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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点,手机突然响起。

我从电脑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屏幕上跳动的代码让我头晕目眩,最近这个AI项目进入攻坚期,我已经连续加班两周了。

"晚秋姐?"看到来电显示,我愣了一下。

姐姐很少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上次联系,还是三个月前她发来小宇的成绩单,说孩子考了全班第五,让我有空回老家看看。

我按下接听键。

"晚晴,是我。"姐姐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哭过,"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走到阳台:"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能听到姐姐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晚晴,姐姐想跟你借点钱。"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卑微,"八十万,姐姐真的没办法了。"

八十万。

这个数字让我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我拿不出来。我在公司做AI研究员,年薪三百六十万,拿出八十万并不困难。但姐姐从来没向我开过口,这么多年,哪怕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再艰难,都从来没有。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小宇出事了?"我急切地问。

"晚晴,你别问了,"姐姐的声音开始颤抖,"姐姐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你要是为难,就当我没说过。我只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从小到大,我从没见姐姐哭过。爸妈去世后,是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供我读完高中、大学、硕士、博士。她打过工,摆过摊,当过家政,受过无数白眼和委屈,但在我面前,她永远是那个笑着说"没事"的姐姐。

现在,她哭了。

"姐,你别哭,"我的眼眶也红了,"钱我给你,你把卡号发给我,我明天就转。"

"真的吗?"姐姐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晚晴,谢谢你,谢谢......"

"别说谢谢,"我打断她,"要不是你,我连大学都读不起。这些年是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都没好好关心你。"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阳台的护栏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楼下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我站在这座一线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住着两百平的江景房,开着百万级的车,拿着别人羡慕的高薪。

可此刻,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姐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需要用到八十万?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陈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怎么站在外面?刚才谁打电话?"

"是我姐,"我转过身,"她想借八十万。"

陈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走到我身边,把牛奶递给我:"出什么事了?"

"她没说,"我接过牛奶,暖意从掌心传来,"但她哭了。我从小到大都没见她哭过。"

陈墨沉默了片刻,拍了拍我的肩:"那就借给她。大姐这些年为你付出那么多,现在她需要帮助,我们理应伸出援手。"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姐姐那句"姐姐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一直在我脑海里回响。八十万对现在的我来说,真的不算过分。

那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是不是遇到了更大的麻烦,八十万根本不够?

01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

其实准确说,我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姐姐电话里的哭声,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拿起手机,看到姐姐凌晨三点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一串银行卡号,其他什么都没说。

陈墨已经起床了,他在厨房准备早餐。我走过去,看到他正在煎蛋,动作熟练而温柔。

"醒了?"他回头冲我笑笑,"今天想吃什么?"

"随便,"我在餐桌前坐下,"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陈墨关掉火,端着盘子走过来:"怎么突然这么说?"

"姐姐供我读了这么多年书,我毕业工作四年了,除了逢年过节给她打点钱,好像从来没真正关心过她过得怎么样。"我低下头,"我甚至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小宇读几年级,她有没有男朋友......"

"晚晴,你不要这样想,"陈墨坐到我对面,握住我的手,"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大姐供你读书,是因为她爱你,不是为了让你心怀愧疚。"

我抬起头看着他。陈墨的眼睛很温柔,那种温柔让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场景。

那是五年前,我刚读博一,在一个学术会议上遇到他。他当时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架构师,却没有一点架子,很耐心地解答我的问题。后来我们加了微信,从探讨技术问题,到分享生活日常,再到确定恋爱关系,一切都那么自然。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姐姐吗?"陈墨突然问。

我当然记得。

那是三年前,我们结婚前,我带他回老家见姐姐。

姐姐那时候在县城的一家餐馆打工,每天要站十几个小时,手上全是冻疮和烫伤的疤痕。但她看到陈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那么真诚,那么开心。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踏实的,"姐姐拉着陈墨的手说,"晚晴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那天晚上,姐姐做了一大桌菜。她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爱吃的,要让陈墨尝尝。

我看到姐姐手上新添的几道疤痕,心里难受得不行。我问她为什么不找个轻松点的工作,她说餐馆包吃包住,还能存下更多钱给小宇将来上大学用。

"你姐姐是个很好的人,"陈墨说,"她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着,先是为了你,现在是为了小宇。这样的人遇到困难,我们必须帮。"

我点点头,拿起手机:"我现在就转账。"

"等等,"陈墨突然按住我的手,"我觉得八十万可能不够。"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想想,大姐什么性格?她能开口借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她无路可走了,"陈墨认真地说,"八十万可能只是她能想到的数字,但实际需要的可能更多。"

"那你觉得应该给多少?"

"三百二十万,"陈墨说,"把我们这两年的积蓄都给她。"

我震惊地看着他:"三百二十万?陈墨,这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他打断我,"但晚晴,你仔细想想,大姐供你读博士花了多少钱?这些年她自己过得有多苦?现在她遇到困难,我们不能只给她要的,而要给她需要的。"

我说不出话来。

陈墨说得对。姐姐从我高中开始供我,一直到博士毕业,整整十二年。学费、生活费、住宿费,还有各种杂费,保守估计也要七八十万。

这还不算她自己生活的艰难。她一个人带着小宇,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这些年得多不容易。

"可是三百二十万......"我还是犹豫,"姐姐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施舍她?"

"不会的,"陈墨很确定,"大姐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们可以说是借给她的,等她渡过难关,想还就还,不想还也没关系。"

我看着陈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嫁给他,真的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好,那就转三百二十万,"我说,"不过得跟姐姐解释清楚,别让她有心理负担。"

陈墨笑了:"这个我来说,你姐姐会听我的。"

他拿起手机,开始操作转账。我坐在旁边看着,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姐姐需要八十万做什么?是小宇生病了?还是她自己遇到什么麻烦?她为什么不肯说清楚?

还有陈墨,他为什么这么坚决要多给钱?

我知道他是好心,但三百二十万不是小数目,他却连犹豫都没有。

"转好了,"陈墨把手机递给我看,"你给大姐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

我接过手机,看到转账记录:收款人苏晚秋,金额3,200,000.00元。

我的手指停在通话键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怎么了?"陈墨问。

"没什么,"我收回手,"我等会儿再打。"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姐姐说。说我们多给了二百四十万?说陈墨觉得八十万不够?

这样会不会让姐姐觉得我们在可怜她?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牛奶已经凉了,有种说不出的苦涩味道。

窗外的阳光很好,秋天的早晨总是这样,明亮却带着一丝凉意。

我不知道,这通电话,会把我们带向一个怎样的真相。

02

姐姐的电话是中午打来的。

我刚开完一个项目会议,手机就响了。看到"姐姐"两个字跳出来,我的心脏猛地收紧。

"晚晴,钱我收到了,"姐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害怕,"可是你怎么转了三百二十万?"

"姐,这是我和陈墨商量的,"我解释道,"我们觉得八十万可能不够,就......"

"晚晴,"姐姐打断我,声音开始颤抖,"这太多了,我只是借八十万,你们怎么能......"

"姐,你别多想,"我急忙说,"你先把事情处理好,钱的事以后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能听到姐姐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小宇的叫声:"妈妈,吃饭了。"

"晚晴,谢谢你,"姐姐最后说,"姐姐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姐......"

她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姐姐说"还不清了",为什么要用"还"这个字?

她供我读书,是亲情,不是债务。我现在帮她,也是应该的。可她为什么要说"还不清"?

"苏博士,下午两点的技术评审会要开始了,"助理敲门进来,"需要推迟吗?"

"不用,我马上过去,"我收起手机。

一整个下午,我都心不在焉。会议上讨论的技术方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的都是姐姐那句话:姐姐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下班后,我没有加班,直接开车回家。

陈墨比我还早到,他正在厨房做饭。看到我回来,他有些惊讶:"今天这么早?"

"嗯,不想加班了,"我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姐姐中午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陈墨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说钱太多了,还说这辈子还不清了,"我盯着陈墨的背影,"你觉不觉得,姐姐的话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用的是'还'这个字,"我走进厨房,"就好像她欠了我们什么似的。可明明是我欠她的才对。"

陈墨放下菜刀,转过身看着我:"晚晴,你想太多了。大姐可能只是觉得愧疚,毕竟借了这么多钱。"

"真的只是这样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陈墨有什么事瞒着我。他今天的反应很奇怪,从早上坚持要转三百二十万,到现在的回避态度,都让我觉得不对劲。

"晚晴,你到底在担心什么?"陈墨走过来,握住我的手,"是不是觉得我们给得太多了?后悔了?"

"不是,"我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很了解姐姐需要多少钱。"

陈墨的手紧了紧。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知道姐姐遇到什么事了?"我直接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八十万,而是更多?"

"晚晴......"

"你告诉我,陈墨,"我退后一步,看着他,"你和姐姐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联系?"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会这么问?我为什么会怀疑陈墨和姐姐之间有什么?

"你在说什么?"陈墨的脸色变了,"晚晴,你怎么能这么想?"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清楚姐姐需要多少钱?"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为什么连犹豫都没有就要转三百二十万?你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大姐!"陈墨提高了声音,"我知道她的性格,我知道她开口借钱有多难,所以我判断她需要的不止八十万!这很奇怪吗?"

我们对视着,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厨房里的水烧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对不起,"我最先移开视线,"我不该怀疑你。"

"晚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陈墨叹了口气,走过来抱住我,"你是怕大姐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对不对?你是怕这些钱根本帮不了她,对不对?"

我靠在他肩上,眼泪突然就出来了。

是的,我害怕。

我害怕姐姐遇到的困难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我害怕三百二十万也只是杯水车薪。我害怕我会失去她。

"不会的,"陈墨拍着我的背,"有我们在,大姐会没事的。"

晚饭吃得很安静。

我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地把饭菜送进嘴里。陈墨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我去趟老家,"吃完饭,我突然说,"我想去看看姐姐。"

"现在?"陈墨愣了一下,"可是你明天还有会议......"

"我请假,"我站起身,"陈墨,姐姐一定遇到大麻烦了。她从小到大都报喜不报忧,这次能开口借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她扛不住了。我必须回去看看。"

陈墨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还有项目要跟,"我摇头,"我自己回去就行。"

"可是......"

"我没事的,"我勉强笑了笑,"就回去两天,很快就回来。"

当天晚上,我就订了第二天一早的高铁票。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两天发生的事。

姐姐的电话,陈墨的坚持,三百二十万的转账,还有姐姐那句"还不清了"。

这些碎片在我脑海里拼凑,却怎么都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姐姐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信息,是三个月前她发来的小宇成绩单照片。照片里小宇笑得很开心,手里拿着奖状。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整整三个月没和姐姐联系了。

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我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明天我回老家看你。"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凌晨两点,我还是睡不着。我悄悄起床,走到书房打开电脑。

我想查查看,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八十万,或者更多。

重病?车祸?债务?

一个个可能性在我脑海里闪过,每一个都让我心惊胆战。

突然,我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姐姐曾经说过,小宇有点心脏问题,医生说要定期检查。但后来姐姐说没事了,我也就没再追问。

会不会是小宇的心脏病复发了?需要做手术?

我立刻上网搜索"儿童心脏病手术费用",跳出来的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如果需要器官移植,费用更是天文数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三百二十万可能还不够。

我拿起手机,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第三次,电话接通了。

"晚晴?"姐姐的声音很疲惫,像是刚睡醒,"怎么了?这么晚......"

"姐,是不是小宇出事了?"我直接问,"是不是他的心脏病复发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像是默认。

03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出门了。

陈墨坚持要送我到高铁站。一路上,他一直叮嘱我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我知道了,"我有些不耐烦地说,"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妈妈已经去世十年了,我怎么能随口这么说。

"对不起......"我低下头。

"没事,"陈墨握了握我的手,"去吧,我等你回来。"

高铁行驶了四个小时,我终于到了县城。

从车站出来,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这座小县城是我长大的地方,街道两旁的梧桐树,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我打了辆车,报了姐姐家的地址。

"去金水小区?"司机师傅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地方可偏了,要加钱。"

"好,"我点头。

车子开出市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房也越来越破旧。我记得姐姐之前住在县城中心的老房子里,什么时候搬到这么远的地方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就是这儿了,"司机说,"一共八十块。"

我付了钱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小区。墙皮剥落,楼道里堆满杂物,一楼的窗户上晾着各种衣服。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我按照姐姐之前给的地址,找到了3号楼。电梯坏了,只能爬楼梯。

七楼,我爬得气喘吁吁。

按响门铃,等了很久才有人来开门。

"小姨!"开门的是小宇,他看起来瘦了很多,脸色很苍白,"您怎么来了?"

"小宇,你妈妈在家吗?"我摸了摸他的头,心里一疼。

这孩子的手好凉,脸色这么差,一定是病得不轻。

"妈妈不在家,"小宇说,"她一早就出去了。"

"她去哪了?"

"不知道,"小宇摇头,"妈妈最近总是很早出去,很晚才回来。"

我走进屋里,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个家,比我想象的还要简陋。客厅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一台老式电视机,连茶几都没有。墙上的白灰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砖墙。

"小宇,你吃早饭了吗?"我问。

"吃了,妈妈走之前给我煮了粥,"小宇乖巧地说,"小姨,您要喝水吗?我去倒。"

"不用,我自己来,"我走进厨房,更心酸了。

厨房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转身。灶台上摆着一个电饭煲,里面还有半锅白粥。冰箱是那种老式的单门小冰箱,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和一些青菜。

姐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的。

我走回客厅,小宇正坐在沙发上写作业。我注意到他的作业本已经很旧了,边角都卷起来了。

"小宇,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在他旁边坐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宇笔尖顿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差?"我抓住他的手,"你告诉小姨,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

小宇低下头,不说话。

"小宇,你别怕,"我温柔地说,"小姨是来帮你和你妈妈的。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小宇的眼圈红了,"小姨,您能不能不告诉妈妈,我把这件事告诉您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

"小宇,你说吧,小姨保证不告诉你妈妈。"

小宇抽泣着说:"我的心脏病复发了。医生说需要做手术,换心脏。妈妈为了给我筹钱,把之前的房子都卖了,还借了好多钱。"

换心脏。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我心里。

"医生什么时候说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半年前,"小宇擦着眼泪,"医生说最迟明年春天必须做手术,不然......"

他没说下去,但我明白那个"不然"意味着什么。

"手术需要多少钱?"我问。

"我听医生说,要五百万左右,"小宇说,"还要等合适的心脏配型。妈妈说让我别担心,她一定会想办法的。"

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头晕目眩。

怪不得姐姐只借八十万,因为她根本不敢奢望能借到五百万。怪不得陈墨要给三百二十万,他可能早就猜到了。

"小宇,你放心,"我抱住这个瘦弱的孩子,"小姨不会让你有事的。"

小宇趴在我肩上,终于放声大哭。

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

我拿出手机,给姐姐打电话。这次她很快就接了。

"晚晴?你怎么......"

"姐,我在你家,"我打断她,"你现在在哪?我们需要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姐姐的声音:"你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一个小时后,姐姐回来了。

她推开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姐姐瘦得不成样子,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晚晴......"姐姐看到我,眼泪就出来了,"你怎么来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说:"姐,小宇的病,我都知道了。"

姐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她的声音在颤抖,"是小宇告诉你的?"

"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的眼泪也流下来了,"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晚晴,这是我的孩子,我的责任,"姐姐握住我的手,"我不能让你为我的事操心。"

"可你是我姐姐!"我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供我读了十二年书,现在你的孩子生病了,我怎么能不管?"

姐姐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晚晴,你不懂,这不是你能管的。小宇需要的是心脏移植,要五百万。就算你把所有的钱都给我,也不一定能等到合适的配型。"

"那也得试试!"我说,"姐,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

姐姐看着我,突然问了一句话:"晚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供你读书吗?"

我愣住了。

"因为你是我妹妹啊,"我说,"因为爸妈去世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不是,"姐姐摇头,眼神变得很深邃,"我供你读书,是在还债。"

"还债?"我不明白,"还什么债?"

姐姐没有回答,她转身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旧木盒。

"这个,你看看吧,"她把木盒递给我,"看完你就明白了。"

我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沓旧照片,还有几封泛黄的信。

我拿起第一张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里,年轻的父母亲抱着一个女婴,旁边站着另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明显不是我,因为她看起来比婴儿大五六岁。

"这是......"我抬头看向姐姐。

"那个婴儿是你,那个小女孩是我,"姐姐说,"晚晴,我不是你的亲姐姐。我是你爸妈从火灾里救出来的孤儿。"

04

我拿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飘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是我姐姐?"

"从血缘上说,不是,"姐姐坐到我对面,神情平静得可怕,"我是你父母从火灾里救出来的孤儿。那年我五岁,你刚出生。"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苏晚秋是我的亲姐姐。从小到大,她照顾我,保护我,供我读书,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可是......可是为什么?"我结结巴巴地问,"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我?"

"因为你父母希望你把我当成亲姐姐,"姐姐说,"他们去世后,我答应过他们,会一直照顾你,把你当成亲妹妹。"

我打开那些泛黄的信,第一封是父亲的笔迹:

"晚秋,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和你妈都不在了。我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们姐妹俩都成家立业。晚秋,你是个好孩子,从我们把你从火场里抱出来那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女儿。但晚晴还小,她还需要人照顾,需要读书,需要有人带她走完人生的路。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我还是想拜托你,帮我照顾好晚晴......"

信看不下去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姐......"我哽咽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用说对不起,"姐姐擦了擦眼泪,"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供你读书,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考上名校,找到好工作,嫁给好人,我比谁都开心。"

"可是你自己呢?"我哭出声来,"你为了供我读书,连自己的生活都顾不上!你一个人带着小宇,过得这么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这是我欠你父母的,"姐姐说,"如果不是他们,我早就死在那场火灾里了。他们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养育我,教育我,把我当成亲生女儿。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说"还不清了"。

她不是在还我的债,而是在还我父母的恩情。

"可是姐,爸妈救你,是因为他们善良,不是为了让你用一辈子来报答,"我抓住她的手,"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真的够了。"

"不够,"姐姐摇头,"晚晴,我这条命是你父母给的,我用这条命来报答他们,天经地义。"

这句话让我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盯着她,"你用这条命?"

姐姐避开我的眼神。

"苏晚秋!"我提高音量,"你是不是在计划什么?你该不会是想......"

我不敢说下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形:姐姐想要用自己的心脏,救小宇。

"你疯了吗?"我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死了,小宇怎么办?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他不会恨我,"姐姐的眼神很坚定,"他会活下去,好好长大,代替我看这个世界。晚晴,我想得很清楚了。小宇还有几十年的人生,而我已经活了三十八年,这辈子值了。"

"不值!"我吼出来,"你一点都不值!你这三十八年都在为别人活,你为自己活过一天吗?"

姐姐愣住了。

"你从五岁开始,就在报恩,"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没有童年,没有青春,没有爱情。你生下小宇后,又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照顾我和养育他身上。你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晚晴......"

"你今年三十八岁,还有很长的人生,"我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应该找一个爱你的人,重新开始生活。你应该享受生活,看看这个世界。你不该就这么死去!"

姐姐的眼泪落下来:"可是小宇......"

"小宇的病,我们一起想办法!"我说,"三百二十万还不够,我再想办法筹钱。我可以卖房子,卖车子,我还可以借钱。姐,你相信我,我一定能筹到五百万!"

"晚晴,不是钱的问题,"姐姐摇头,"小宇需要的是心脏配型,就算有五百万,也不一定能等到合适的心脏。"

"那我们就等!"我说,"医生不是说最迟明年春天吗?我们还有大半年时间,一定能等到的!"

姐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姐,你是不是已经去做过配型检查了?"我问,"你是不是发现你的心脏可以给小宇?"

姐姐低下头,这个动作就是答案。

"所以你才只借八十万,"我喃喃地说,"那八十万不是给小宇看病的,是给你自己的后事准备的,对不对?"

姐姐的肩膀开始颤抖。

"对不对!"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姐姐终于承认,"晚晴,我已经想好了。我会在手术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你收到的那八十万,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我想留给小宇将来上大学用。可是你和陈墨给了我三百二十万,加上我自己的,一共五百多万,足够给小宇做手术,还能让他有足够的钱长大成人。"

"你疯了!"我站起身,"我不许你这么做!绝对不许!"

"晚晴......"

"你给我听着,苏晚秋,"我俯身看着她,"你要是敢死,我就不管小宇了。我发誓,你死了,我就当没有这个外甥,让他自生自灭!"

"你不会的,"姐姐苦笑,"晚晴,我了解你,你不是那种人。"

"那你试试!"我说,"你试试我会不会做出来!"

我转身走向卧室,拿起小宇的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姐姐冲过来。

"我要带小宇走,"我说,"我现在就带他去城里,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办法救他!你要是想死,你就死吧,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晚晴,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对着她吼,"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想死,你想扔下小宇,扔下我,一个人去死,你让我怎么冷静?"

小宇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跑出来:"小姨,妈妈,你们怎么了?"

我看着这个孩子,突然冲过去,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小宇,你告诉妈妈,"我哭着说,"你是想要一个活着的妈妈,还是想要一颗妈妈的心脏?"

小宇愣住了,然后看向姐姐。

那一刻,姐姐的脸色变得惨白。

"妈妈......"小宇的声音在颤抖,"你是不是想把心脏给我?"

姐姐蹲下身,抱住小宇:"小宇,妈妈想让你好好活着。"

"可是没有妈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小宇哭出来,"妈妈,我不要你的心脏,我不要!我宁愿死,也不要你死!"

"小宇......"

"我不要!"小宇挣脱姐姐的怀抱,跑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姐姐。

我们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良久,我的手机响了。是陈墨打来的。

"晚晴,你到了吗?"他的声音很温柔,"大姐家怎么样?小宇还好吗?"

我看了姐姐一眼,走到阳台上。

"陈墨,"我的声音很冷,"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想用自己的命换小宇的命?"

"晚晴......"

"你告诉我!"我的声音在颤抖,"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为什么要给三百二十万?你是不是在帮姐姐实现她的计划?"

"晚晴,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挂断电话。

手机又响起来,我直接关机。

我靠在阳台的护栏上,看着楼下的街道。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照亮了这个破旧的小区。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姐姐。

我不知道该怎么救小宇。

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墨。

05

那天晚上,我在姐姐家住下了。

姐姐给我铺了床,但我一夜没睡。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姐姐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海里循环:我这条命是你父母给的,我用这条命来报答他们,天经地义。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用命来报恩?凭什么她要为了一个承诺,放弃自己的人生?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陈墨的聊天界面。他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从解释到道歉,从担心到祈求,但我一条都没回。

我在想一个问题:陈墨到底知道多少?

他为什么那么坚决要给三百二十万?他为什么说"大姐需要的不止八十万"?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的计划?

凌晨三点,我终于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晚晴!"陈墨接得很快,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陈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姐姐想捐心脏救小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说话!"我提高声音。

"是,"陈墨终于承认,"晚晴,我知道。但我不是故意瞒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打断他。

"一个月前,"陈墨说,"大姐给我打过电话,说想找我借钱。我问她借钱做什么,她最开始不肯说,后来我追问了很多次,她才告诉我小宇的病情,还有她的决定。"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一个月前?"我的声音很轻,"你瞒了我一个月?"

"晚晴,我不是想瞒你,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陈墨的声音充满了痛苦,"你知道大姐的性格,她已经决定的事,谁都劝不回来。我想过很多办法,想阻止她,想说服她,但都没用。"

"所以你就选择瞒着我?选择给她三百二十万,帮她实现这个疯狂的计划?"

"不是的,晚晴,"陈墨说,"我给三百二十万,是想让大姐有更多的选择。如果有足够的钱,她就可以等器官配型,就不用急着做这个决定。"

"可你知道器官配型要等多久吗?"我说,"你知道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等到吗?"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陈墨说,"晚晴,我们不能放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我问,"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小宇,又不让姐姐去死?"

陈墨说不出话来。

我挂断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泣。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

走出去一看,姐姐正在做早饭,小宇坐在餐桌前写作业。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馨的画。

但我知道,这幅画随时可能破碎。

"醒了?"姐姐回头看我,脸上带着笑,"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姐,我们谈谈,"我说。

"吃完饭再说,"姐姐说,"别饿着。"

早饭很简单,白粥配咸菜,还有几个煎蛋。小宇吃得很香,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小宇,你去房间做作业,"吃完饭,姐姐说,"我和小姨说点事。"

小宇看了我们一眼,乖乖地回房间了。

"晚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姐姐先开口,"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姐,你听我说完,"我深吸一口气,"我昨晚想了一夜,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发动所有的资源,找配型,"我说,"我可以在公司内部发起募捐,还可以联系媒体,联系公益组织。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只要我们愿意求助,一定能找到合适的配型。"

姐姐摇头:"晚晴,你知道配型成功的概率有多低吗?就算找到了,器官捐献也需要很多条件。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那也总比你去死强!"我说,"姐,你给我三个月,就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找不到配型,我就......我就不拦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恨自己。

但我必须这么说,否则姐姐根本不会答应。

姐姐看着我,眼神复杂:"晚晴,你不用骗我。你不会让我去死的,我知道。"

"那你就更不能死了,"我说,"姐,我求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试试。哪怕最后没用,至少我们努力过,不会后悔。"

姐姐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我给你三个月。但晚晴,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三个月后还是找不到配型,你要答应我,让我做我想做的事,"姐姐说,"而且你要帮我照顾好小宇,像照顾你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的眼泪又出来了。

"好,"我哽咽着说,"我答应你。"

姐姐站起身,从卧室拿出那张银行卡,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这个,你拿回去吧,"她把银行卡递给我,"里面是三百二十万,还有我这些年存的钱,一共五百二十万。"

"姐,这是给小宇看病的钱......"

"我知道,"姐姐说,"但我想了想,这些钱你保管更合适。万一我真的出事了,至少小宇还有这笔钱。"

我接过银行卡,手在发抖。

"这个袋子里是什么?"我指着牛皮纸袋。

"一些文件,还有一封信,"姐姐说,"等需要的时候,你再打开看。"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抱住了姐姐。

在姐姐家又待了一天,我给公司请了假,开始联系各种医疗机构,询问心脏配型的事情。

但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配型很难,时间很长,不确定性太大。

第三天下午,我必须回城了。走之前,我抱着小宇说:"小宇,你要相信小姨,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小宇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姐姐送我到楼下,我们站在小区门口,谁都不说话。

"姐,你要照顾好自己,"我说,"还有,别做傻事。"

"我知道,"姐姐笑了笑,"你也是,别太累了。"

车来了,我上车前回头看了姐姐一眼。她站在那里,秋风吹起她的头发,让她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孤单。

车子开出小区,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下来。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陈墨一直在等我。

"晚晴......"他想抱我,被我推开了。

"我很累,想休息,"我说,"明天再说吧。"

当晚,我躺在床上,拿出姐姐给我的银行卡和牛皮纸袋。

银行卡上贴着一张小纸条:晚晴,这是姐姐能给你的全部了。

我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文件,还有一封信。

文件是小宇的病历,医生的诊断书,还有一份器官捐献同意书,上面已经签了姐姐的名字。

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纸。

最后,我打开那封信:

"晚晴,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姐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自责,这是姐姐自己的选择。

从五岁到现在,姐姐活了三十三年。这三十三年里,姐姐从来没有后悔过。你爸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用我的方式报答他们,这是我应该做的。

小宇是姐姐唯一放不下的人,拜托你照顾好他。他是个好孩子,只是命不好。姐姐希望他能健康长大,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晚晴,姐姐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你的丈夫陈墨,他其实......"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姐姐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还没说话,就听到姐姐急促的声音:"晚晴,我把卡送回去了!"

"什么?"我一愣。

"我在火车上,现在正往你那边去,"姐姐说,"我想清楚了,这些钱我不能要。晚晴,你不要问为什么,等我到了,我们见面说。"

"姐,你怎么突然......"

"先不说了,我要下车转车,"姐姐说,"你等我,我连夜就到。"

电话挂断了。

我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姐姐为什么要连夜把卡送回来?她不是说好了给我三个月时间吗?

我低头看向那封没读完的信,最后一句话突然让我心脏一紧:

"你的丈夫陈墨,他其实......"

他其实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冒出来:陈墨和姐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

我冲出卧室,陈墨正在书房工作。

"陈墨,姐姐在信里说,你其实怎么样?"我直接问,"你和姐姐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墨转过身,看到我手里的信,脸色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