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大山站在自家主卧的门外。走廊里没有开灯。
初春的寒气顺着老旧水磨石地板,一路往他赤裸的脚底板里钻。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额头、后背,乃至手心,都在疯狂地往外渗着冷汗。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
那是一道不到两厘米的门缝。
一丝昏黄的台灯光晕,像一把刀,从门缝里劈出来,刚好切在林大山满是胡茬的脸上。
林大山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他的胸腔憋得快要炸开了,心跳声在耳膜里犹如重鼓。
他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死死盯着房间里的景象。
01.
林大山是个夜班出租车司机。
在这个被老旧工业区包围的华安小区里,像他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妻子陈雅在小区外头的连锁药房当倒班店长。
夫妻俩的生活就像一台咬合紧密但缺乏润滑油的旧机器,嘎吱作响地运转着。
唯一的亮色,是他们的儿子,林浩。
林浩今年高三。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一百天。
在华安小区这种老破小里,林浩是出了名的尖子生,市重点高中的年级前十。
小区里的街坊邻居提到林浩,总是竖起大拇指。
“大山啊,你这辈子值了。等浩浩考上重本,你就不用熬夜跑车咯。”
每次听到老街坊这么说,林大山总是憨厚地笑笑。
他会默默递上一根几块钱的烟,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为了儿子的高考,林大山和陈雅几乎倾尽了所有。
主卧原本是家里最大的房间,采光最好。
林大山做主,把主卧让给了林浩当书房兼卧室。
他和陈雅则挤在北边那个只有八平米、常年不见阳光的次卧里。
家里的电视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打开过了。
陈雅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每天晚上的饭菜,永远是变着花样的排骨汤、核桃炖脑花。
林大山自己则在外面随便对付一口盒饭。
这是一个典型的、为了孩子的高考而屏住呼吸的中国底层家庭。
压力大,但充满了希望。
直到上个星期二。
那天晚上,林大山交了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以往这个时候,陈雅早就睡了,林浩则在主卧里挑灯夜战。
但那天不一样。
林大山刚一推开门,就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紧绷感。
陈雅坐在客厅那张掉皮的旧沙发上。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过来帮他拿外套。
她双手死死绞在一起,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怎么了?”林大山压低声音问。
陈雅看了他一眼,眼神闪躲。
“没……没什么。浩浩今天有点不舒服。”
林大山心里一紧。
高考前夕,生病可是大忌。
他赶紧脱了鞋,连拖鞋都没穿,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借着客厅的微光,看到了让他错愕的一幕。
林浩没有在书桌前做题。
一米八的个头,蜷缩在那张一米五的床上。
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棉被里,抖得像筛糠一样。
“浩浩?发烧了?”林大山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
林浩猛地瑟缩了一下。
他躲开了林大山的触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那眼神里,有一种林大山从未见过的惊恐。
“爸……”林浩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怕。”
林大山愣住了。
“怕什么?学习压力太大了?”
林浩不说话,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这时候,陈雅走了进来。
她一把推开林大山,直接坐在了床沿上,把林浩连人带被子搂进了怀里。
“妈在这,妈在这,别怕。”陈雅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过分。
林大山皱了皱眉。
“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陈雅头也没抬。
“大山,你今晚去客房睡吧。”
林大山以为自己听错了。
客房?
家里哪有什么客房。
唯一的那个储物间,堆满了杂物,只勉强塞得下一张折叠行军床。
“你说什么?”
陈雅转过头,盯着林大山。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浩浩说他害怕,一个人睡不着。最近压力太大了,他晚上老做噩梦。”
“所以呢?”
“所以我这几天陪他睡主卧。”陈雅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林大山觉得荒谬。
“他都十八了!一米八的大小伙子,晚上要妈陪着睡?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陈雅猛地站了起来。
“笑话?谁敢笑话我儿子?他马上就要高考了,神经衰弱你懂不懂!”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尖锐得刺耳。
“万一他精神崩溃了,考砸了,你负责吗!”
林大山被噎住了。
在这个家里,“高考”两个字就是免死金牌,是不可违抗的圣旨。
他看了看床上依然在发抖的儿子,又看了看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的妻子。
最终,林大山叹了口气。
“行。我睡储物间。”
他转身去次卧抱了一床被子。
走向储物间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陈雅已经把主卧的门关上了。
只听见“咔哒”一声。
她甚至反锁了门。
林大山站在原地,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烦躁。
十八岁的儿子,因为害怕,非要缠着妈妈一起睡。
还要反锁门。
这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林大山被彻底赶到了那个充满了霉味和灰尘的储物间。
折叠床很短,他的脚只能悬在外面。
每天晚上,他都要忍受着背部的酸痛入睡。
但他更无法忍受的,是妻子和儿子之间的那种反常的默契。
每天早上,林浩依然背着书包去上学。
但他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阳光的笑容。
他低着头,走路贴着墙根,仿佛生怕被人注意到。
陈雅也变了。
她请了长假。
要知道,她那个药房店长的位置,是她熬了五年才熬出来的。
平时连发烧三十九度都不肯请假的人,现在竟然直接请了半个月的事假。
“浩浩到了关键时期,我得全职在家盯着他的营养。”陈雅是这么解释的。
林大山虽然觉得小题大做,但也挑不出毛病。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陈雅在家并不是在研究什么营养食谱。
星期四的下午。
林大山因为出租车水箱漏水,提前三个小时回了家。
一推开门,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是84消毒液的味道。
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老婆?你干嘛呢?”林大山捏着鼻子往里走。
陈雅从卫生间里探出头。
她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额头上满是汗珠。
“家里太久没大扫除了,我消消毒。”
林大山走到卫生间门口。
他看到浴缸里泡着一堆衣服。
水已经变成了浑浊的深色。
“那不是浩浩前天穿的校服吗?怎么泡成这样了?”
陈雅猛地转过身,挡住了浴缸。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沾了点泥巴和红墨水,难洗得很。”
她的语速很快,眼神却盯着林大山脚下的鞋。
“你别进来了,踩脏了地板。”
林大山退了出去。
他在客厅的茶几上倒了一杯水,顺手拿起了陈雅放在桌上的手机。
平时他们夫妻俩互看手机是很正常的事。
林大山刚按亮屏幕。
陈雅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一把夺过了手机。
“你乱翻我手机干嘛!”她的声音猛地拔高,尖锐得有些刺耳。
林大山吓了一跳。
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我……我看一眼时间而已。你发什么神经?”
陈雅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对不起,我最近太累了。你先去歇着吧。”
林大山看着妻子匆匆走回卫生间的背影,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种诡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吃晚饭的时候,这种压抑感达到了顶峰。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林浩低着头扒饭,一言不发。
林大山注意到,林浩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出来的,伤口周围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
“手怎么弄的?”林大山夹了一筷子菜,看似随意地问。
当啷。
林浩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的铁丝网上划了一下。”陈雅抢着回答。
她转头看着林大山,眼神里带着警告。
“你别总一惊一乍的,吓到孩子。”
林大山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我问我儿子一句都不行了?我是个外人吗?”
“吃饭!”陈雅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大山把碗一推,站起身。
“我不吃了。我去出车。”
他抓起外套,摔门而出。
走在小区的楼道里,林大山的脑子乱作一团。
儿子手背上的伤。
妻子突然的请假。
满屋子的消毒水味。
还有每天晚上,那扇紧紧反锁的主卧房门。
这个家里,有事瞒着他。
而且是天大的事。
03.
真相的冰山一角,是在第二天露出来的。
星期五的早上。
林大山刚下夜班,把车停在小区门外的马路边。
他正准备去街角的早餐摊买几根油条。
突然,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停在了华安小区的正大门。
四五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下了车,快步走进了小区。
周围晨练的大爷大妈立刻围了上去。
林大山连油条也顾不上买了,凑到了人群边缘。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林大山拉住邻居老王问。
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出事了。出大事了。”
老王指了指小区后面那条臭水河的方向。
“今天早上环卫工扫地的时候,在河边的废弃化工厂里,发现了一个人。”
林大山心里咯噔一下。
“死了?”
“死透了。”老王啧啧两声,“听说被人捅了好几刀,血都流干了。”
林大山感觉后背冒起一股寒意。
“谁啊?”
“还能有谁,就那个职高辍学的混混,黄毛呗!”
林大山对这个黄毛有印象。
这小子是华安小区附近的毒瘤。
整天染着一头黄毛,带着几个小弟在附近的中学门口晃悠。
收保护费,打架斗殴。
林大山曾经见过黄毛拦住几个初中生要钱。
“警察现在来咱们小区干嘛?”林大山问。
“查监控啊,走访啊。”老王叹了口气,“听说黄毛最后一次出现,就是星期二的晚上,在咱们小区后面的巷子里。”
星期二晚上。
林大山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星期二。
正是林浩反常、发抖着要跟妈妈睡的那天晚上!
也是陈雅说林浩“被铁丝网划伤”的那天晚上!
林大山推开人群,疯了一样朝家里跑去。
他的呼吸急促,腿肚子直打转。
一口气冲上五楼,林大山掏出钥匙,手抖得半天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
家里静得可怕。
没有电视声,没有做饭的动静。
“老婆!浩浩!”林大山大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他冲进客厅,看到陈雅坐在餐桌前。
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林大山走过去。
陈雅正在用一把指甲锉,一点一点地清理着自己的指甲缝。
她的动作机械而用力。
指甲边缘已经被磨出了血丝,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外面来警察了。”林大山盯着她的后背,声音发颤。
陈雅的手顿了一下。
指甲锉刮过指甲表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哦。是吗。”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死的是那个黄毛。”林大山绕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星期二晚上死的。”
陈雅抬起头,迎上了林大山的目光。
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真是死有余辜。那种社会渣滓,死一个少一个。”
“陈雅!”林大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水杯跳了起来,水洒了一桌子。
“浩浩呢?他星期二晚上到底干了什么!”
陈雅毫不退让地站了起来。
她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此刻却像一只护崽的母狼,眼神凶狠。
“林大山,你什么意思?你怀疑你儿子杀人?”
“我没这么说!但他这几天太反常了!”
“他快高考了!他压力大!他什么都没干!”陈雅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衣服上会有那么多血!为什么你大半夜用消毒水洗地!为什么他晚上非要跟你锁在主卧里!”
林大山把这几天压抑在心里的疑问全吼了出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陈雅死死盯着林大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林浩站在门后。
他穿着睡衣,脸色惨白如纸。
眼下的乌青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看着正在争吵的父母,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爸,妈……”
林浩的声音气若游丝。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突然举起右手。
林大山这才看清,林浩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刀尖,正对着他自己的胸口。
“浩浩!你干什么!”林大山目眦欲裂,刚要扑过去。
陈雅比他更快。
她像疯了一样冲向主卧。
“砰”的一声。
陈雅推开林浩,两人一起摔进了主卧。
紧接着,门被重重地关上。
“咔哒。”
又是那让人绝望的反锁声。
林大山扑在门上,拼命地转动着门把手。
“陈雅!你开门!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门里传来了陈雅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林浩压抑的呜咽。
“大山,你走!你出去跑车!这个家没你的事!”
陈雅的声音隔着木门传出来,带着一种决绝。
“我求求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再有三个月,只要三个月,浩浩就考上大学了。到时候一切都会好的。”
林大山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条人命。
警察就在小区外面走访。
他怎么装?
04.
接下来的两天,林大山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官方的调查进展极快。
小区里的大喇叭每天都在播报,让有线索的群众积极提供信息。
警察在垃圾桶里提取了检材,甚至走访了小区周边的每一个商铺。
压力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正在向华安小区5栋302室这间狭小的屋子挤压过来。
林大山不再去跑车了。
他向车队请了病假。
他像一个幽灵一样,在家里游荡。
他想和妻子谈谈,想和儿子谈谈。
但陈雅彻底封锁了主卧。
吃饭的时候,她会把饭菜端进去,然后锁门。
上厕所的时候,她会先出来看一圈,确定林大山在客厅或者储物间,才会让林浩出来。
他们把林大山当成了一个危险的监控探头。
林大山甚至觉得,如果不是这套房子只有一个大门,陈雅可能连大门都要换锁。
星期日的傍晚。
林大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得连空气都变得黏稠。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三下。
林大山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夹着烟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主卧的门。
门缝下透出的光瞬间熄灭了。
里面的人在屏住呼吸。
林大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大门前,通过猫眼往外看。
猫眼里,是两张穿着制服的脸。
是那个年轻的李警官,和一个年纪大点的老警察。
林大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掐灭了烟,使劲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
打开门。
“警官,有事吗?”林大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警察态度很温和。
“你是林大山吧?我们在做例行走访。星期二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你在哪里?”
“我在外面跑车。我有出租车的GPS记录。”林大山对答如流。
老警察点点头,目光越过林大山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家里还有人吗?”
“我爱人和我儿子。”
“儿子是林浩吧?在市一中读高三?”年轻的李警官翻了翻本子。
林大山心里咯噔一下。
警察连这个都查清楚了。
“对,快高考了,正在复习。”
“能让他出来聊两句吗?”李警官问。
林大山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让林浩出来,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但他更怕林浩那个状态,一见到警察就会崩溃。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
主卧的门开了。
陈雅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居家的旧毛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完全看不出这两天的疯狂和神经质。
“警官同志,辛苦了。进来喝口水吧?”陈雅热情地招呼着。
两个警察摆摆手说不用。
“浩浩在做模拟卷呢,这孩子心重,马上高考了,一点声响都容易分心。”
陈雅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林大山的手臂。
林大山能感觉到,妻子的手冰凉刺骨,正死死地掐着他手臂上的肉。
“星期二那天晚上,浩浩放学回来吃过饭就一直在房间里做题。我陪着他的。”陈雅的语气无比坚定。
“你们一直没出门?”老警察看着陈雅的眼睛。
“没有。我们这样有高三考生的家庭,晚上哪有时间出门啊。”陈雅笑了笑。
警察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陈雅对答如流,滴水不漏。
林大山在一旁听着,心里却越来越冷。
陈雅的心理素质太好了。
好得让人害怕。
她这种过度镇定的表现,反而让林大山觉得,她隐瞒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几分钟后,警察准备离开。
临走前,年轻的李警官突然停下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
“林师傅,你家里……是不是喷了什么东西?”
林大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陈雅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秒。
“哦,是这样。”陈雅立刻接话,“浩浩这两天有点感冒,我怕交叉感染,就在家里喷了点84消毒液。味道还没散干净,不好意思啊。”
李警官深深地看了陈雅一眼。
“最近流感多,是得多注意。”
警察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
陈雅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直冒。
林大山看着坐在地上的妻子,感觉她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你到底在替他掩盖什么?”林大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陈雅没有说话。
她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林大山,重新走回了主卧。
又是一声“咔哒”的反锁声。
林大山知道,这个家,已经彻底完了。
无论星期二晚上发生了什么,警察迟早会查出真相。
他必须知道,他的儿子和他的妻子,每天晚上锁在那扇门背后,到底在干什么。
05.
时间来到星期日的深夜。
林大山躺在储物间的折叠床上。
他没有脱衣服。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
只能听到客厅里那台老冰箱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林大山轻轻地坐了起来。
他脱掉了鞋,只穿着袜子。
脚踩在水泥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像一个在自己家里做贼的人,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主卧。
两米。
一米。
他来到了门前。
这一次,主卧的门没有完全锁死。
不知道是陈雅太累了忘记了,还是因为门锁这两天被频繁转动,有些老化松动了。
门框处,留有一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一丝昏黄的台灯光晕,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林大山站在走廊的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他能听到里面传来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像是在摩擦什么东西。
还有低沉的、压抑的喘息声。
林大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慢慢地、慢慢地弯下腰。
将眼睛凑到了那道散发着微光的门缝前。
顺着那道狭窄的视线通道,他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只看了一眼。
林大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结了。
一阵无法控制的颤栗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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