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警笛声撕裂了别墅区清晨的宁静,红蓝交替的光芒刺破了薄雾,像一把把尖刀扎进人的视网膜。

赵桂兰手里端着那碗刚熬好的燕窝,手一抖,白瓷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滚烫的燕窝汤汁泼在她穿着真丝睡袍的脚背上,烫起了一片红。

但她感觉不到疼。

因为站在门口的那两个警察,刚才说出的话比滚烫的汤汁还要灼人。

“赵桂兰女士,我们要通知您一个不幸的消息。”

领头的刑警队长面色凝重,帽檐压得很低,声音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冰冷,“今天凌晨三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巷口,发现了一具男尸。经确认为您的继子,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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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故事要从三年前说起。

那时候,赵桂兰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女强人,虽然丈夫老江走了,但留下的物流公司和几栋楼,足够她下半辈子活得像个太后。

直到那张确诊单摆在她面前。

卵巢癌晚期,伴随腹膜转移。

医生的话很直白:“准备后事吧,或者化疗试试,但过程会很痛苦,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赵桂兰不怕死,她怕疼,更怕孤独。

她第一时间给亲儿子刘浩打了电话。刘浩是她和前夫生的,离婚后判给了她,从小溺爱得不行,送去国外读了几年“野鸡大学”,回来后就成了个只会开跑车炸街的二世祖。

“妈,我这儿正忙着呢!朋友聚会,哎呀信号不好……”

电话那头,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还没等赵桂兰说出“癌症”两个字,电话就挂了。

赵桂兰握着手机,站在医院走廊的寒风里,心凉了半截。

这时候,一双粗糙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妈,医生怎么说?”

是江诚。

他是老江前妻留下的儿子。老江走的时候,特意嘱咐赵桂兰要善待这个继子。但在赵桂兰眼里,江诚就是个木讷、窝囊的老实人,在公司开货车,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赵桂兰把化诊单递给他,没抱什么希望。

江诚看了很久。

那个一米八的汉子,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一直在抖。

“治。”

江诚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却异常坚定,“妈,咱们治。哪怕倾家荡产,我也给你治。”

从那天起,江诚辞了职。

他把那个只有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退了,搬进了医院,那是赵桂兰这辈子最黑暗的日子的开始,也是江诚“苦难行军”的开始。

化疗,一次接着一次。

五十六次。

这不仅仅是个数字,这是五十六次在鬼门关前的反复横跳。

化疗药打进身体里,赵桂兰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融化,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强酸。她吐,吐得胆汁都出来,吐得连假牙都喷在地上。

每次吐完,都是江诚拿着热毛巾,一点点给她擦嘴,擦身子。

他从不嫌脏。

有时候赵桂兰大小便失禁,弄得满床都是。隔壁床的家属都捂着鼻子躲出去了,江诚却像没闻到一样,熟练地给她换纸尿裤,洗床单。

冬天,医院的走廊冷得像冰窖。

为了省钱给赵桂兰买进口的靶向药,江诚舍不得在外面租陪护床,就买了个十块钱的塑料折叠凳,缩在病床脚下睡。

赵桂兰半夜疼醒了,只要哼唧一声,江诚立马就能弹起来。

“妈,怎么了?是不是要喝水?”

他那双眼睛熬得全是血丝,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比病人还像病人。

02.

相比之下,亲儿子刘浩的表现,简直就是个笑话。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

刘浩只来了两次。

第一次,是听说赵桂兰要把公司卖了治病。

他开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轰鸣着冲进医院停车场。一进病房,还没问赵桂兰身体怎么样,先嚷嚷起来:“妈!你疯了?公司那是我的家产!你卖了以后我吃什么喝什么?”

赵桂兰当时刚做完一次大化疗,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江诚正在给她削苹果,闻言放下刀,站起来挡在病床前:“刘浩,妈需要钱治病。你要是有钱,你拿出来。”

“滚一边去!你个外姓人,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刘浩指着江诚的鼻子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赖在这儿,等老太婆死了好分遗产吗?我告诉你,没门!这家的钱都姓刘!”

江诚没说话,只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后又松开了。

他转身继续给赵桂兰削苹果,只是那一刀削得太深,切掉了大半个果肉。

第二次刘浩来,是为了让赵桂兰在一份担保书上签字。

他在外面赌钱输了,被人追债。

“妈,你救救我!你不签我就死给你看!”

刘浩跪在病床前,鼻涕一把泪一把。

赵桂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心如刀绞。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哪怕是个烂疮,她也疼。

她颤抖着手签了字。

刘浩拿了字据,连句“妈你保重”都没说,爬起来就跑了。

那天晚上,赵桂兰哭了一夜。

江诚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她擦眼泪。

病友们都羡慕赵桂兰:“大姐,你这儿子真孝顺,亲生的都未必能做到这份上。”

赵桂兰苦笑。

她心里清楚,这份孝顺,太沉重了。

沉重到她开始怀疑,江诚是不是真的像刘浩说的那样,有所图?

毕竟,他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毕竟,老江留下的遗产里,有一部分本来是可以分给江诚的,但被她用手段扣下了。

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

尤其是当巨大的财富摆在面前时。

03.

奇迹发生了。

在经历了五十六次地狱般的折磨后,医生拿着复查报告,一脸不可思议地告诉赵桂兰:“癌细胞已经检测不到了。赵女士,你康复了。”

这在医学上是个小概率事件。

但在江诚看来,这是老天爷开眼。

那个一米八的汉子,在医生办公室里哭得像个孩子,跪在地上给医生磕头。

出院的那天,天气特别好。

赵桂兰特意换上了一身红色的唐装,虽然头发掉光了戴着假发,但精气神回来了。

她决定办一场家宴。

就在那栋价值三千万的别墅里。

她请了律师,请了几个生意场上的老朋友做见证,当然,也叫回了刘浩。

厨房里,江诚正在忙活。

他记得赵桂兰出院想吃糖醋排骨,正在小心翼翼地剔骨头,生怕老太太牙口不好咬不动。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这三年,他瘦了整整三十斤。

客厅里,刘浩翘着二郎腿,正在跟律师打听遗嘱的事。

“张律师,我妈这次大难不死,这财产分配是不是得重新定啊?”刘浩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律师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一切听赵女士的安排。”

晚上六点,家宴开始。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都是江诚亲手做的。

赵桂兰坐在主位,脸色红润,眼神却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她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刚从厨房端着汤出来的江诚身上。

江诚围裙上还沾着油渍,额头上全是汗,笑着说:“妈,最后一道汤,那个……老鸭汤,大补的。”

“坐吧。”赵桂兰淡淡地说。

江诚有些局促地擦了擦手,在最末尾的位置坐下。

“今天叫大家来,两件事。”

赵桂兰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庆祝我重生。第二,分家。”

“分家”两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

江诚则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碗筷,一言不发。

04.

赵桂兰对律师点了点头。

律师拿出一个公文包,从里面掏出五本红彤彤的房产证,还有一串车钥匙。

“根据赵女士的意愿,”律师宣读道,“位于市中心的五套商铺,总价值约四千五百万,以及这栋别墅的居住权,全部赠予其子,刘浩先生。”

“轰”的一声。

像是一颗炸弹在桌上炸开。

在场的亲戚朋友都惊呆了。

刘浩更是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抢过那些房产证,狂亲了几口:“妈!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妈你万岁!”

他得意洋洋地瞥了江诚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胜利者的姿态。

江诚依然低着头。

他的手死死攥着桌布,指关节发白,但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至于江诚……”

赵桂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大家都在想,这个继子伺候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也得分个几百万吧?

赵桂兰弯下腰,从椅子下面拎出两个塑料袋。

那是那种最普通的黑色垃圾袋,甚至还能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

一袋苹果。

一袋橘子。

看起来有些蔫了,像是超市晚上打折处理的货色。

“这两袋水果,是给你的。”

赵桂兰把袋子往江诚面前一推,“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连刘浩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爆笑声:“哈哈哈哈!水果!两袋水果!妈,你也太幽默了!这三年护工费都不止这点钱吧?”

周围的亲戚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狠了吧?”

“就是啊,人家可是伺候了三年屎尿啊。”

“这老太太心太毒了,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不行。”

江诚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看不懂的悲凉。

他看着赵桂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他守护了很久却最终破碎的梦。

“妈……”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

“别叫我妈。”

赵桂兰冷冷地打断他,“这三年,你也算是尽心了。但我也供你吃住了三年。咱们两清了。你是老江的儿子,我是刘家的人,本来就不是一家子。拿着东西,走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江诚的心上。

江诚站了起来。

他没有闹,没有吵,甚至没有去质问为什么。

他只是默默地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提起了那两袋沉甸甸的水果。

“赵姨。”

他改了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您身体刚好,少吃油腻的。药记得按时吃。刘浩……你照顾好妈。”

说完,他转身就走。

那个背影,萧瑟,落寞,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老狗。

“哎!别走啊!”

刘浩在后面起哄,“哥!这水果挺沉的,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哦对不起,我的法拉利装不下垃圾!哈哈哈哈!”

江诚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走出了别墅的大门,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那晚,外面下起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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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赵桂兰看着江诚消失在雨幕中,原本挺直的腰杆突然塌了下来。

她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妈,你太英明了!”

刘浩凑过来,搂着她的肩膀,“这下好了,那个外人终于滚蛋了。咱们母子俩以后好好过日子!”

赵桂兰推开他的手,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你们散了吧。”

那天晚上,赵桂兰一夜没睡。

她躺在宽大的欧式大床上,手里攥着江诚平时给她记药量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

“3月5日,妈吐了三次,想吃酸的。”

“4月12日,白细胞低,要煮五红汤。”

“5月20日,妈今天笑了,说想去公园。”

字迹工整,却因为沾了泪水而有些模糊。

赵桂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孩子,别怪妈。

妈是为了你好。

妈知道刘浩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个无底洞,是个被高利贷追着咬的饿狼。

如果妈把钱给了你,那帮要债的流氓会放过你吗?刘浩会放过你吗?

妈这是在演戏啊。

妈要把所有的火力都引到刘浩身上,让他去填那个窟窿。

而给你的那两袋水果……

赵桂兰想起那两袋水果,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傻孩子,你一定要发现啊。

一定要吃啊。

那里面,藏着妈给你准备的下半辈子的安身立命之本。

只要你拿走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回老家去,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可是。

赵桂兰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心的恶,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也没算到,意外来得比明天更快。

06.

时间回到现在。

别墅的玄关处。

刑警队长看着脸色惨白的赵桂兰,继续说道:“我们在案发现场——也就是死者租住的出租屋附近的小巷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凶手下手很狠,看起来像是为了抢东西。”

“抢东西?”赵桂兰颤声问,“他……他身上没钱啊……”

江诚身上确实没钱。

为了给赵桂兰治病,他早就身无分文,连那身衣服都是三年前买的地摊货。

“是有东西。”

刑警队长转过身,对身后的助手招了招手。

那个年轻的警员走上前,手里提着一个证物袋。

透明的袋子里,装着的正是赵桂兰昨天给江诚的那两袋水果。

只不过,袋子已经被撕烂了。

苹果和橘子滚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被踩烂了,混着泥水和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们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发现死者在遇害前,一直死死护着这两个袋子。”

刑警队长的声音低沉,“即便被凶手捅了第一刀,他都没有松手。他是一边跑,一边把袋子往怀里塞,像是那是比他命还重要的东西。”

赵桂兰的眼泪瞬间决堤。

“赵女士,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感到震惊。”

刑警队长戴上手套,从证物袋里取出了一个被切开一半的苹果。

那个苹果表面沾满了血,切口处有些氧化发黄。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苹果的果核部分,被人为地挖空了。

“凶手似乎知道这水果里有东西,他在现场疯狂地踩踏、破坏这些水果。”

刑警队长举起那个苹果,“我们在现场一共收集了十二个苹果,八个橘子。其中大部分都被破坏了。但是,我们在死者紧紧攥在手心里的这半个苹果里,发现了这个。”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个挖空的苹果芯里,夹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被保鲜膜层层包裹的、小小的内存卡。

“除了这张卡,我们在其他几个相对完整的橘子里,还发现了这个。”

警员又拿出另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几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头”。

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那几颗“石头”的内部,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翠绿。

那是未经打磨的、顶级的帝王绿翡翠原石。

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赵女士,”刑警队长盯着赵桂兰那张惊恐万状的脸,缓缓说道,“我们调查了死者的手机,发现在案发前十分钟,他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定时短信。但因为信号问题,短信延迟发送了。”

“就在刚才,我们技术科解锁了他的手机,看到了那条短信的内容。”

队长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赵桂兰面前。

“您看看吧。也正是因为这句话,让我们立刻锁定了嫌疑人。”

赵桂兰颤抖着接过手机,然而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