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柬边境那场大规模武装冲突，已经过去五个月了。柬埔寨政坛会突然传出一声道歉。
近日，洪森公开向全体国民谢罪。当年在担任首相期间，为了推动经济社会发展，跟泰国走得太近、关系太密切，导致军队建设长期投入不足，武器弹药不够，最终无力应对一场真正的大规模武装冲突。
这是他本人的错，是他“过于相信他人”而犯下的错误，跟现在的领导人没有任何关系。这个“现在的领导人”，就是他的长子、现任首相洪玛奈。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洪森这不是在单纯地忏悔，而是在替儿子“背锅”。
去年泰柬边境冲突停火之后，泰国军队实际控制了塔桂寺遗址附近的350高地等关键节点。换句话说，边境上那些争议地带，现在大部分都在泰国人手里攥着。
自冲突结束以来，柬埔寨国内对洪玛奈政府的批评声就从来没停过。“未能有效保护边境安全”“被迫签了城下之盟”，这些指责持续侵蚀着新政府的政治威望。
洪玛奈上台还没多久，就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威望受损不说，关键是民众的信任一旦流失，想再补回来就难了。
到了眼下这个节点，必须有人站出来平息民众积蓄已久的怒火。洪森靠数十年经营出的政治地位，加上主动认错的积极姿态，才有可能抵挡外界的猛烈批评。不过，洪森的道歉避重就轻。
只承认自己在军事建设上投入不足，导致军队打不过泰国军队。柬埔寨军队确实长期经费不足，装备老旧，尤其是空军，连一架固定翼战斗机都没有，面对泰国的F-16基本就是活靶子。但他绝口不提引发这场冲突的，是他本人的一次重大决策失误。
去年泰柬边境冲突的起因，表面上是边境划界分歧之下，两国边防部队擦枪走火。可实际上，双方本来是可以避免爆发大规模军事冲突的。
洪森为了搅动泰国内乱，突然背刺了多年的老友他信，放出了与时任泰国总理、他信之女佩通坦的一段通话录音。这段录音曝光后，在泰国政坛掀起了轩然大波，直接激怒了原本并不想开战的佩通坦政府，最终导致了两国大规模交火。
可在这次公开道歉中，洪森甚至没有提起他信和佩通坦这两个名字。他转而搬出了代表泰国军方势力的前总理巴育当挡箭牌，说正是他与巴育在2014年至2023年期间的“密切合作”，才让他形成了“不会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的误判。
这恐怕经不起推敲。跟巴育合作了那么多年，怎么就偏偏在佩通坦上台之后突然“误判”了？
除了揽过战败责任，洪森还借机释放了另一个清晰的信号。
他明确表示，柬埔寨将通过和平外交手段而非武力来管控当前边境局势。他还警告说，在国际社会已经对柬埔寨表达同情和支持的情况下，贸然使用武器夺回被泰方占据的阵地，反而可能导致柬埔寨丧失宝贵的政治和外交优势。
洪森现在强调不动武，要压制的其实是柬埔寨国内日渐高涨的喊打喊杀声。经历了去年的两轮惨败后，柬埔寨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战败耻辱感的催化下更加激荡。
很多人喊着要打回去、要夺回失地。可洪森和他的利益集团比谁都清楚柬埔寨根本打不过泰国。
柬埔寨军队在部队规模、装备现代化程度上全面落后于泰国。尤其是空军，柬埔寨没有固定翼战斗机，大中型防空武器数量稀少，全部用来保卫金边等要地。边境一线的部队只能靠肩扛式单兵防空武器去对付泰国的F-16。去年冲突中，包括多个指挥所在内的一大批一线目标被泰国空军摧毁，柬军基本没有还手之力。
泰国方面近期传出消息，柬埔寨已经接收了在泰柬边境冲突爆发前向中国订购的一批武器装备。这批军购交付虽然无法立刻扭转双方悬殊的军力对比，但至少意味着柬埔寨军队正在缓慢“回血”。
柬埔寨依靠持续的军购和改革，真正缩小了与泰国的军力差距，尤其是补齐了空军这块最大的短板。从这个角度看，洪森今天的道歉，其实是一次以退为进。他替儿子扛下骂名，压住国内的躁动情绪，争取时间和空间，等的就是未来某一天，柬埔寨有能力重新坐在谈判桌前——甚至重新端起枪。
最后，说三点我自己的判断。
第一、洪森的道歉避重就轻。
洪森主动揽责人做，但把引发冲突的决策失误藏了；他替儿子卸下了战败的责任，但把真正该追问的问题遮住了。所以说，洪森的道歉，恰恰回避了最关键的那个问题。
第二、柬埔寨的“军事重建”，短期内不可能撼动泰国的优势。
很多人看到柬埔寨接收了中国武器，就觉得“翻身有望”了。但现实没那么简单。空军不是买几架飞机就能解决的事。飞行员训练、雷达网络、指挥体系、后勤保障、空域管制——这些能力没有十年八年根本攒不起来。
第三、东南亚的边境冲突，从来不只是边境问题。
洪森为什么要放那段通话录音?因为他押泰国军方会借机翻盘，押他信家族会因此倒台。结果他赌输了。佩通坦政府没有垮，反而被他彻底激怒，下令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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