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沟村王家大院古院落
车子停在村口路边,走几步便望见那片层层叠叠的青灰色屋脊。村子静静的,巷道里偶尔走过一两个游客,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几下,又隐进了院墙深处。
谢永增孙家沟艺术馆就设在王家大院里。这座由古院落改造而成的艺术空间,曾让孙家沟一下子进入公众视野。如今,艺术馆已成为村子的一部分,像一棵移栽过来的树,扎下了根,长得稳稳当当。
到访时,馆内正展出山西省书画院青年美术作品展,汇集了16位青年艺术家的近作。展墙上的笔墨各有各的面目,有的沉静,有的生猛,在窑洞老墙的映衬下,生出一种奇妙的张力。这样的碰撞,便是孙家沟最耐人寻味的地方。
走出展厅,院子里静静的。薛月俊正拿着水壶浇花,水珠落在叶片上,亮晶晶的。她今年67岁,孙家沟本村人。艺术馆建起来后便来此看院,开门、洒扫、侍弄花草,如今已是第七个年头。这份工作每月有稳定的收入,不算丰厚,但对一位常年操持家务、地里忙活的农村妇女来说,是份实在的贴补。
“以前哪想过还能干这个。”薛月俊说这话时,手里的水壶没停,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正是她和几位村民日复一日地细致打理,这座由老院落改造而成的艺术馆才始终保持着干净雅致的样貌,让这片乡土艺术阵地得以常态常新。
孙家沟真正值得看的,并不只是一座艺术馆,而是脚下这片“十三院”串起来的古建筑群。
十三院,院院相通,门连门,院套院,曲径通幽处别有洞天。站在院落中,视线穿过数进门洞,层层纵深、错落有致,阳光斜洒下来,在青砖黛瓦、石板庭院间勾勒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古朴静谧的建筑美感,唯有置身其中方能体会。
67岁的王谈明从小在这些院子里长大,讲起“十三院”的故事,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你从这儿钻进去,七拐八拐,能从那边冒出来,谁也找不着你。”王谈明说的是小时候捉迷藏的事,眉眼间全是得意。除了玩耍打闹,他最爱听老人们讲过去的事情。“村里那会儿常有电报声,‘噔噔噔’的,就在这一片院子里头响。”如今老一辈大都走了,那些红色往事留在了王谈明的记忆里,变成他逢人便讲的故事。
这些故事,才是孙家沟最结实的东西。建筑是壳,故事是魂。青砖灰瓦撑起了十三院的骨架,一代代人口口相传的记忆填满了它的血肉。时光越久,分量越重。
村边的河滩上,从市区过来的王先生正陪着四岁的儿子玩水枪。溪水很浅,小家伙举着水枪朝水里一顿扫射,笑声脆生生的。王先生的妻子站在岸边,看着他们玩闹。“趁着有时间,带孩子来周边村落走走,看看古窑洞、踩踩青石板、玩玩溪水,既能亲近自然,也能感受老村落的韵味,特别放松。”王先生说。
这就是孙家沟现在的模样——不用刻意去寻找什么,它就在那里。窑洞里挂着青年画家追问“何为真实”的笔墨,巷口的老汉能给你讲一下午捉迷藏和“红色电波”的往事,河滩上的溪水能让孩子玩上半天。古村的韵味,不在某一块牌子上,而在这些最寻常不过的光景里。记者 李江姗
来源:吕梁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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