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岗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到极致,四名核心兄弟口径出奇一致,任凭办案人员轮番问话,全程死死封口,没有一人吐露半个关键信息。

陈一峰面对审讯人员的盘问,态度坦然硬朗,全程独揽所有责任。

今天这事是我牵头组织的,所有人都是我叫来的。我就是领头人,其他人都是跟着过来凑热闹的。至于你们说的加代,我不认识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审讯人员盯着他再三核实,陈一峰始终一口咬定说辞,态度坚定,毫无松动。

一旁的左帅更是一身硬骨,坐在审讯椅上满脸桀骜,丝毫没有低头服软的意思。

办案人员盯着他冷声质问。老实交代,刚才驾车逃离现场的那个人是谁?

左帅故作茫然,满脸无所谓地回怼。什么人跑了?我不知道啊。

你还敢撒谎!现场所有人都看见了,你们带队的核心人员驾车逃跑,你会不知道?办案人员厉声施压。

左帅眼神凌厉,语气越发嚣张。你们都抓我了,人是你们看见跑的,你们自己去查就完事儿了。我又不是傻子,你们把我抓进来,我能知道啥?

你说话注意分寸!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清楚吗?审讯人员瞬间动怒。

左帅根本不惧威慑,直言硬刚。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一没伤人,二没犯法重罪,聚众对峙而已,你们能判我多久?我认,我就是带头的,剩下的一概不知。

另一边的毛天友,同样扛住所有压力,主动揽下所有罪责。

办案人员看着他,冷声确认。我们查到你是湖南帮的领头人,没错吧。

没错,我就是湖南帮毛天友,这事是我组织的。毛天友坦然应答。

逃跑的人是谁?

不认识,不清楚,没见过。毛天友干脆利落闭口不谈。

四组审讯室,四人攻守一致、全员死扛,底下随行的十几名小弟更是统一口径,全员闭口保密,没人吐露半个字关于加代的信息。

九十年代办案取证,规则相对宽松,寻常案件一人指证便可定性,但这一次,数十名兄弟全员咬死不松口,没人愿意出卖自家大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只要护住加代,大哥在外必有办法营救众人,他们只需安心扛下眼前的处罚即可。

可幕后的董奎安,早已提前打通所有关节,全程紧盯审讯进度。得知众人拒不交代,他立刻致电市治安大队大队长白俊,两人私交极深,早已达成默契。

电话接通,白俊率先开口。

董老板。

董奎安语气阴冷,带着十足的算计。

白队,加代已经侥幸跑掉了,你务必多加提防。但他手下的核心骨干全都落网了,江林、左帅这帮人是他的左膀右臂。你只要把这批人从严处置、关押收监,加代等于断手断脚,后续我收拾他,就轻而易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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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俊了然于心,沉声应下。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把控好尺度,你放心即可。

挂断电话,白俊直接下达处置指令,跳过常规核查流程,直接定性处置。

既然所有人拒不配合、拒不交代,无需多审,全员依法处以治安拘留,立刻送押看守所。

一声令下,江林、左帅、陈一峰、毛天友四名核心,外加十几名随行兄弟,全部戴上手铐,押上专用羁押囚车,统一送往龙岗看守所。

这样的结果,完全超出了江林的预料。

按照寻常江湖纠纷,对峙无重伤、无重大损失,配合调查数个小时便可取保候审离开。可这次被关押许久依旧没有放行迹象,他瞬间明白,对方是铁了心要往死里整治他们。

所有人被送入看守所后,统一换上蓝色羁押马甲,最狠的是,警方刻意将所有人单人单室隔离关押,四人核心骨干、一众小弟全部分开羁押,杜绝串供沟通,彻底切断所有人的联系。

狭小的监室里,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憋屈与疑惑,纷纷暗自揣测,加代为何迟迟没有动静,迟迟不来营救众人。

左帅被单独关进监室后,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坐在铺位上咬牙暗骂。

天津帮、董奎安,你敢设局阴我,等我出去,必定跟你不死不休!他嘴里不停怒骂,动静极大,瞬间惹来了监室号长的不满。

号长慢悠悠起身,带着老服刑人员的傲气上前呵斥。新来的,懂不懂看守所的规矩?进来就骂骂咧咧,你想干什么?

左帅本就满心憋屈怒火,被人当众说教,瞬间压不住脾气,眼神骤然一厉。

不等号长再次开口,左帅起身抬手,干脆利落一记耳光狠狠扇了过去,紧接着上前两三下,直接将体型壮硕的号长死死摁在地面,动弹不得。

号长瞬间认怂,吓得连连求饶。别别别,兄弟轻点!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左帅松开手,满脸戾气地坐回铺位,冷声开口。有烟没有,拿根烟过来。

被打服的号长不敢有半点违抗,连忙乖乖递上香烟,全程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有半分嚣张。

左帅独自坐在铺位上,一边抽烟一边暗自着急,满心困惑,始终想不通,向来运筹帷幄的加代,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此刻侥幸突围的加代,早已陷入了毕生难遇的绝境,自顾不暇,根本无暇立刻救人。

当日孤身冲出包围圈后,加代不敢返回罗湖表行,深知警方必定布控蹲守,只能孤身躲到远刚的隐秘住处,全程隐蔽藏身。

为了营救被抓的一众兄弟,加代疯狂拨打周强的私人电话,整整一下午,拨打近五十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到最后更是直接关机。

加代瞬间心慌不已,甚至误以为周强遭遇变故,彻底失联。

远刚守在一旁,也是满脸焦急,束手无策。

一直到当天傍晚五点,距离众人被关押已经过去五六个小时,周强的电话才终于回拨过来。

电话接通,周强带着歉意开口。代哥,我刚听说我手机响了一下午,出什么急事了?

加代急得嗓音沙哑,连忙追问。

你一下午不接电话,干什么去了?我都快急疯了!

周强如实解释。哥,我不在深圳,我人在广州。我陪着我干爸过来授衔任职,他马上要提拔正职,今天全程封闭式授衔,手机全程上交,根本没法接听。

加代瞬间抓住救命稻草,急忙恳求。

强子,你赶紧帮哥一个大忙,我出事了!我带着兄弟们去龙岗对峙,被董奎安设局阴了,江林、左帅、一峰、小毛全部被抓,警方现在还在全网搜捕我!

周强听完,瞬间头皮发麻,满心无奈。

哥,我现在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我全程陪同领导,寸步不离,根本没有操作空间。

加代不肯放弃,继续哀求。

你跟你干爸说说,通融一下,救人要紧!

周强语气满是无力,如实告知内情。

代哥,现在真的行不通。我干爸刚晋升正师级,任职文件还没最终敲定,后续调任岗位完全未知。有可能回深圳任职,有可能调去省总队,一旦调离深圳,手里没有本地实权,以后我在深圳彻底没有话语权。

这三天我全程待命,一动不敢动,什么人情、什么关系都不敢动用,稍有不慎,会彻底影响他的任职安排,我真的无能为力。

你只能先等等,最少三四天,等这边任职彻底落地,我才能想办法帮你周旋。

话音落下,周强便匆忙挂断电话,继续陪同领导工作。

握着黑屏的手机,加代彻底陷入绝望。

闯荡深圳江湖多年,大小硬仗无数,风波无数,他从来没有这般无助过。在整个深圳,周强是他唯一的顶层关系,如今这条唯一的路彻底被堵死,他瞬间走投无路。

一旁的远刚看着失神的加代,低声劝慰,却无半点用处。

短暂失神后,加代强行稳住心神,立刻安排远刚外出打探消息。

你立刻出去,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出龙岗分局一把手吕局长的私人联系方式,越快越好。

远刚不敢耽搁,立刻外出奔走。

不到两个小时,远刚带着联系方式匆匆返回,与此同时,乔巴也闻讯赶来,满脸焦急地看着加代。

哥,二哥他们还在里面关着,我们得赶紧想办法救人!

加代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龙岗分局一把吕哥的电话。

电话接通,加代语气沉稳,主动开口。

吕局,您好,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的吕局语气冰冷,满是警惕。

加代?我不认识你,你有什么事?

吕局,我想跟您协商一件事。我的一批兄弟不慎触犯治安条例被羁押,您开个价,我愿意出钱赔付,能不能通融一下,把人放出来。

吕局一听当场冷声呵斥。你知道你在跟谁对话吗?公然向执法人员行贿,你胆子太大了!我警告你,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抓捕你,你主动投案自首,还能从轻处置。继续潜逃、妄图私下勾兑,只会加重你的罪责!

加代不死心,继续争取。大哥,多少钱都可以商量,我只求放过我的兄弟。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立刻投案,别无选择!话音落下,吕局直接挂断电话。

加代瞬间彻底明白其中利害。

董奎安背靠市治安大队白俊,层级高于区分公司,全程压死所有通路,整个龙岗司法系统早已被对方打通,金钱、人情全部无效,根本没有任何周旋余地。

屋内众人全员沉默,彻底没了办法。

看着一筹莫展的加代,乔巴咬了咬牙,主动开口献策。

哥,所有路子都走不通,要不我去找董奎安吧。我亲自给他登门道歉,哪怕是我给他下跪认错都行,只要他能消气,放过二哥、帅子他们,我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绝境之中,乔巴的一番话,瞬间点醒了陷入死局的加代。

加代眼神骤然亮起,正要开口思索对策,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

屏幕跳动的备注,赫然是董奎安!

加代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怒火,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董奎安得意又阴冷的笑声。

小代,躲哪去了?

加代咬牙沉声回怼。董奎安,你真够狠的,玩阴谋诡计,玩得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