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出征前夜,赵景明把一个襁褓中的女婴塞进妻子沈清月怀里,说是救命恩人临终托付的骨肉,让她好好养着。

沈清月抱着刚满月的儿子,看着丈夫头也不回地翻身上马,连一句解释都没来得及问。

此后八年,边关再无音信,人人都说赵将军战死了。

沈清月被赵家族人赶出家门,带着两个孩子流落街头,儿子病死在她怀里,她抱着那个私生女差点冻死在雪地里。

是微服出巡的六皇子救了她们,给了女婴长公主的名分,让她入主中宫。

赵景明活着回来那天,意气风发地跪在金殿上,请求皇帝让他接回妻女。

龙椅上的年轻帝王揽着皇后的腰,看着跪在阶下的将军,冷冷地笑了。

01

大梁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午后。

赵景明跪在大殿中央,铠甲上还带着边关风沙的痕迹,脸上挂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期待。

他等了八年,整整八年,终于活着回到了京城,终于能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了。

龙椅之上,年轻的新帝萧寒端坐如山,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陛下,末将镇守边关八年,今日得胜还朝,恳请陛下恩准,让末将与家人团聚。”

赵景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个丈夫和父亲该有的热切。

满朝文武都知道,赵将军当年出征时,妻子沈清月刚生下儿子不久,他连孩子的满月都没赶上就走了。

这八年里,边关传来的消息时好时坏,甚至有几次谣传赵将军已经战死沙场,但沈清月始终没有改嫁,一个人拉扯着孩子。

这样的节妇烈女,满朝上下谁不敬佩。

萧寒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声响。

“赵将军为国征战八年,忠勇可嘉,朕自然要重重封赏。”萧寒的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至于你的家人……”

赵景明心头一紧,抬起头来,目光直视龙椅上的年轻帝王。

他离开时,当今圣上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谁能想到八年过去,昔日那个寡言少语的六皇子已经坐上了龙椅。

“陛下,末将的妻子沈氏,还有末将的女儿灵儿,都在京中苦等末将归来。”赵景明的声音带了哽咽,“末将愧对她们母女,恳请陛下成全。”

大殿里响起窃窃私语,几位老臣不住点头,面露赞许之色。

萧寒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是腊月里的寒风刮过冰面。

“赵将军说的沈氏,可是八年前被你托付了‘月儿孩子’的那个沈清月?”

赵景明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但转念一想,当年出征前他确实闹出过不小的动静,皇帝知道也不奇怪。

“正是。”他点头,“当年末将的救命恩人林月儿临终托孤,末将只能将孩子交给妻子抚养,妻子深明大义,从未有过怨言。”

这番话他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自豪,觉得自己娶了个好妻子。

萧寒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

“赵将军说得真好,深明大义,从未有过怨言。”他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那你可知道,你那深明大义的妻子,这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赵景明皱了皱眉,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问这些。

他当然知道妻子不容易,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肯定辛苦,但他回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他会用余生好好补偿她们。

“末将知道愧对妻女,所以更要接她们回去,好好弥补。”赵景明说得诚恳。

萧寒突然站起身,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中仿佛活了过来。

“传皇后上殿。”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赵景明瞪大了眼睛,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传皇后,难道皇后还要亲自给他封赏?

殿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凤袍的女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女子步伐从容,仪态万千,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赵景明转头看去,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那是沈清月,他的妻子沈清月,却穿着皇后的凤袍,戴着皇后的凤冠,以皇后的身份出现在朝堂之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三个字在疯狂地转——皇后?皇后!

沈清月走到大殿中央,与赵景明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张脸是赵景明熟悉的脸,比八年前瘦了些,多了些岁月的痕迹,但眉目间那股子倔强和温柔,他绝不会认错。

可那身凤袍,那个身份,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灵儿站在沈清月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将军,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一直盯着娘亲看。

萧寒从龙椅上走下来,站在沈清月身边,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牵起灵儿的小手。

“赵景明,你看清楚了。”萧寒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大殿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位是朕的皇后,这位是朕的长公主。你冲朕的皇后和女儿伸手,是想找死吗?”

赵景明浑身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萧寒和沈清月之间来回扫视。

“不可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清月是我的妻子,灵儿是我的女儿!陛下,您怎么可以——”

“你的妻子?”萧寒打断他,“你的女儿?赵景明,你配说这几个字吗?”

赵景明愣住了,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这八年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沈清月,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解释也好。

沈清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赵将军,好久不见。”

02

赵景明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传来一阵钝痛,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月,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熟悉的表情,可那张脸就像戴了面具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清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发颤,“你为什么会成为皇后?灵儿为什么成了长公主?我们明明——”

“我们明明什么?”沈清月反问,“明明你还是我的丈夫?明明你还是灵儿的父亲?”

赵景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清月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有恨,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之后的平静。

“八年前,你出征前夕,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塞到我怀里,说那是你和林月儿的孩子,让我照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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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当时抱着刚刚满月的儿子,听着你说出这番话,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赵景明的脸色白了白,他想说点什么,但沈清月没有给他机会。

“我在想,原来我在你心里,不过是个替你养孩子的工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赵景明的胸口。

“不是的!”他急切地辩解,“清月,月儿是为了救我而死,那是她的遗愿,我不能不答应!我以为你会理解的——”

“理解?”沈清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你连问都没问过我一声,就把别人的孩子塞给我,然后转身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你让我理解什么?理解你的大义凛然?还是理解你对林月儿的深情?”

赵景明浑身一震,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她说得都对。

他当年确实没有问过她的意见,只是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接受,因为她一直都是这样,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默默支持。

“然后呢?”沈清月继续说,“你走后没多久,边关就传来你战死的消息。”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被撕开了旧伤疤。

“我哭了好几天,眼睛都快哭瞎了,但还是得活下去,因为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赵景明的眼眶红了,他想说他没有战死,那是个误会,可这话现在说出来,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你的族人不这么想。”沈清月的语气越来越冷,“你死了,我这个外姓人就不该占着你们赵家的家产。他们把我赶了出来,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不让我带走。”

赵景明的拳头握紧了,他知道自己的族人势利,但没想到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带着两个孩子流落街头,大冬天的,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沈清月的声音终于有了哽咽,“我的儿子本来就体弱,这么一折腾,病了,烧了好几天。”

“可我没钱请大夫,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赵景明浑身发抖,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就这么抱着他,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最后在我怀里断了气。”沈清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才六个月大,连爹都没见过一面。”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好几个大臣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赵景明的眼泪也掉了下来,那是他的儿子,他连面都没见过的儿子。

“而那个你托付给我的孩子,那个林月儿的女儿,反倒活了下来。”沈清月擦了擦眼泪,“因为她命硬,吃什么都行,不像我的儿子那么金贵。”

这话说得刻薄,但谁都能听出她心里的痛。

“我抱着灵儿女娃,在街上讨了半个月的饭,好几次差点冻死饿死。”沈清月看着萧寒,“是陛下救了我们,给了我们一个安身之所,给了灵儿一个身份,让她成了大梁的长公主。”

赵景明猛地转头看向萧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您……您早就认识清月?”

萧寒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沈清月说完,此刻才缓缓开口。

“朕八年前在街头遇到她们母女,当时清月已经饿得快死了,灵儿在她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那股压抑的怒意。

“朕让人查了她们的身份,才知道是赵将军的家眷。朕本想等将军回来,再将她们完好无损地归还,可这一等,就是八年。”

赵景明浑身一震,他想说他在边关身不由己,想说他也想回来,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无力的辩解。

“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派人送个信回来?”萧寒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年,整整八年,你就连一封家书都舍不得写?”

赵景明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写过,但边关动荡,信使十有八九到不了京城,久而久之他也就放弃了。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借口。

“陛下,末将知罪。”赵景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但清月是末将明媒正娶的妻子,灵儿是末将的亲生骨肉,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萧寒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的妻子?你的骨肉?赵景明,你可知道,清月与朕成婚已经七年了,灵儿的名字还是朕取的,她从小就喊朕父皇。”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你拿什么来证明,她是你的女儿?”

赵景明愣住了,他没想到皇帝会说出这种话。

“当年你出征前把灵儿交给清月时,可有凭证?可有文书?可有任何人证?”萧寒步步紧逼,“你没有,你只是随口一说,就把一个孩子塞给了你的妻子。”

“而现在,你要朕相信,这个孩子是你的?”

赵景明浑身发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拿不出任何证据。

当年他以为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哪里想到要立什么字据。

沈清月看着赵景明狼狈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一切,她为他操持家务,为他生儿育女,以为这就是她的一辈子。

可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赵将军。”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不必争了,灵儿不会跟你走的。”

03

赵景明的眼睛红了,他想站起来,可皇帝的侍卫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牢牢摁在地上。

“灵儿。”沈清月蹲下身,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声音温柔了几分,“这位将军说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愿意跟他走吗?”

灵儿歪着脑袋看了赵景明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萧寒,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要,我要父皇和母后。”

稚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赵景明的心上。

“灵儿,我真的是你爹啊!”赵景明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看我,你跟你娘长得多像,你——”

“你胡说!”灵儿突然生气了,小脸涨得通红,“我父皇说了,我是他和母后的孩子,你不是我爹!”

赵景明愣住了,他看着萧寒,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陛下,您……您怎么能这样教孩子?”赵景明的声音发抖,“她明明是我的骨肉,您怎么能——”

“朕怎么教孩子,轮不到你来过问。”萧寒打断他,“灵儿从会说话起就喊朕父皇,朕就是她的父亲,这一点,谁都改变不了。”

赵景明浑身发抖,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是那么无力。

他想起了八年前出征的那个夜晚,他把灵儿塞到沈清月怀里,说了一句“照顾好我和月儿的孩子”,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候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等他打完仗回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可现在呢?

他的妻子成了别人的皇后,他的女儿喊别人父皇,而他跪在朝堂上,像个笑话一样哀求他们回来。

“赵景明。”萧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景明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末将……末将想单独跟清月说几句话。”

萧寒看了沈清月一眼,沈清月微微点头。

“好。”萧寒挥手,“退朝,所有人都退下。”

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大殿里只剩下赵景明、沈清月和灵儿三个人。

萧寒站在殿门口,背对着他们,没有离开太远。

赵景明挣扎着站起来,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发麻,晃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沈清月,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妻子,如今站在他面前,却像隔着一座山。

“清月,对不起。”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我不该把灵儿塞给你,我……”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沈清月打断他,“八年了,你连一封家书都没有,你在边关有没有想过,我还在不在等你?”

赵景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想过,可每次想写信,总会有什么事情耽搁,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没有她的日子。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沈清月的声音很平静,“在你心里,你的兵,你的仗,你的忠君报国,全都比我重要。”

“你在边关八年,有没有一刻想过,我可能已经饿死了,冻死了,被你的族人逼死了?”

赵景明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当然想过,可他告诉自己,她那么坚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沈清月替他回答了,“你从来没有想过,因为你觉得我活该替你承受这一切,我是你的妻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景明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说得对,他确实这么想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沈清月牵起灵儿的手,“我不再是你的妻子,灵儿也不再是你的女儿,我们是当今圣上的皇后和长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赵景明浑身发抖,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可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清月,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

“机会?”沈清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八年前你给我机会了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替你养灵儿吗?你问过我能不能承受这一切吗?”

赵景明说不出话来。

“你没有,你只是觉得我应该接受,因为我嫁给了你,所以我就该替你承担所有。”

沈清月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压抑了八年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可我现在不想了,我不再是那个只会默默承受的沈清月了。”

赵景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是认真的,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灵儿。”赵景明转向小女孩,“你真的是我女儿,你看看我,你跟你娘长得一模一样,你——”

“你不要再说了!”灵儿突然大喊一声,躲到沈清月身后,“你不是我爹,我爹是父皇,你不要抢我走!”

赵景明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他。

萧寒从殿门口走了进来,站在沈清月身边,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摸了摸灵儿的头。

“赵景明,你听清楚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清月是朕的皇后,赵灵儿是朕的长公主,你冲朕的皇后和女儿伸手,朕今日不杀你,已经是念在你为国征战的份上。”

赵景明浑身一颤,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杀意。

“滚出京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赵景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沈清月决绝的眼神,看着灵儿害怕的表情,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04

赵景明被侍卫拖出大殿的时候,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乱飞。

他站在宫门外,看着高耸的宫墙,看着上面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恍如隔世。

八年,他在这八年里浴血沙场,多少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为了有一天能活着回来,能再见到她。

可现在呢?

她成了别人的皇后,她的身边有了别的男人,她的女儿喊别人父皇。

而他,不过是个被赶出京城的丧家犬。

“将军。”副将周虎跟了上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您……您没事吧?”

赵景明没有说话,只是木然地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周虎叹了口气,他跟着赵景明在边关打了八年的仗,知道将军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的妻子和女儿。

每次打完仗,将军都会一个人坐在帐篷里,对着一个旧荷包发呆,那是他妻子亲手绣的。

谁能想到,回来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将军,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从长计议?”周虎试探着问。

赵景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宫门一眼,眼神里满是复杂。

“不走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住在京城,我要把她们夺回来。”

周虎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他的胳膊。

“将军,您疯了?那是皇后,那是长公主,您拿什么夺?”

赵景明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疯狂。

“她是我的妻子,灵儿是我的女儿,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萧寒他不过是趁人之危,抢了我的妻女,我一定要讨回来!”

周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劝他,可看着赵景明那双通红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将军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

另一边,沈清月牵着灵儿回到寝宫,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

萧寒跟了进来,挥手让宫女们都退下,亲自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喝点水,暖暖身子。”

沈清月接过茶杯,双手还在微微发抖,她喝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一点寒意。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她低声说,“可今天见到他,我才发现,原来那些伤疤一直都在。”

萧寒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他知道她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母后,你别哭了。”灵儿爬到她腿上,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灵儿不要那个坏人,灵儿只要父皇和母后。”

沈清月抱住女儿,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想起八年前的那个冬天,她抱着灵儿流落街头,饿得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灵儿也要跟着她一起死。

是萧寒救了她们。

他给了她们一个家,给了灵儿一个身份,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七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赵景明,以为那些痛苦都已经过去了。

可今天看到他跪在朝堂上,看到他满脸泪水的样子,她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

“别想太多了。”萧寒的声音很轻,“有我在,他伤害不了你们。”

沈清月抬起头,看着这个陪了她七年的男人。

他从来不强迫她做任何事,从来不问她过去的事,只是默默地守在她身边,给她和灵儿最好的保护。

“谢谢你。”她低声说。

萧寒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不用谢,你是我的妻子,灵儿是我的女儿,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沈清月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真的爱上了他。

只是她一直不敢说出口,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她是个嫁过人的女人,还生过孩子,虽然那个孩子已经没了,可她总觉得配不上萧寒。

“别胡思乱想了。”萧寒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妻子,而是因为你是你。”

沈清月睁开眼睛,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萧寒。”她叫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萧寒微微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温柔。

“嗯,我在。”

灵儿在他们中间挤来挤去,小脸上满是不满。

“父皇,母后,你们不要只顾着自己说话,灵儿也要抱抱!”

萧寒笑着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家三口紧紧靠在一起。

沈清月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

不管赵景明怎么闹,她都不会再回去了。

她的家在这里,她的幸福在这里,她的未来也在这里。

05

第二天一早,沈清月醒来的时候,萧寒已经去上早朝了。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天朝堂上的画面。

赵景明跪在地上求她回去的样子,灵儿躲在她身后喊不要的样子,萧寒冷冷地赶他走的样子。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头疼欲裂。

“母后,您醒了吗?”灵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清脆。

沈清月坐起来,理了理头发,说了声进来。

灵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纸鸢,小脸上满是兴奋。

“母后,您看,父皇让人给灵儿做的纸鸢,可好看了!”

沈清月接过来看了看,纸鸢扎得很精致,上面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栩栩如生。

“父皇说,等天气好了就带灵儿去放纸鸢。”灵儿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母后,那个坏人还在京城吗?”

沈清月愣了一下,知道她说的是赵景明。

“应该还在吧。”

灵儿皱了皱小鼻子,一脸不高兴。

“他为什么要赖在京城不走?父皇不是说了让他滚吗?”

沈清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想在女儿面前说赵景明的坏话,可也不想为他说好话。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管。”她摸了摸灵儿的头,“去玩吧,母后还要梳洗。”

灵儿嘟着嘴跑出去了,沈清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二十八岁的年纪,说年轻不年轻,说老也不算老,可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像是过了几辈子一样。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头发,脑子里又开始想赵景明的事。

她知道他不会轻易离开,这个男人骨子里倔得很,认定的事情就不会回头。

可她也不会回头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就算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宫里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可谁都知道,暴风雨随时可能来临。

赵景明是镇国大将军,手里有兵权,在军中的威望极高,如果他真的要闹,萧寒不一定能压得住。

沈清月想到这里,心里又沉了几分。

她不怕赵景明来找她,可她怕连累萧寒,怕因为自己的事让萧寒陷入危险。

“皇后娘娘。”宫女翠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该梳洗了。”

沈清月回过神来,接过帕子洗了脸,又让翠儿帮她梳头。

“翠儿,你说,一个人犯了错,到底该不该被原谅?”

翠儿愣了一下,不明白皇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要看犯的是什么错吧。”翠儿想了想说,“如果是小错,当然可以原谅;如果是大错,那就不好说了。”

沈清月没有说话,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赵景明犯的错,算大还是算小?

她觉得算大,大到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

可外面的人不这么想,他们只会觉得她忘恩负义,觉得她攀附权贵,觉得她抛弃了忠良之后。

这些人言可畏,她不在乎,可灵儿在乎,萧寒更在乎。

“皇后娘娘,您别想太多了。”翠儿看出她心情不好,轻声安慰道,“陛下对您这么好,您只要安心当您的皇后就行了,别的事有陛下替您操心呢。”

沈清月笑了笑,没有说话。

翠儿说得对,她现在确实不需要操心太多,萧寒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可她心里就是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下午的时候,萧寒下了早朝,回到寝宫,脸色不太好看。

沈清月正在教灵儿写字,看到他进来,放下笔迎了上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萧寒坐下来,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

“赵景明没有离开京城,他在城西找了一个宅子住下了,还四处联络旧部。”

沈清月心里一沉,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他想干什么?”

萧寒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复杂。

“他说要上书给朕,证明灵儿是他的女儿,要让朕把你们母女还给他。”

沈清月咬住嘴唇,手指微微发抖。

“他能证明吗?”

萧寒摇了摇头。

“很难,当年他出征前把灵儿交给你的那晚,没有第三个人在场,也没有任何字据凭证,单凭他一张嘴,拿什么证明?”

沈清月松了口气,可心还是悬着。

“可他毕竟是大将军,手里有兵权,如果他用强——”

“他不会的。”萧寒打断她,“他要是敢用强,那就是造反,他还没那么傻。”

沈清月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安心的感觉。

“萧寒,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证明灵儿是他的女儿,你会……你会把灵儿还给他吗?”

萧寒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很认真。

“不会。”

沈清月愣住了。

“灵儿是我们的女儿,不管她是谁生的,她喊我父皇,喊你母后,她就是我们的女儿。”

萧寒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像石头一样。

“谁要是敢抢走她,朕就跟他拼命。”

沈清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扑到萧寒怀里,紧紧抱住他。

“谢谢你,萧寒,谢谢你。”

萧寒搂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灵儿从书桌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抱在一起的父母,小脸上满是疑惑。

“父皇,母后,你们在干什么呀?”

萧寒笑着松开沈清月,把女儿也抱了过来。

“我们在商量,明天带你去哪里放纸鸢。”

灵儿一听这话,立刻把刚才的疑惑抛到脑后,兴奋地拍起手来。

“好呀好呀!灵儿要去放纸鸢!”

沈清月看着萧寒和灵儿,心里的不安终于散去了几分。

不管赵景明怎么闹,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06

赵景明在城西租了一间不大的院子,离皇宫不远不近,站在院子里能隐隐约约看到宫墙的轮廓。

他每天都会站在那里,看着宫墙发呆,一站就是大半天。

周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将军,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要不……咱们先回边关吧,等风头过了再说。”

赵景明摇了摇头,眼睛依旧盯着远处的宫墙。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直到把她们要回来。”

周虎叹了口气,他知道将军的脾气,一旦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可您现在这样站着,也站不出个结果啊。”

赵景明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站着没用,可他除了站着,还能做什么?

去求皇帝?皇帝已经说了让他滚。

去抢人?那是造反,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去证明灵儿是他的女儿?拿什么证明?当年他连个信物都没留下。

赵景明越想越烦躁,一拳砸在墙上,指节上立刻渗出血来。

“将军!”周虎吓了一跳,急忙拉住他的手,“您别这样,总会有办法的。”

赵景明甩开他,眼眶通红。

“什么办法?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周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还有什么办法?

将军夫人已经成了皇后,将军的女儿已经成了长公主,连皇帝都说了,那是他的皇后和女儿。

将军拿什么去争?

“我不甘心。”赵景明的声音发抖,“我为国征战八年,出生入死,到头来连自己的妻女都保不住,我不甘心!”

周虎看着他,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将军的苦,也知道将军的冤,可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不公平。

“将军,您有没有想过,也许……夫人她真的不愿意回来了?”

赵景明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像要吃人一样。

“你什么意思?”

周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昨天在朝堂上,夫人说的话您也听到了,她说您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她说您把她当工具使——”

“闭嘴!”赵景明大吼一声,“她只是一时糊涂,被萧寒迷了心窍,等她清醒了,她就会回来的!”

周虎不敢再说了,可他心里清楚,夫人不会回来了。

一个女人的心死了,就算拿金山银山也换不回来。

赵景明转过头,继续看着宫墙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执着。

他想起新婚那天,沈清月坐在花轿里,红盖头下露出的那张羞涩的脸。

那时候她多好看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的月亮。

他以为自己能给她最好的生活,让她当将军夫人,穿金戴银,吃香喝辣。

可现在呢?

她确实穿金戴银了,也确实吃香喝辣了,可在别的男人身边。

赵景明想到这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将军,有客人来了。”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景明皱了皱眉,他在京城没有什么熟人,谁会来看他?

“是谁?”

“是……是赵家的老管家,赵福。”

赵景明愣了一下,赵福是他爹在世时的老管家,他走了以后,赵家的事就交给了赵福打理。

“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给赵景明跪下,老泪纵横。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奴等您等得好苦啊!”

赵景明把他扶起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福伯,家里怎么样了?”

赵福擦了擦眼泪,叹了口气。

“少爷,家里……家里早就败了。”

赵景明一愣。

“败了?怎么败的?”

赵福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当年您战死的消息传回来后,夫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府里,可二老爷说夫人是外人,没资格占着赵家的家产,就把她们赶了出去。”

赵景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那个二叔一直觊觎家产,没想到会做得这么绝。

“然后呢?”

“然后夫人就流落街头了,听说后来被当今圣上救了,成了皇后。”赵福说着,又叹了口气,“二老爷知道后吓坏了,怕夫人报复,连夜带着家产跑了,到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景明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他没想到自己的族人会这么恶毒。

“那府里的人呢?”

“都散了,能走的都走了,只剩下老奴一个人守着空宅子。”

赵景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福伯,你先回去,我会想办法的。”

赵福点了点头,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少爷,老奴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夫人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您……您就别再折腾了,皇上对夫人很好,对灵儿小姐也很好,您就成全他们吧。”

赵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福伯,你说什么?”

赵福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老奴在京城这些年,也听到不少消息,皇上为了夫人,后宫一个妃子都没有,专宠了七年。灵儿小姐在宫里也过得好,读书识字,金枝玉叶,比在咱们赵家强多了。”

“少爷,您想想,如果您真的把她们要回来,您能给她们什么?您常年在边关打仗,夫人在家独守空房,灵儿小姐也跟着受苦,这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赵景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可赵福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能给她们什么?

他什么都给不了。

可那是他的妻子,他的女儿,就算他什么都给不了,他也不甘心让给别人。

“福伯,你不用说了。”赵景明的声音沙哑,“我不会放弃的。”

赵福叹了口气,知道他劝不动,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赵景明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宫墙,眼神越来越暗。

他不甘心,他一定要把她们夺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

07

赵景明在京城住下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萧寒耳朵里。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赵景明这几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连吃了什么饭都写得清清楚楚。

萧寒看完,把密报扔到桌上,揉了揉眉心。

“他还是不死心。”

坐在下首的是他的心腹大臣陈远,五十多岁,精瘦干练,跟着萧寒从皇子做到皇帝,是萧寒最信任的人之一。

“陛下,赵景明在军中威望极高,如果他在京城待久了,难免会有人借机生事。”陈远斟酌着说,“不如直接把他打发回边关,眼不见为净。”

萧寒摇了摇头。

“他现在什么错都没犯,朕无缘无故把他赶走,朝堂上那些老臣会怎么说?说朕心虚,说朕怕他抢回皇后?”

陈远沉默了,他知道陛下说的有道理。

赵景明是功臣,是镇国大将军,没有确凿的罪名就动他,会寒了武将们的心。

“可他这样待在京城,终究是个隐患。”陈远说。

萧寒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朕知道,所以朕要找个由头,让他自己走。”

陈远一愣。

“什么由头?”

萧寒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他不是想证明灵儿是他的女儿吗?朕就给他一个证明的机会。”

陈远吓了一跳。

“陛下,这怎么行?万一他真的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