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审讯室的灯光很白。

白得像那天早上洒在地板上的牛奶。

我对面坐着两个警察。

一个是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眉头紧锁。

另一个是刑警队的老陈,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张伟,再确认一遍。”

老陈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昨天下午,你给‘鲜乐送’乳业公司打了电话,要求更改配送方式?”

“是。”我点头。

嗓子很干,像吞了一把火炭。

“原话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要货到付款。我要看着送奶工亲手把奶交到我手上。”

“为什么?”

“因为我订了三个月,只喝到了五次。我不想再当冤大头。”

老陈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笔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就为了几瓶牛奶?”

“对,就为了几瓶牛奶。”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在发抖。

“警官,我只是改了个付款方式。我没想杀人。”

老陈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结果是,今天早上六点半,送奶工上门了。然后他和住在你隔壁的那个刘大妈,都死了。”

“两具尸体,就在你家门口不到两米的地方。”

“而且,送奶工的胸口插着一把剔骨刀,那是刘大妈家的。”

“刘大妈被人拧断了脖子,手法专业得像是在杀鸡。”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片刺眼的红,和混合着腥味的奶香。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喝一口我自己花钱买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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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是个程序员。

作息昼夜颠倒,睡眠质量极差。

医生建议我睡前喝杯热牛奶,或者早上空腹喝一杯。

三个月前,我在小区的宣传栏看到了“鲜乐送”的广告。

鲜牛奶,玻璃瓶装,每天早上六点半配送到户。

我订了一个季度的量。

九十瓶。

但我只喝到了五次。

第一次是订奶的第一天。

那是唯一正常的一天。

我在门口的奶箱里拿到了那瓶带着凉气的牛奶。

口感醇厚,我很满意。

第二次,是第五天。

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其余的三次,都是我在周末通宵未睡时,守在门口拿到的。

剩下的八十多天,奶箱永远是空的。

如果是送奶工没送,我可以投诉。

但我查了监控。

虽然楼道的监控是个摆设,但我自己在猫眼里装过一个简易的感应器。

每天早上六点三十五分,感应器会响。

那是送奶工把奶放进去的时间。

六点四十分,感应器会再次响。

那是奶被拿走的时间。

拿走奶的人,就住在我隔壁。

502室的刘大妈。

一个六十多岁的独居老太太。

她是这个老旧小区的“情报中心”,也是这一层的“霸主”。

楼道里堆满了她捡来的纸壳箱、塑料瓶。

甚至我的奶箱上方,都被她挂了一袋散发着酸臭味的咸菜。

我第一次找她理论,是在丢奶的第一周。

我敲开她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褶子却眼神精明的脸。

“刘姨,您是不是拿错奶了?我家奶箱又空了。”

我很客气。

毕竟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

“什么奶?没看见。”

刘大妈的眼睛往上一翻,露出大片的眼白。

“年轻人不要乱说话。谁稀罕你那两口猫尿?我自己没钱买吗?”

“但我听见开门声了,就在您开门之后,奶就没了。”

“听见?听见就是看见?你这小伙子怎么血口喷人呢?欺负我孤儿寡母是吧?”

她嗓门陡然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再说了,那奶箱挂在公共区域,谁知道是不是被收废品的拿走了?你找我干什么?有本事你报警啊!”

“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我站在原地,气得想笑。

报警?

为了一瓶三块钱的牛奶报警?

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还能把这老太太抓起来不成?

我选择了忍。

我想,老年人嘛,爱占小便宜。

拿几次就算了,总不好意思天天拿吧?

但我低估了人性的贪婪。

整整三个月。

只要我不起床守着,那瓶奶就绝对不会属于我。

而对于一个长期加班到凌晨三点的人来说,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也试过在奶箱上贴条子:“邻里和睦,请勿自取。”

第二天,条子被撕了。

还多了一口浓痰吐在奶箱盖上。

那一刻,我的怒火烧断了理智的弦。

02.

除了刘大妈,那个送奶工也很奇怪。

他叫小李。

个子不高,总是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我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记得他下巴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按理说,送奶工遇到奶被偷的情况,应该会提醒客户。

或者配合客户换个时间送。

但我给小李打过电话。

“师傅,我家奶老是被偷,你能不能晚点送?比如八点?那时候我醒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冷漠,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

“不行。公司规定路线,六点半就是六点半。过时不候。”

“那你能不能敲个门?或者给我打个电话?”

“不包叫醒服务。没那功夫。”

电话挂断了。

我甚至怀疑,他和刘大妈是不是一伙的。

一个负责送,一个负责拿。

但这逻辑不通。

刘大妈偷奶是为了占便宜,送奶工图什么?

图刘大妈那堆废纸壳?

这种憋屈的日子持续到了昨天。

昨天是周五。

我刚领了季度奖金,心情不错。

我想着,三个月快到了,这最后几瓶奶,我一定要喝上。

不是为了喝奶,是为了争口气。

下午三点,我给“鲜乐送”的客服打了电话。

“我要投诉。我不投诉送奶工,也不投诉邻居。我要改订单。”

客服小姐的声音很甜美:“先生您请说。”

“我要把剩下的订单,全部改成货到付款。如果之前的订单不能改,那我就续订一年。全部货到付款。”

“可是先生,货到付款每瓶要加收两块钱的服务费。”

“我不差钱。”

我咬着牙说,“我就是要那个送奶工,必须亲手把奶交到我手上,看着我签收,看着我把钱给他。少一分钟,少一个环节,我都不会付钱。”

客服拗不过我,同意了。

挂了电话,我有一种复仇的快感。

我看你刘大妈怎么偷。

你敢当着送奶工的面抢吗?

我也看你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小李怎么不敲门。

你想拿钱,就得把我的门敲烂。

但我没想到。

这个决定,成了导火索。

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碰到了刘大妈。

她正在楼道里整理她的那些纸箱子。

看见我,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不是平时那种贪婪和不屑。

而是一种……恐慌?

甚至带着一丝怨毒。

“听说你改送奶方式了?”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愣了一下。

我下午才打的电话,她怎么知道?

难道送奶工告诉她了?

他们果然认识?

“对。”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不改,有些人的早饭就太丰盛了。”

刘大妈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手里抓着一个空的牛奶瓶。

那种玻璃瓶很厚实,砸在人头上绝对是个窟窿。

“年轻人,做人留一线。有些规矩,不是你能破的。”

她阴恻恻地说了一句。

“规矩?偷东西是规矩?”

我没理她,拿出钥匙开门。

“你会后悔的。”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很轻,却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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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今天早上。

六点二十。

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

也许是潜意识里的期待,或者是某种不安。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门口。

手里攥着两张十块钱的纸币。

那是给送奶工的。

六点三十。

楼道里准时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

是那种软底胶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那是小李。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

小李出现了。

他还是戴着那顶鸭舌帽,背着一个墨绿色的保温包。

他走到我的奶箱前,停下了。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奶放进去。

他站在那里,似乎在犹豫。

他的手伸进了保温包,却迟迟没有拿出来。

我正准备开门。

突然,隔壁502的门开了。

刘大妈冲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睡衣,头发凌乱,像个疯婆子。

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但动作极快。

直接扑向了小李。

没有任何争吵。

没有我想象中的“你为什么要改付款方式”的质问。

她直接上手去抢小李手里的保温包。

“给我!不能给他!”

刘大妈嘶吼着,声音尖利刺耳。

“松手!疯婆子!”

小李的声音低沉而凶狠。

两个人在狭窄的楼道里扭打在一起。

撞得我的防盗门“哐哐”直响。

我吓傻了。

这哪是偷奶啊?

这简直是抢劫!

我手放在门把手上,犹豫着要不要开门。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一声闷响。

“噗嗤。”

那是利器刺入肉体的声音。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楼道里瞬间安静了。

感应灯灭了。

黑暗中,我听到了沉重的喘息声。

那是野兽般的喘息。

我透过猫眼,拼命地看。

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漆黑。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报了警。

“杀人了……我家门口杀人了……”

挂了电话,我壮着胆子,跺了一下脚。

“咳!”

我故意大声咳嗽了一声,试图声控亮起感应灯。

灯亮了。

那一幕,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小李仰面躺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剔骨刀。

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墨绿色保温包。

那是刘大妈平时用来剁排骨的刀。

而刘大妈。

她趴在小李的身上,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她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我的门。

盯着我的猫眼。

仿佛在说:都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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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警察来得很快。

不到十分钟,警笛声就响彻了整个小区。

现场被封锁。

拍照,取证,运尸体。

作为唯一的目击者和报案人,我被第一时间带回了警局。

就是现在的场景。

老陈盯着我,似乎想从我的微表情里找出破绽。

“张伟,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

老陈点了一根烟,并没有给我,“送奶工身上有你的指纹。在他的衣领上。”

“什么?”

我猛地站起来,“不可能!我根本没开门!我一直躲在门后面!”

“坐下!”

旁边的女警呵斥道。

老陈摆摆手,示意我冷静。

“别激动。那指纹很淡,技术科分析可能是以前留下的。你之前跟他有过肢体接触吗?”

我想了想。

“有一次,大概一个月前。我在楼下碰到他,拉住他问为什么不敲门。当时抓过他的领子。”

“嗯,这说得通。”

老陈吐出一口烟圈,“但问题是,刘大妈身上,有你的头发。”

“那更正常了!她是清洁狂,天天在楼道里扫地,我的头发掉在门口,沾在她身上很奇怪吗?”

“不奇怪。”

老陈笑了笑,笑容里却没温度,“奇怪的是,刘大妈家里,搜出了大量现金。整整五十万。藏在那些废旧纸箱的夹层里。”

五十万。

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太,家里藏着五十万现金。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送奶工小李,真名叫李强。是个有前科的人。五年前因为抢劫伤人坐过牢。出狱后一直在这家乳业公司干送奶工。”

老陈弹了弹烟灰,“一个抢劫犯,一个藏着巨款的独居老太。两个人因为几瓶牛奶打起来,最后同归于尽?”

他摇摇头,“这故事,连写小说的都不敢这么编。”

“那真相是什么?”我问。

“我们怀疑,这是一起分赃不均引发的火拼。或者是灭口。”

老陈盯着我的眼睛,“而你,张伟。你的改单行为,可能打破了某种平衡。或者说,你也是参与者之一?”

“我冤枉啊!我就是个写代码的!”

我感觉浑身长嘴也说不清了。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老陈站起身,“你可以走了。但在案件查清之前,不许离开本市。随传随到。”

我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警局。

走出大门,正午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但我只觉得冷。

彻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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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小区,已经是下午了。

警戒线已经拆除,但楼道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502的门贴着封条。

地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洗不干净。

我拿出钥匙开门。

手一直在抖,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进屋后,我把门反锁,挂上防盗链。

靠在门上,我大口大口地喘气。

脑子里全是刘大妈死前那双瞪大的眼睛。

“有些规矩,不是你能破的。”

她的话在我耳边回荡。

什么规矩?

送奶工和收废品的大妈之间,能有什么规矩?

还有那五十万现金。

难道他们在贩毒?利用牛奶瓶运毒?

电影里都这么演。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楼的住户正在阳台上指指点点,看着我这边的窗户。

我成了杀人嫌疑犯,成了这个小区的名人。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我必须弄清楚真相。

不然我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我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这三个月的所有细节。

第一次,牛奶正常。

第五次,牛奶正常。

其他的日子,牛奶被偷。

刘大妈偷了奶,却在家里藏了五十万。

送奶工有前科。

我改了货到付款,他们就死了。

重点是那个保温包。

今天早上,刘大妈拼了命也要抢那个保温包。

那个包里装的,肯定不只是牛奶。

如果是牛奶,碎了就碎了,撒了就撒了。

至于拿命去抢吗?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

之前我每次去找刘大妈理论,她都在整理纸箱。

而那些纸箱,大部分都是同一品牌的电器包装箱。

还有,她家门口永远堆着一大堆空的牛奶瓶。

那种玻璃瓶,“鲜乐送”是可以回收的,一个瓶子退五毛钱。

刘大妈这种连一毛钱纸壳都要捡的人,为什么从来不退瓶子?

她把瓶子堆在那里,越堆越高,像是在……展示什么?

或者是在等待什么?

我猛地站起身。

我得去看看那些瓶子。

警察清理了现场,带走了尸体和凶器,也带走了那个保温包。

但楼道里堆积如山的杂物,他们还没来得及全部清理。

尤其是那些堆在公共区域的空瓶子。

我打开门,屏住呼吸。

楼道里静悄悄的。

我走到刘大妈平时堆杂物的角落。

那里被警戒线围着,显得有些凌乱。

几百个玻璃奶瓶,整整齐齐地码在墙根下,落满了灰尘。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就是普通的“鲜乐送”玻璃瓶。

我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个。

瓶口干干净净,里面也没有残留的奶渍。

刘大妈虽然贪,但还挺爱干净,偷了奶还把瓶子洗了?

不对。

我拿起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的瓶子,都干净得过分。

就像……从来没装过牛奶一样。

或者是经过了专业的清洗消毒。

我把瓶子对着光看。

玻璃很厚,有些许气泡。

没什么特别的。

正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的视线落在了瓶底。

瓶底有一串生产日期的喷码。

这是正常的。

但我手里这个瓶子的喷码,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涂改过。然而当我看清时,整个人都如同被雷击一般的愣住了。“怎......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