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89年,发小孙大明被亲妈逼着去相亲,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求我替他去搅黄。
我弄了身沾满机油的破工装,借了根破拐棍,装成个满嘴脏话的瘸腿流氓赴约。
本以为对面的姑娘会被吓哭,当场退婚。
谁知我刚准备拖着“瘸腿”走人,那看起来文静的姑娘竟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实木板凳,死死挡住了我的去路……
一九八九年春天的风,夹着机床厂特有的铁锈味和煤渣子味,直往人脖梗子里钻。
机床厂后面的小树林里,几棵老杨树还没抽出绿芽。干巴的树皮上蹭满了工人们下班路过时留下的机油印子。
孙大明整个人挂在赵卫东的大腿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赵卫东那条刚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裤子上。
赵卫东手里捏着半根大前门香烟。烟灰积了老长,快烧到手指头了。他没弹烟灰,由着它掉在地上,摔成一摊灰白色的粉末。
“撒手。”赵卫东吐出一口青烟,低头看着地上的孙大明。
孙大明摇脑袋。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蹭得赵卫东裤腿上一片湿黏。
“卫东,哥们儿这回真得死你前头了。”孙大明的声音带着哭腔,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赵卫东飞起一脚,没真踹,鞋底贴着孙大明的肩膀头擦过去。“大老爷们儿,掉猫尿,寒碜不寒碜?赶紧爬起来。”
孙大明不撒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我不起来。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死在这棵树底下。”
“你妈逼你去相亲,你跑来抱我大腿干什么?”赵卫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翻毛皮鞋的鞋底狠狠碾灭。“又不是逼我去。”
“我不能去啊!”孙大明仰起脸,眼珠子通红。“我跟乡下翠花的事儿,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要是今天去了红星饺子馆,明天翠花就能拿根麻绳吊死在我家门口。”
赵卫东叹了口气。伸手从上衣口袋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孙大明他妈是机床厂的出了名的铁娘子。嗓门大,脾气爆,手里攥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翠花是乡下来的临时工,在食堂洗菜。大明他妈嫌弃人家户口不在城里,死活不同意。
这次相亲,是大明他妈托了从前部队里的老战友介绍的。据说女方是个刚复员回来的女兵。
大明他妈放了狠话,今天孙大明要是敢不去红星饺子馆,晚上就把他的铺盖卷扔到大街上去。
“你妈介绍的,听说壮得像头牛。”赵卫东吐了个烟圈,调侃道,“你这小身板,人家一拳头下去,你几天爬不起来。”
“卫东!亲哥!”孙大明松开手,直接跪坐在满是煤渣子的烂泥地上。“你替我去。”
赵卫东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眯起眼睛,看着孙大明。
风吹过老杨树的枯枝,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厂房里的车床轰鸣声隔着红砖墙传过来,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扯淡。”赵卫东冷哼一声。“相亲还能替?人家眼睛瞎了?认不出你这张脸?”
“没见过!”孙大明急促地说道,双手在空气中乱抓。“双方大人都没见过面,就是战友之间通了个信。女方也是刚回城,连照片都没换过。她根本不知道孙大明长什么样!”
赵卫东没说话。他嘬了一口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孙大明看有戏,赶紧凑上前去。“哥们儿,你就帮我这一回。你替我去,去了什么都不用干,就坐那儿。”
“坐那儿?等人家看上我?”赵卫东斜了孙大明一眼。
“别别别!”
孙大明把脑袋摇得像风扇。“搅黄它!你一定要搅黄它!你怎么恶心怎么来,怎么招人烦怎么来。最好让那女的看你一眼就想吐,回去跟她家里人说,打死也不嫁孙大明!”
赵卫东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揣进兜里。不能浪费,一会儿还能抽。
他看着孙大明那副熊样,心里一阵窝火,又有些好笑。发小十几年,一起光着屁股在厂区大院里长大。
大明这人怂是怂了点,但当年自己打架被保卫科抓的时候,是大明在外面挨着冻给送的馒头。
“行。”赵卫东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这烂摊子,我接了。”
孙大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合十,对着赵卫东连连作揖。“大恩大德,大恩大德啊卫东!”
“别急着谢。”赵卫东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既然要搅黄,那咱就得下猛药。光装个流氓不够,得让她彻底死心。”
大明愣住了。“怎么下猛药?”
赵卫东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那件半个月没洗的破工装呢?借我穿穿。还有,保卫科老王头那根拐棍,你去给我偷出来。”
半小时后。
厂区围墙后面的废弃仓库旁边。
赵卫东把那件沾满了黑色废机油、散发着浓烈汗酸味和铁锈味的蓝色粗布工装套在了身上。衣服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黑漆漆的一圈油泥。
孙大明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根用粗木棍削成的拐杖。拐杖头上包着一块破布,是用铁丝绑紧的。这是门卫老王头前年腿摔断时候用的,平时就扔在传达室门背后。
“卫东,这……是不是太夸张了?”孙大明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赵卫东没搭理他。他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掺着煤灰的黑泥,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往自己原本梳得溜光水滑的头发上一顿乱揉。
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原本精神的小伙子,瞬间变成了一个街头要饭的盲流。
他直起腰,一把夺过大明手里的拐棍。把拐棍夹在右边胳肢窝底下,左腿站直,右腿微微弯曲,悬在半空。
“看好了。”
赵卫东往前迈出左腿。拐棍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接着,他拖着那条悬空的右腿,鞋底在粗糙的泥地上蹭过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
咚。刺啦。
咚。刺啦。
他一瘸一拐地在废弃仓库门前走了两个来回。动作极其夸张,肩膀一高一低,脸上的肌肉还配合着一抽一抽的,活像是个半身不遂的二流子。
孙大明看呆了。咽了口唾沫。“绝了。卫东,你不去演电影真是白瞎了。”
“废话少说。”赵卫东停下来,拿带着油污的手背蹭了一下鼻子,脸颊上立刻多了一道黑印子。“女方叫什么名字?”
“林若男。”
“长什么样?”
“不知道,我妈说是个当兵回来的,壮得像头牛。估计能把你一拳打散架。”孙大明说到这里,缩了缩脖子。
“行了,滚回去等信儿吧。”赵卫东把拐棍往地上一杵,拖着右腿,头也不回地往厂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咚。刺啦。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出了机床厂的大铁门,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柏油马路。
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树皮剥落,像是长了白癣。阳光透过树枝砸下来,照在马路上,明晃晃的刺眼。
一九八九年的街头,自行车大军如同黑色的河流。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路边理发店的高音喇叭里,正撕心裂肺地放着齐秦的《大约在冬季》。
赵卫东没有骑车。他要的就是这种招摇过市的效果。
他夹着拐棍,故意把动静弄得很大。拐棍的木头底座没有橡胶垫,每次砸在柏油马路上,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梆”声。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推着二八大杠卖冰棍的大妈,看见他走过来,赶紧把盖在木箱子上的白色棉被捂得严严实实,生怕这瘸腿流氓抢了她的冰棍。
骑着偏三轮的联防队员多看了他两眼,赵卫东立刻翻着白眼,朝地上狠狠吐了一口黄浓的痰,嘴里骂骂咧咧了一句脏话。联防队员皱了皱眉,踩着油门开走了。
赵卫东心里很满意。这场戏,他已经入戏了。
红星饺子馆在建设路的最东头。国营饭店,青砖灰瓦的平房,门口挂着两块油乎乎的厚棉门帘子。上面印着红色的“红星”两个字,边缘已经洗得发白。
推开门帘。
一股浓烈的酸醋味混合着大蒜和煮肉皮的膻味扑面而来。
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掉漆的八仙桌。这会儿正是饭点,几乎坐满了人。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子中间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大褂上的油渍一块一块的,像地图。
赵卫东站在门口,眼睛在大堂里扫了一圈。
大明说,那姑娘约的是靠窗的第三号桌。
他锁定了目标。
靠窗的第三号桌,坐着一个姑娘。
没看见什么“壮得像头牛”。
那姑娘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的一颗扣子解开着,露出白皙的脖颈。袖子挽到了手肘处,小臂线条紧实。头发剪得很短,齐耳的短发,干净利落。
她没有像别的食客那样大声喧哗,也没有四处张望。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桌面的玻璃板上。玻璃板下面压着去年的旧挂历。
窗外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赵卫东愣了一下。这大明他妈是不是瞎了眼?这叫壮得像头牛?这长得比厂广播站的那个厂花还水灵。
不过,长得再好看也没用。今天是来干活的。
赵卫东收回目光,把脸上的肌肉重新调整到那种吊儿郎当的状态。
他夹紧拐棍。
“梆!”
拐棍重重地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刺啦——”
皮鞋底在地上狠狠地划过。
原本喧闹的大堂,被这突如其来的刺耳声音打断了一瞬。几桌客人停下筷子,转头看向门口。
赵卫东歪着脖子,抖着肩膀,一瘸一拐地朝着三号桌走去。
白衬衫姑娘没有转头。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视线微微下移,落在桌面那张旧挂历的边缘。
走到三号桌前。
赵卫东没有打招呼。他伸出那只布满黑泥和机油的手,一把抓住对面的折叠铁管椅子。
他故意不用力提,而是生硬地往外拽。铁管椅子的腿在水磨石地面上刮出让人牙酸的“滋滋”声。
姑娘的睫毛闪动了一下。
赵卫东一屁股砸在椅子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把手里的拐棍“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拐棍的一头搭在桌子上,另一头悬在半空,带起一阵灰尘。
“林若男?”赵卫东开口了。声音粗嘎,带着浓重的街头痞气。
对面的姑娘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眼神里没有任何惊慌、嫌弃或者恐惧。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赵卫东,像是在看一件摆在供销社柜台里的劣质商品。
“是。”林若男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带着点北方女孩特有的干脆。
“我就是孙大明。”赵卫东扯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恶劣的笑容。顺便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其实他没喝酒,这是他在路上练习了一路的干呕。
林若男的目光在赵卫东沾满煤灰的脸庞上扫过。然后慢慢向下,停留在桌面上那只黑乎乎的手上。再往下,看了一眼放在桌子旁边的那条“瘸腿”。
“你的腿。”林若男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腿?”赵卫东冷笑一声,把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他极其嚣张地把那条右腿抬起来,重重地架在旁边的另一张空椅子上。
“前天晚上在和平路旱冰场,跟几个不长眼的孙子抢场子。妈的,那帮孙子不讲武德,七八个人拿钢管抡老子。”
赵卫东一边说,一边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拍得裤腿上的泥土直飞。
“老子一个人放倒了他们三个!腿挨了一棍,骨裂。算个屁!过两天老子就带着兄弟去废了他们!”
他唾沫横飞地说着,眼睛死死盯着林若男。期待着从她脸上看到厌恶、害怕或者立刻起身走人的表情。
但是没有。
林若男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着他架在椅子上的那条腿。
“骨裂。”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对!骨裂!”赵卫东加重了语气。“怎么着?怕了?怕了就趁早滚蛋。老子这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身上背着好几条案子呢。进局子跟回娘家一样勤快。”
他觉得这话说得够狠了。一般好人家的姑娘听到这儿,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这时候,服务员大姐拿着个铝皮的开水壶走了过来。
“同志,点什么?”大姐一脸嫌弃地看着赵卫东,身子离得远远的,生怕衣服沾上他身上的油泥。
赵卫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醋瓶子直晃荡。
“点什么?相亲不知道点什么?饺子!猪肉大葱的,来两斤!再来两头蒜!”
大姐翻了个白眼,转身去柜台开票。
赵卫东回过头,继续对付林若男。
他伸手抓起桌面上那个掉了瓷的搪瓷茶缸。茶缸里泡着高碎茶叶。他也不管是谁喝过的,直接倒进嘴里。
“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然后,他猛地把头一偏。
“呸!”
一口带着茶叶沫子的茶水,直接吐在了林若男座位旁边的地上。
林若男的目光顺着那口茶水,落在了地上。然后又重新回到赵卫东的脸上。
她的眼神很奇怪。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股子……研究的意味。
赵卫东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心想,这姑娘莫不是个傻子?当兵当傻了?我都烂成这样了,她还不走?
不行,还得加码。
两斤饺子很快端上来了。用两个硕大的搪瓷盘子装着,热气腾腾。旁边还配了一小碟酱油和醋。
大蒜是整头的,带着外皮。
赵卫东根本不用筷子。
他伸出那只像碳条一样黑的手,直接抓起一个滚烫的饺子。
饺子皮被他捏破了,流出里面的油水,滴在他的手指缝里。他毫不在意地把整个饺子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地嚼了起来。
一边嚼,一边伸手去拿桌上的大蒜。
他也不剥皮,直接把蒜头放在桌面上,用拳头“砰”的一声砸碎。然后抓起带着泥土的蒜瓣,塞进嘴里跟饺子一起嚼。
浓烈的生蒜味瞬间在桌子周围弥漫开来。
“我跟你说。”赵卫东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混不清,唾沫星子乱飞。“我这人脾气暴。”
他伸出油乎乎的食指,指着林若男的鼻子。
“结了婚,你在家就得给我当牛做马。每天我下了班,你得端着热水盆,给老子洗这只瘸脚。”
他抓起第二个饺子,在醋碟里蘸了蘸,弄得醋碟里飘起了一层黑色的油花。
“我的工资,你一分钱也别想碰。老子得拿去跟兄弟们打麻将、喝大酒。你要是敢管,老子大耳刮子抽你!听明白没有?”
赵卫东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林若男的眼睛。
他心里在呐喊:走啊!赶紧走啊!骂我一句流氓然后摔门走啊!
林若男依然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白衬衫的袖口依旧一尘不染。
她看着赵卫东满嘴油光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架在椅子上的右腿。
“工资全拿去打牌?”林若男突然开口了。
“对!全拿去!”赵卫东以为她终于受不了了,赶紧点头如捣蒜。“一分都不给你留。你还得自己出去找活干养活我。”
“每天还要给你洗脚?”林若男又问。
“洗!不仅要洗脚,还得剪脚趾甲!剪破一点皮老子踹死你!”赵卫东继续加码,把地痞流氓的嘴脸演到了极致。
林若男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往自己的搪瓷杯里倒了一点白开水。她的动作很稳,一点水花都没有溅出来。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赵卫东愣住了。
这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这姑娘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既没有哭闹,也没有怒骂,更没有摔门离去。她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嘴里的蒜味熏得他自己都有点恶心。
不能再耗下去了。演到这个份上,只要是个正常人,回去肯定得退婚。这姑娘现在不走,估计是抹不开面子,或者吓傻了。
得走。把场子留给她自己收拾。
赵卫东打定主意。
他胡乱地扯过桌上的纸盒子,拽出一张粗糙的卫生纸,在嘴巴上抹了一把。然后把纸团随手扔在装饺子的盘子里。
“行了。老子吃饱了。”
他双手撑着桌子边沿,身体往前一倾。
“我看你也挺不上道的,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赵卫东扯着嗓子,故意让周围几桌人都能听见。“这事儿就这么着吧。你回去跟你爹妈说,我孙大明没看上你。别他妈再来烦老子!”
说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破拐棍。
他站直身体。左腿稳稳地站在地上。右腿悬空。
演戏要演全套。尤其是在撤退的时候,更是考验演技的关键时刻。
赵卫东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身体右倾。拐棍夹在腋下。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若男。
“梆!”
拐棍点地。
“刺啦——”
右脚的鞋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拖拉着,画出一道半圆形的弧线。
他微微佝偻着背,留给林若男一个嚣张而又颓废的背影。准备迎接胜利的曙光。
一步。
两步。
就在赵卫东刚刚迈出第三步,拐棍刚刚提起,右腿正准备继续在地上拖拉的时候。
背后突然传来极其极其细微的“唰”的一声。
那是衣服布料急促摩擦空气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凌厉的风声从左后方呼啸而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头猎豹突然从灌木丛里窜出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扑向猎物。
赵卫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根本来不及回头看。常年在厂区大院里跟人打架练出来的本能,让他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
“呼——”
风声已到耳边!
余光中,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向他的左腿外侧。
那是旁边桌子的一条实木长条板凳!
如果这一下砸实了,他的左腿(好腿)必定当场骨折。
在绝对的恐惧和求生本能面前,所有的伪装都成了笑话。
赵卫东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他那条原本应该“骨裂”、根本无法受力的右腿,在这一瞬间猛地死死踩在水磨石地面上。
鞋底与地面发出“吱”的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右腿的小腿肚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以右腿为轴心,整个身体极其敏捷地向后方侧方猛地弹跳开去。
“咣当!”
实木长条板凳擦着他的左裤腿飞过,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在水磨石地面上砸出一个白色的坑,然后翻滚了两圈,停在走道中央。
那根夹在腋下的破拐棍,也在他跳跃的瞬间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赵卫东惊魂未定地站在半米开外。
他双腿微分,稳稳地站立在地面上。腰背挺直。哪里还有半点瘸子的样子。
他的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下来了。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林若男一步跨上前,一脚踩在倒下的板凳上,眼神凌厉地盯着目瞪口呆的赵卫东,冷笑一声开口:“重心全压在右腿上,肌肉记忆比左腿还好,你装什么瘸子?赶紧别装了,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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