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凌晨5点23分,沈阳皇姑屯。一声巨响,黑烟冲起二百多米。南满铁路的钢桥拦腰折断,几百斤的钢轨拧成麻花,砸在下面一列蓝皮铁甲车上。车厢飞出去三丈远,只剩下一个底盘。
张作霖被炸出车厢,喉咙划开一道口子,左臂没了。鲜血把军装染成黑紫色。宪兵司令齐恩铭冲过去抱起他,疯了一样往汽车里塞,一路朝大帅府狂奔。
跑到半路,张作霖醒了一下。他睁开眼,嘴唇动了动。齐恩铭趴下去听,只有几个字:“日本人……小六子……”然后又昏过去。上午9点多,张作霖死了。54岁。
他到死也不知道,在他这趟车经过天津站时,已经有两个人提前下了车。而那两个人,本来是应该跟他一起回沈阳的。
一、日本人逼他签字,他说“我不能卖东北”
1928年春天,蒋介石北伐,奉军顶不住。张作霖通电退出北京,回东北老家。日本人趁火打劫,拿出“满蒙新约”让他签字:修铁路、开矿山、建工厂,东北的底子全得交给日本人。
张作霖把条约一推:“我不能出卖东北。子孙后代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日本人脸黑了。关东军的少壮派军官私下决定:不听话,就换人。动手的地方,选在皇姑屯。
张作霖不是没防。出发时间改了三次,6月1日、2日都没走,直到3号深夜才悄悄上车。从北京到沈阳,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张作相守北京到山海关,吴俊升守山海关到沈阳。
可他算漏了一样——炸弹不在铁轨上,在天上。
二、车到天津,两个人下了
6月3日深夜,张作霖的专列从北京开出。车厢里挤满了随行官员,还有他的亲家靳云鹏和国务总理潘复。
车到天津,停了。
潘复第一个下车。他跟张作霖说,天津有公务要处理,过几天再回奉天。张作霖没多想,放他走了。
接着,靳云鹏的副官送来一封信。说山东的鲁大公司出了急事,要他马上下车处理。靳云鹏皱眉——这节骨眼上,哪有比送大帅回家更急的?可信上写得火急火燎,他还是下了车。
谁都没觉得不对劲。张作霖日理万机,哪有工夫管总理和亲家下不下车?
可靳云鹏回到天津的家,等了一整夜,也没见日本人来谈什么“公司急事”。第二天天刚亮,报童在街上喊:“号外!号外!张作霖大帅在皇姑屯被炸死!”
靳云鹏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明白了——那封信,是日本人故意把他支开的。
三、还有一个日本顾问,也溜了
专列上还有一个人下了车——日本顾问町野武马。他在张作霖身边跟了9年,表面上忠心耿耿,其实是个双面间谍。出发前他多次暗示张作霖:“大帅,最好白天回奉天。”张作霖没听进去。
町野武马知道这趟车凶多吉少。车到天津,看到潘复、靳云鹏都走了,自己也找了个借口溜下了车。
讽刺的是,另一个日本顾问仪峨诚也一直坐在车上没走。爆炸时他正在厕所,被气浪掀出车厢,居然活了下来。
四、半小时,几十条命
6月4日凌晨5点23分,专列经过皇姑屯三洞桥。关东军高级参谋河本大作提前埋了三十麻袋炸药,一百多公斤。引爆器一按,桥塌了。
张作霖所在的车厢,慈禧太后用过的豪华花车被砸成一堆废铁。吴俊升最惨,一颗道钉直接钉进脑袋,脑浆迸裂,当场死了。
张作霖被炸成重伤,送回帅府时已经没救了。临死前他抓住卢夫人的手,断断续续说了几句:“叫小六子快回沈阳……好好干吧……”也有说他喉咙被切断,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但有一点他肯定想明白了:潘复和靳云鹏为什么在天津站下车,町野武马为什么反复劝他白天走。不是因为巧合,是因为有人提前知道了——这趟车的终点站是皇姑屯,是日本人给他准备的棺材。
五、五姨太演了一出戏,骗过了日本夫人
张作霖死后,大帅府秘不发丧。对外说大帅“受了轻伤,正在静养”。
最绝的是五姨太张寿懿。日本领事夫人来探消息,她穿着大红衣裳,满脸笑容迎出去,还叫人开香槟:“大帅遇险受伤,但大难不死,我非常开心!”日本夫人说要见张作霖,她一脸歉意:“大帅刚睡下,改天吧。”
这一瞒就是半个月。6月21日,张学良秘密潜回奉天,稳住局面,才正式公布死讯。日本人傻了眼,他们本想炸死张作霖后趁乱占领东北,结果东北不但没乱,反而在年底“易帜”,归顺了南京国民政府。
六、三个人活了下来,张作霖死了
策划爆炸的河本大作,最后只落了个“停职”处分,连军事法庭都没上。潘复、靳云鹏、町野武马,三个人都活了下来。
潘复后来在天津当寓公,1936年病逝。靳云鹏看破红尘,皈依佛门,隐居天津。町野武马从此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作霖死在离家只有三公里的地方。那三公里,是他这辈子最短、也是最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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