“你不信,可以自己去查。”

我挂了电话。

那一夜,我没睡着。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想起那年冬天,我刚到公司的时候,账上一分钱都没有。我在办公室里熬了三天三夜,把账目捋清了。

想起那年公司差点倒闭,我一个人跑到工地上去求人家付款,被人骂得狗血淋头。想起这些年,我做牛做马,没请过一天假。

结果换来什么?

一纸“自愿放弃股权”的协议。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慧洁,你昨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查?”

查了。账上……

“账上少了一千万,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住院前就发现了。”

“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有用吗?”

他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慧洁,这件事……可能有误会。”

“什么误会?”

“我妈说,那些钱是暂时借出去的,过段时间就会还回来。”

“借出去的?借给谁?”

“借给王建国?借给蒋波?”

“你……”

“罗建辉,”我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那样的人。

只是我一直在骗自己。

那天下午,我去了陈惠子的律所。

她把材料摊在桌上:“三家公司,外流资金共计九百八十万元。第一批钱是从你住院前三个月开始走的。也就是说,你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开始动手了。”

我看着那些材料,没说话。

“慧洁,”陈惠子看着我,“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她们把钱还回来。”

“她们不会还的。”

“那就让法院判。”

“你有证据?”

“这些不就是?”

这些只能证明资金外流,但你不能证明是蒋瑞芳授意的。

“我不用证明。”

“我只用证明一件事。”

“这些钱,是她们从我账上转走的。”

陈惠子看着我,眼睛亮了。

“你有办法?”

“办法,我不是早就留好了吗?”

那段时间,我一边在家休息,一边盯着公司的动静。

罗建辉打过几次电话,都是问财务的事。我说我在休假,不管公司的事。他急了:“你不回来,账谁做?”

“不是有你妹夫接手吗?”

“他……”

“他不会做,对不对?”

罗建辉不说话了。

“慧洁……”

“我妈说……”

“你妈说什么?”

“我妈说,让我问问你,那个监管账户……”

“你能不能……”

“不能。”

那几天,我手机响个不停。

蒋瑞芳打了好几次,我都按掉了。罗秀兰也打,我也没接。最夸张的一次,罗建辉一口气打了十几个。

我关了机。

后来他找到我家来了。

那天晚上八点多,门铃响了。我开了门,罗建辉站在门口,一脸疲惫。

“慧洁,你听我说……”

“公司的事,我妈跟我说了。她承认那笔钱是她转的,但她说只是暂时借的,会还的。”

“那你信吗?”

“我……”

“你不信,对不对?”

“罗建辉,”我说,“你知道那些钱是哪儿来的吗?是公司员工一年的工资,是供应商的货款,是你爸攒了一辈子的家底。”

他低着头。

“你妈想把这些钱转到王建国账上,想让我净身出户。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我不想听废话。”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他的声音:“慧洁,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开。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门口的方向。

我想起我刚嫁给他那年,他在婚礼上发誓,说要一辈子对我好。那时候我信了。现在想想,真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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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出院第五天,天塌了。

早上七点,手机响了。我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是罗建辉,声音都在抖。

“慧洁,工地上的工程款,全冻了!”

我一愣:“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