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3年,深圳。自从结识远哥、摆平崔大志一事落幕之后,加代的日子过得清闲安稳,平淡无波。平日里他守着自己在深圳的忠胜表行,安稳度日。直到这天,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平静。
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焦灼,带着近乎哀求的语气:“大哥,我求求你,这次你无论如何都得帮我一把!”
加代闻言语气平和,宽慰道:“兄弟,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
“大哥,我在香港有一位过命的大哥,陈耀兴。”
说起陈耀兴,江湖上无人不晓。他是经典角色陈浩南的原型人物,隶属新义安五虎十杰,人称“湾仔之虎”,是实打实的铜锣湾掌舵人,威名赫赫。
加代略有耳闻,当即回道:“陈耀兴我听过,听说你跟他交情极深,到底出什么事了?”
“一周前,他在澳门阳光酒店被人暗算离世了。动手的是14K的双花红棍高齐,眼下据可靠消息,这人就藏在深圳福田区!”
得知始末,加代当即拍板:“你安心回深圳,这个人,我帮你找,这事我管定了。”
这通焦急求助电话的主人,名叫陈耀东,是加代的结拜兄弟。早年他是深圳宝安区飞鹰帮的带头人,两年前,宝安区飞鹰帮与天洪帮爆发激烈冲突,混战之中,陈耀东失手重创天洪帮二当家,闹出大祸。
为了避祸,陈耀东连夜逃往香港。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陈耀兴,陈耀兴十分赏识他的胆识和性子,对他格外提携照料,一来二去,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兄弟情谊,亲如手足。
一周前,陈耀兴前往澳门参加赛车赛事。赛事结束后,他在澳门阳光酒店大堂毫无防备之际,遭到14K大佬高齐伏击。高齐手持枪械,趁其不备,连开三枪,当场了结了陈耀兴的性命。
噩耗传回香港,新义安众人悲愤不已,立刻全力追查凶手踪迹。很快便查到,行凶后的高齐畏罪潜逃,一路躲进了深圳福田区。走投无路的陈耀东,第一时间拨通了大哥加代的电话求助。
挂完电话,加代立刻召来手下心腹乔巴和江林,郑重吩咐二人追查凶手。他精准报出高齐的体貌特征:此人身高一米九左右,标准国字脸,最显眼的标记是左耳残缺半截,辨识度极高。
乔巴与江林二人闻言,暗自较上了劲,都想率先找到高齐,为加代分忧、立下功劳。
乔巴根基在向西村,福田区遍布他的人脉和上百号兄弟,排查起来得天独厚;江林则火速联系了湖南帮老大毛天友,二人私交甚好,毛天友手下人手众多、覆盖面广。两人各展所长,动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脉和人手,在福田区全域地毯式搜寻高齐的下落。
陈耀东返回深圳的第二天,乔巴这边率先传来重磅消息。他的手下兄弟火速来电汇报:“巴哥,福田区皇岗村发现一个可疑人员,体貌特征和代哥描述的几乎一模一样!”
乔巴立刻追问:“能看清他的耳朵吗?”
“耳朵暂时看不清,但身高将近一米九,体态样貌完全对得上。而且周边街坊说,这人也是这两天才刚来皇岗村,现在正在村口的面馆吃面。”
确认大致线索后,乔巴不敢耽搁,当即带上二十多名精干兄弟,火速赶往皇岗村。一行人赶到面馆时,那名可疑男子的面条才刚刚端上桌。
乔巴当即低声吩咐手下:“一会进去装作吃面,趁他不备,直接把人制服!”
悬念暂且按下。彼时,加代正在深圳深海国际酒店等候消息,陈耀东全程陪在他身边,满心焦灼、坐立难安。
没多久,乔巴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笃定:“代哥,人抓到了,就是高齐!我现在立马把人给您送过去!”
原来,乔巴带人抵达面馆后,兄弟们按照部署,佯装进店就餐,慢慢靠近毫无防备的高齐。趁其低头吃面、毫无警惕的瞬间,几名兄弟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狠砸在高齐后脑。为了防止对方反扑反抗,众人接连补了四五下,彻底将高齐打至昏迷,随后将他五花大绑,火速送往深海国际酒店,交到了陈耀东手中。
手刃仇人的机会就在眼前,陈耀东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昏迷的高齐连夜返回香港。他直奔陈耀兴的墓碑前,对着害死义兄的高齐,连出三招,当场了结了对方性命,为陈耀兴报了血海深仇。
大仇得报,陈耀东不仅了结了兄弟恩怨,更是为新义安立下大功,彻底站稳了脚跟,也为他日后创立沙井新义安,奠定了坚实的江湖根基。
可江湖恩怨,向来环环相扣、因果循环。高齐身为14K核心双花红棍,无端殒命,14K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短短数日之后,14K集结了五十多名核心人手,浩浩荡荡前往香港,寻陈耀东寻仇。
彼时,陈耀东在香港湾仔佳明街经营着一家酒吧。事发当天,大批14K人马悄然聚集在佳明街两侧,层层围堵酒吧大门,气势汹汹,来势汹汹。
陈耀东身边人手稀少,根本无力抗衡,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仇人,手下兄弟个个心惊胆战。14K众人手持开山刀,步步紧逼,随时准备破门冲入酒吧。
绝境之下,陈耀东别无他法,只能紧急拨通加代的电话,声音慌乱急促:“大哥,我在湾仔的酒吧被14K的人包围了,对方人多势众,你赶紧带人来救我!”
彼时加代身在深圳,远水看似难解近渴,但他在香港早已布局深厚人脉,世纪悍匪张子强,便是他最过硬的底牌之一。
加代当即联系张子强,张子强接到消息后,立刻通知搭档叶继欢。叶继欢驻地距离湾仔极近,接到指令后,不到十分钟便带领大批人手赶到现场。
叶继欢一行人驱车直冲酒吧,车辆横冲直撞,瞬间撞飞数名14K围堵的小弟,瞬间打乱对方阵型。紧接着,叶继欢手持AK47,对着天空连续扫射,枪声震天,震慑全场。
他高声怒吼,气场凛冽:“我是叶继欢!所有人立刻住手!不想丧命的,全都给我让开,我今天要带走陈耀东!”
14K此次带队的头目名叫大包,见状咬牙硬刚,厉声呵斥:“叶继欢,你这是公然和我们14K作对!今天你要是敢带走陈耀东,我们14K绝对不会放过你!”
这番威胁彻底激怒了叶继欢,他冷喝一声:“你敢威胁我?”话音未落,举枪对着大包的方向一梭子子弹打出。
震天的枪声让在场所有14K成员瞬间僵住,无人再敢上前分毫。叶继欢随即再度喊话:“陈耀东的人,全部上车!”
众人被枪口对准,早已吓得肝胆俱裂,无人敢阻拦分毫。就这样,叶继欢硬生生从14K的重重包围中,将陈耀东平安救出。
风波平息后,在加代的再三劝说和安排下,陈耀东暂避锋芒,返回深圳休整。加代动用自己的所有人脉和关系,彻底摆平了当年陈耀东在宝安伤人的旧案,扫清了他的后顾之忧,全力扶持、助力陈耀东创立了沙井新义安,成就了一方江湖势力。
讲完这段江湖恩怨,故事的视角,要转回一段缠绕加代多年的儿女情长,也是一段该有结局、该做了断的纠葛——他与广州霍笑妹的故事。
熟悉加代过往的人都清楚,广州的霍笑妹,对加代用情至深,近乎痴迷执着。
当年加代一无所有、落魄逃亡至广州,是霍家出手相助、悉心照料。他在霍家学习修表、制表手艺,沉淀自身,才有了后来远赴深圳闯荡、逆袭崛起的机会。
短短三年多时间,当初落魄潦倒的毛头小子,已然蜕变成威震深圳的“深圳王”,风光无限。而一路默默守候他的霍笑妹,早已年过三十,比加代年长几岁。彼时的加代,也已步入而立之年,事业大成,却始终没有给霍笑妹一个明确的答复,一段情愫悬而未决。
韶华易逝,年岁渐长,霍笑妹的家人再也按捺不住,日日催促。父母屡屡劝说:“笑妹,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难道要一辈子孤身一人,让我们二老操心至死吗?”
面对家人的催促,霍笑妹始终执拗:“我的人生,我自己有规划!”
母亲又气又急,无奈反驳:“你能有什么规划?说白了就是还惦记着加代!我劝你早点死心,他现在在深圳风生水起,地位显赫,早就不可能回来了!”
霍笑妹态度坚定,毫无动摇:“我这辈子就认定加代了,除了他,任何人我都不会考虑!”
看着女儿执迷不悟,父母满心无奈,气得无话可说,只能任由她执念坚守。
家里见她始终不肯放手,便强行给她安排了相亲。男方名叫魏勇涛,家底极为雄厚。其父早年深耕房地产行业,虽后期因经营纠纷、得罪权贵入狱败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早在九十年代初,魏家随手就能拿出上亿现金流动资金,这还不算房产、产业等各类固定资产,财力远超常人。
反观魏勇涛,不仅相貌周正、一表人才,为人处世更是稳重靠谱。他满心满眼都是霍笑妹,自打相亲结识后,便一心一意主动追求。平日里格外上心,时常主动给笑妹打电话嘘寒问暖,天冷了就叮嘱她添衣保暖,生怕她受凉;到了饭点,更是主动报备,温柔询问:“笑妹,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给你送过去,还是咱们一起出去吃?”
即便魏勇涛百般殷勤,霍笑妹始终态度冷淡、不冷不热,每次都干脆回绝:“我这边忙着呢,你自己吃就行,照顾好你自己。”
话音落下,不等对方多言,她便直接挂断电话。在这段单方面的付出里,魏勇涛活得格外卑微,像一味迁就讨好的追求者。可江湖情爱向来如此,想要追到心仪的人,本就需要放下身段、厚着脸皮,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起初魏勇涛只是心生好感,可相处两个月下来,他对霍笑妹的爱意愈发浓烈。他时常暗自琢磨,自己掏心掏肺、倾尽真心,事事迁就、处处包容,为何始终捂不热对方的心?到底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还是另有缘由?他百思不得其解。
人皆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心生执念、难以释怀。纠结许久,魏勇涛索性拨通了霍母的电话,语气满是无奈:“喂,陈姨,我是小涛。”
霍母温和应声:“小涛,怎么了?”
“陈姨,您也清楚,我对笑妹是真心实意,恨不得把真心掏出来给她。可她一直对我不冷不热,我实在摸不透她的心思。要是她真的没看上我,或是有别的顾虑,我也不想一直纠缠,耽误彼此。”
霍母闻言,心中了然,连忙安抚道:“小涛,你别多想,不是你不够好。陈姨打心底里看好你,也不想瞒着你,不然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笑妹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人在深圳。”
魏勇涛满脸诧异:“心里有人了?陈姨,这是什么意思?”
“她单方面喜欢人家,只是那个男人,从来没有接纳过她。”
“那人是做什么的?”
“混社会的。”
魏勇涛满心不解,带着几分不服:“混社会的?难道他比我还有钱?”
“那倒没有,家境财力远不如你。”
魏勇涛愈发困惑:“既然不如我,笑妹她何必……”
霍母耐心劝道:“小涛,陈姨跟你说句实话,他们二人注定没有结果。你只要继续真心对笑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早晚有一天她会看清你的真心,放下执念。”
“我明白了陈姨。”魏勇涛瞬间豁然开朗,沉声应下,“既然他各方面都不如我,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这一刻,魏勇涛心中所有的困惑烟消云散,已然打定主意,更加坚定了追求霍笑妹的心思。
另一边,霍笑妹内心也百般纠结。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耗下去。若是和加代有未来,便能相守相伴;若是没有结果,自己也年过三十、将近四十,实在不能再吊死在一棵树上,该为自己的后半生好好打算了。
思虑再三,霍笑妹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许久未曾联系的电话:“喂,加代。”
彼时,加代正在深圳忠胜表行打理事务,看到来电是广州的陌生号码,满心疑惑,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我是霍笑妹。”
加代颇为意外:“姐,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小代,我有句话想问你,你必须正面回答我。”霍笑妹语气格外认真。
加代连忙问道:“姐,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家事,是我自己的私事。”
“那姐你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亲自去深圳找你面谈。等我订好酒店,再给你打电话。”
加代闻言连忙劝阻:“姐,我今晚早就安排了饭局,你过来怕是要扑空。”
霍笑妹态度执拗,语气坚定:“我不管,我就在深圳等你,一直等到你过来为止。”
“不是,姐……”
没等加代再多解释,霍笑妹直接挂断了电话。加代握着手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满心茫然,猜不透霍笑妹此番前来的用意。
当时左帅、马三、江林一众兄弟都陪在加代身边。马三性子直率,忍不住打趣道:“代哥,刚才是不是有大姐给你打电话啊?我早听说,这位姐姐比你大好几岁。”
“别乱说话!”加代无奈呵斥。
一旁的江林连忙制止马三,随即看向加代,轻声询问:“代哥,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她说要来深圳找我面谈。”
江林沉吟片刻,诚恳劝道:“代哥,作为兄弟我本不该多嘴,但感情一事最忌拖泥带水。你要么就答应人家,好好相守;要么就干脆利落说清楚,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拖下去对谁都是折磨。”
加代长叹一声,了然点头:“我明白,让她来吧。”
这场电话邀约发生在傍晚五点,加代放下手头事务,静静等候,心里也想趁着这次机会,把彼此的纠葛彻底说开。
另一边,霍笑妹挂完电话,当即回家取车。彼时的她,早已购置了一台红色捷豹,在当年算是极为亮眼的豪车。她刚开车出门,就被父亲撞见。
父亲连忙开口询问:“笑妹,你这是要去哪?马上就要吃饭了,在家吃完饭再走。”
“爸,我出去一趟,有点私事要办,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霍笑妹随口回应,径直上车。
父亲连忙呼喊挽留,霍笑妹却全然不顾,一脚油门,红色捷豹疾驰而出,转瞬便驶离了家门口。
霍母紧随其后追出门外,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无奈说道:“老头子,看这样子,姑娘是去深圳找加代了。”
父亲又气又无奈:“这孩子,真是管不住了,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执拗得很!”
“你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那还不是随你!”
霍母满心担忧,暗自思忖片刻,越发心慌:“不行,她一个人跑去深圳,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们怎么跟小涛交代?”
思虑至此,霍母当即拨通了魏勇涛的电话:“小涛,笑妹一个人开车去深圳了!”
魏勇涛瞬间紧绷:“去深圳了?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不到十分钟。”
“陈姨您放心,我现在立刻开车追上去。”魏勇涛立马应声。
霍母略带忐忑:“小涛,这事……”
“您别担心,我也正好希望她去深圳把所有事彻底了结。只有她彻底死心,才能真正放下过往。”魏勇涛语气沉稳。
“那行,小涛,路上注意安全,千万照顾好笑妹。”
“您放心,我有数。”
挂断电话,魏勇涛立刻驾驶父亲的奔驰S600,驱车追赶。彼时九十年代,广州去往深圳的道路寥寥无几,路上车辆稀少,路况简单。霍笑妹的红色捷豹本就辨识度极高,全城都没几辆,魏勇涛一路疾驰,短短半小时,便成功追上了前方的车辆。
霍笑妹全程专心赶路,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尾随车辆。魏勇涛轻车熟路,一路跟随,径直追到了深圳罗湖区。
最终,霍笑妹将红色捷豹停在了圣诞夜西餐酒店门口。魏勇涛不敢靠近,远远将自己的S600停在隔壁路段,低调观望,并未上前打扰。
停好车后,霍笑妹独自一人走进酒店,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一处靠窗的空位坐下。她点了两杯咖啡、两瓶红酒,随后再次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小代,我在圣诞夜西餐酒店,你过来吧。”
“姐,你已经到了?”加代有些意外。
“嗯,我到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一旁的江林主动提议:“代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过去,帮你打个圆场,免得场面尴尬?”
加代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随后,加代换上行头,一身利落西装,身姿挺拔干净。彼时的他早已今非昔比,座驾换成了白色虎头奔,气质沉稳大气。独自一人驱车,直奔圣诞夜西餐酒店。
加代抵达酒店门口,门口的保安、服务生都与他相熟,纷纷热情挥手打招呼:“代哥!”
加代笑着抬手回应:“大家忙自己的就好。”
有人随口说道:“代哥,一会儿远哥也要过来。”
“先别跟远哥说我在这,我上楼谈点私事。”加代轻声叮嘱。
“明白,代哥。”
加代迈步上楼,一眼就看到了窗边落座的霍笑妹。霍笑妹见状,连忙抬手示意:“加代!”
“姐。”加代快步走上前,落座之后,气氛难免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轻声说道,“姐,你大老远专程跑过来……”
霍笑妹打断他的话,眼神直白又认真:“我大老远过来,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什么吗?”
“姐,其实我们之间……”
“你先别说那些话。”霍笑妹再次打断他,语气柔和却带着执拗,“你应该还没吃饭,先陪我吃点东西、喝点酒。”
加代见状,不再推脱,转头开口喊道:“孙经理在不在?”
加代张口喊了一声孙经理,没片刻功夫,孙经理快步走了过来。他常年在商圈混迹,识人无数,一眼便认出了加代,上前便热情打招呼,嘴快地随口喊了一句:“代哥,嫂子好!”
加代闻言,当即皱眉摆手纠正:“别瞎喊,乱说话。”
孙经理愣了一下,连忙赔笑:“哎呀,是我嘴笨,猜错了!”
随后孙经理拿着菜单转身离开,私下里便跟后厨、前台的小弟们小声议论:“你们看着没,这女的专程过来找代哥,俩人单独喝酒谈心,指定是有点说不清的关系,怕是来找代哥说道、甚至要补偿的。”
旁边的服务员连忙劝阻:“孙哥你可别瞎揣测乱传话,代哥什么脾气你清楚,真让他听见,非得打折你的腿不可!”
孙经理嘿嘿一笑,依旧忍不住感慨:“我就是随口猜猜而已,不过说实话,这女的气质样貌是真拔尖,确实出众!”
另一边,包厢窗边的二人全程没有留意旁人议论。霍笑妹沉默着拿起红酒瓶,自顾自给自己倒酒。寻常高脚杯喝酒只倒浅浅一层即可,她却二话不说,将酒杯满满斟满,又给加代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全程一言不发,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干脆利落。
加代见她这般模样,心中轻叹,不忍看她独自买醉,当即开口:“姐,我陪你。”
话音落下,加代也端起满杯红酒,仰头尽数喝下。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默默对饮,许久没有多说一句话。加代心里藏着心事,也不好主动开口询问,尴尬又煎熬。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喝了一个多钟头。
楼下车内,一直默默观望的魏勇涛彻底坐不住了。他心里又急又闷,越想越憋屈: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我必须上去看看情况!
打定主意,魏勇涛整理了身上的风衣,立起衣领、戴上帽子,刻意遮挡样貌,低调地从一楼走进西餐厅。一楼大厅没有看到两人身影,他径直迈步走上二楼。
抬眼望去,窗边的霍笑妹格外显眼。她身着精致短裙,外搭一件小巧夹克,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模样温婉动人。魏勇涛看着眼前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满是酸涩:自己追求这么久,百般讨好,笑妹从未陪自己喝过一次酒、好好聊过一次天,如今却主动陪着加代在此对饮谈心。
他压下心头怒火,对着一旁的服务员沉声开口:“给我开个散台。”
落座之后,他随意点了几个小菜,根本无心吃喝,满心满眼都是窗边的两人,只想悄悄观察,听清他们的对话,弄明白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要做了断什么。
加代和霍笑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彼此身上,完全没有察觉角落里多了一个窥探的人影。
几轮烈酒下肚,霍笑妹脸颊绯红,醉意渐浓。她单手托着下巴,静静凝视着对面的加代。霍笑妹本就生得极美,皮肤白皙通透,一头精致的波浪长卷发衬得她温柔妩媚。年过三十的她,褪去了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和风情,身姿凹凸有致,仪态端庄耐看。这般模样,但凡正常男人见了,都会心生心动。
加代自然也不例外,心底早已动容,满心欢喜。可这份喜欢,他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彼时的他,虽在深圳小有根基,却远未达到真正功成名就、无人敢惹的地步。江湖恩怨缠身,仇家遍布各方,身边江林、左帅、马三、乔巴一众兄弟,常年刀口舔血,日日争斗,时常受伤挂彩,甚至随时可能遭遇不测。
加代心里无比清醒:自己走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江湖路,生死难料、祸福不定。若是坦然接受笑妹的心意,和她走到一起,日后自己但凡出事,或是被仇家报复,牵连到她分毫,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无尽的愧疚和悔恨之中。
他心悦她、感激她,却偏偏不敢爱、不能爱。
加代暗自下定决心,今日必须把话说开,彻底斩断这份纠葛,免得日后无穷麻烦。就在这时,霍笑妹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眼神认真,带着几分哽咽与执着:“加代,我就问你一句实话。当年你落魄逃难到广州,我们老霍家,待你如何?”
加代神色郑重,语气诚恳:“姐,霍叔、霍婶还有你,对我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铭记于心,不敢辜负、不敢忘怀。”
霍笑妹紧盯他的双眼,轻声追问,字字诛心:“那这么多年,你从来就没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加代心头一紧,沉默片刻,终究狠心开口:“姐,恩情和情爱不能混为一谈。我把霍叔霍婶当成亲生父母,一直真心实意把你当成亲姐姐看待。”
“够了,别说了,我懂了。”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了霍笑妹多年的执念。积攒数年的委屈和心酸瞬间爆发,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加代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里又疼又堵,却束手无策。他没有合适的身份上前安慰、伸手擦拭泪水,姐弟的名分,终究困住了两人。
角落的魏勇涛看得心急如焚,心里又气又急,暗自怒骂:加代,你倒是递张纸巾啊!看着她哭,你就无动于衷?
加代满心苦涩,却只能强行克制情绪。
霍笑妹抬手抹掉眼泪,带着几分醉意和倔强,沉声开口:“服务员,再给我拿一瓶酒。”
加代连忙劝阻:“姐,别再喝了,喝多伤身。”
霍笑妹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赌气和委屈:“你平日里事事不管我,如今倒是管起我喝酒来了?不用你管!”
服务员很快送上红酒,霍笑妹二话不说,给自己和加代的酒杯再度满满斟满。此时两人早已各自喝完一整瓶红酒,醉意上头,霍笑妹满脸通红,加代也已然微醺,眼神朦胧。
霍笑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紧接着拿起加代的酒杯,替他尽数喝完。两杯烈酒下肚,她撑着桌子想要起身,脚步虚浮、身形摇晃,险些站立不稳。
加代见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立刻起身伸手搀扶。霍笑妹浑身无力,顺势靠在了加代的肩膀上,嘴上却依旧倔强:“你放开我,不用你扶!”
加代稳稳扶着她,语气无奈又关切:“我不扶你,你马上就摔倒了。”
“摔死也不用你管!”
加代态度坚定:“不行,你是我姐,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霍笑妹闭上双眼,不再争执,任由他搀扶着,满心落寞。
这一刻,角落里的魏勇涛彻底绷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心头怒火翻涌,只觉得头顶一片冰凉。自己倾心守护、百般呵护的女人,如今却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任谁都无法忍受。
他端起面前的白酒,仰头一口闷尽,借着酒劲大步冲上前去,厉声喝道:“撒手!赶紧撒手!”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加代瞬间愣住,满脸茫然,一时摸不清来人身份:“你是谁?”
周边的服务员和孙经理全都看呆了,纷纷侧目观望,暗自感慨这下有好戏看了。
魏勇涛快步走到两人身前,眼神冰冷,怒气未消。
霍笑妹闻声睁开双眼,看清来人,微微诧异:“小涛,你怎么来了?”
魏勇涛没有理会霍笑妹,目光死死锁定加代,语气强硬:“笑妹,你先别说话。你就是加代?”
加代稳住心神,坦然回应:“没错,我是加代。”
“你松开她,不用你扶。”魏勇涛沉声说道。
霍笑妹看了看加代,语气疏离:“你松开吧,不用你管我,让他送我就好。”
话音落下,魏勇涛顺势上前,稳稳接过醉酒的霍笑妹,将她护在怀中。
加代双手插兜,一身笔挺西装,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心底五味杂陈,酸涩难忍。自己倾心的女人,最终被别的男人护在怀里,这种滋味,无人能懂。
沉默片刻,加代主动开口:“我跟你们一起下楼,我给你们安排酒店。”
魏勇涛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和傲气:“不必了,酒店我还是开得起的,不劳你费心。”
“我还是跟你们一起下去。”加代态度坚决,“我不放心,怕你把笑妹带去别的地方。”
魏勇涛冷笑一声,言语带着打压:“加代,你是混江湖玩社会的,刀口舔血、纷争不断,你凭什么跟我这种正人君子比?”
这番话句句扎心,加代心知对方带着敌意,却句句属实,一时无言反驳,只能硬生生憋下满心委屈和无奈。
“一起下去吧。”加代再次开口,语气平淡,“你扶着她,没人开车,我送你们。”
三人一同下楼,抵达酒店门口。全程皆是加代忙前忙后,亲自开车门、打理琐事。魏勇涛搂着醉意沉沉的霍笑妹,径直坐进了后排座位。
加代贴心叮嘱:“你的车就停在这里就行,明天随时过来取,没人敢动,出了事我负责。”
说完,加代坐进驾驶位,这辈子头一次放下身段,给别人当司机,还是为了自己深爱却不能拥有的女人。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复杂难言。
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深海国际酒店的电话:“喂,深海国际吗?我是加代,给我开一间顶级套房,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加代心底酸涩至极。亲手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安排酒店住宿,这种屈辱、憋屈、心痛交织的滋味,寻常男人根本无法承受。
车子很快抵达深海国际酒店,下车后,魏勇涛看着加代,带着几分奉劝和警告,沉声说道:“老弟,我年纪比你稍长,我和笑妹本就是同龄人。我奉劝你一句,你走江湖、混社会,前路凶险、祸福难料,好好走你的正道、闯你的事业,别再纠缠笑妹。别是冲着霍家的家底和钱财,刻意招惹她。从今往后,不许你再勾引她、打扰她的生活。”
加代抬眼看向他,压下所有情绪,淡然回应:“她喝多了,我也喝多了,我不想和你发生口角争执。房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一楼前台报我的名字,直接拿房卡就行。你们上去休息吧。”
魏勇涛淡淡道了一声谢,便搂着霍笑妹转身走进酒店。
加代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所有的委屈、爱意、无奈、不甘尽数涌上心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剩沉默。
许久,加代才转身上车,独自驱车返回忠胜表行。返程路上,这个在江湖里杀伐果断、从不落泪的硬汉,终究没能忍住,泪水悄然滑落。这种爱而不得、亲手放手的心酸,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永远无法体会。
回到表行时,左帅、马三一众兄弟都在店内值守。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加代双眼通红、眼眶含泪,神色落寞憔悴。兄弟们心思通透,全都默默低头,无人敢多言半句,不敢触碰大哥的心事。
一旁的马三压低声音,悄悄跟身边兄弟嘀咕:“二哥,指定是代哥被那姐姐拒绝了,心里难受呢。”
身旁的二哥连忙制止他:“别乱议论,兄弟之间,少掺和大哥的私事。你不懂,你就知道吃喝玩乐,哪里懂什么是情爱、什么是身不由己。”
马三嘿嘿一笑,满不在乎:“我确实不懂,我只懂快活当下。”
那天夜里,加代独自待在表行办公室,彻夜未眠。满心纠葛、万般遗憾,缠绕了整整一整夜。
次日一早,魏勇涛算得上实打实的贴心靠谱、品行端正的君子。昨夜笑妹难受得口干反胃、频频呕吐,全程都是小涛守在一旁悉心照料,半句怨言都没有。
即便熬到天亮,笑妹心里依旧郁结难解。魏勇涛看她情绪低落,轻声提议:“要是心里实在憋得慌,我陪你出去走走,咱们出门转转散心。”
笑妹思索片刻,开口道:“那你陪我去海南,咱们到三亚待几天,好好放松一阵子。”魏勇涛当即应声:“没问题,我陪你去。”
当天下午二人便动身出发。正常出行大可坐飞机或是搭乘火车,可他俩偏偏选择自驾,一路边走边聊,也好敞开心扉说说心里话。
一路驱车抵达三亚,安顿好酒店后,两人四处闲逛游玩,只想暂时抛开烦心事。
游玩途中,魏勇涛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转头看向笑妹:“笑妹,你跟我说句真心话,加代到底哪一点比我好?你为何事事都向着他?”
笑妹淡淡回道:“你和加代本就不是一类人。论家底,加代远比不上你,你父亲打拼出偌大一份家业,阿姨也能力出众、手腕了得。”
话音刚落,她立刻打断自己:“算了,不提他了。我这次跟你出来是散心的,往后别在我面前提起加代这个人。”“好,我不提了,安安心心陪你游玩。” 魏勇涛连忙应下。
在三亚游玩到第四天,一通急电打破了难得的平静。家里的老霍打来电话,声音慌乱全无分寸:“姑娘,你赶紧回来!你妈住院了!”
笑妹心头一紧:“我妈怎么突然住院了?出什么事了?”“是咱们表行惹出的麻烦,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别在外头玩了,尽快赶回来再说!”“我知道了,马上返程。”
挂断电话,魏勇涛家里不差车,两人索性把车留在三亚,日后再来取。随即直奔三亚凤凰机场,搭乘航班飞往广州白云机场,落地后打车直奔自家表行。
一推门,眼前景象惨不忍睹:店内所有表柜尽数被砸翻在地,柜台全部掀翻损毁,店里的工作人员重伤进了医院重症监护室,至今生死未卜。
一旁的魏勇涛见状,主动上前宽慰笑妹父女:“叔、笑妹,你们别慌,所有事有我扛着。不管是赔钱翻新、更换设备,还是重新置办柜台,所有开销都由我来承担。”
笑妹转头看向老霍,往日里总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的父亲,此刻衬衫领口松散,精心打理的背头乱糟糟耷拉着,满脸憔悴。老霍看见二人回来,眼眶通红迎了上来。
“这事是天河区的刘长河干的?” 笑妹出声询问。魏勇涛比她更清楚此人底细:刘长河是天河区老牌地头人物,经营珠宝生意十五六年,身家至少两个亿,在当地势力极大,道上混的没人不给他几分薄面。
老霍叹了口气,道出原委:“刘长河放了话,限我们一周之内把表行转卖给他,只肯出四百万。要是不肯转手,他还会再来店里打砸闹事。”
老霍失魂落魄,一旁的魏勇涛见状当即拍板:“叔,你们放心,我认识不少门路,不管是人脉还是道上的朋友我都能搭上,绝不会让咱们白白吃亏。”
老霍满心顾虑:“孩子,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们老霍家着想。可刘长河在天河区一手遮天,咱们真能跟他抗衡吗?”“叔你放宽心,这事我一定办妥。”
一旁的笑妹满心担忧,叮嘱道:“小涛,你办事千万注意自身安全。”一句关心听得魏勇涛心里暖意翻涌,笑着回应:“你放心,不会出事的。”“那这件事就多麻烦你费心找人周旋了。”“举手之劳。咱们别在店里耗着了,先去医院看看阿姨。”
笑妹应声应允,三人坐上老霍那辆奥迪 100,火速赶往医院。到病房后,医生告知,笑妹母亲突发脑出血,颅内淤积大量血块,后续清除方案还未敲定,情况十分凶险。
几人正围着医生商量对策,老霍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正是刘长河。老霍慌忙接起电话:“喂,哪位?”听筒里传来嚣张的男声:“我,刘长河。”
“长河大哥,这事咱们能不能好好商量……”“霍长杰,你店里的人、你媳妇,全都是我底下人动的手。我今天把话撂这,店里设备损毁我不计较,表行必须转给我。给你一周时间,要么转手要么自己清货,别想着拖延。”
“刘总,就没有一点商量余地吗?”“没得谈。”
话音落下,刘长河直接挂断电话。霍长杰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半点撑事的担当都没有,全然没有一家之主该有的模样。
魏勇涛和笑妹都看在眼里,上前询问:“叔,他电话里怎么说?”“限我们一周内把店铺转让,不照做还要再来闹事。”
笑妹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人 —— 加代。她万般想找加代出面帮忙,可转念又自嘲,自己如今又以什么身份去联系?当初两人彻底闹翻,早已形同陌路,这辈子怕是不会再有交集。
魏勇涛一眼看穿笑妹左右为难的模样,伸手拉住她:“笑妹,你跟霍叔留在医院照看阿姨,我出去一趟。”
魏勇涛自小家境优渥,如同温室里长大的孩子,父母辛苦打拼攒下丰厚家业,早年他手里就握着几百万积蓄。只可惜他父亲因故身陷囹圄,若是父亲还在,凭家里的人脉关系,摆平刘长河根本不算难事。
他走到医院走廊,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妈,是我,小涛。”“你这阵子跑哪儿去了?出门这么久也不回家。”“妈,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我真心喜欢老霍家的霍笑妹,她家现在遇上大麻烦了。天河区的刘长河带人砸了她家表行,还把她母亲打进 ICU,你能不能出面跟刘长河打声招呼,让他别再为难老霍一家?”
电话那头的母亲语气冷淡:“你和那姑娘如今连正经情侣都算不上,更别提谈婚论嫁。她要是我未来儿媳,我出手帮忙理所应当,可现在凭什么让我为外人出头?”
“妈,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欢她。”“这事你不准掺和,听清楚没有?”“可是她们家实在太难了……”“刘长河在天河区根基深厚,别说我一个女人,就算你爸没出事,人家都未必肯卖面子。这事你别管,立刻回家。”
“你当真不肯出手帮忙?”“我拿什么去帮?”
魏勇涛一腔热意尽数冷却,赌气挂断电话。他思来想去,既然母亲不肯搭手,那就只能自己主动对接对方。他重新拨通号码,开口道:“喂,请问是刘长河刘总吗?”
刘长河接起电话,语气漫不经心:“喂,哪位?”
“我是魏国华的儿子,魏勇涛,大家都叫我小涛。”
“原来是小涛啊,论年纪你爸都得喊我一声哥,你该叫我大爷。”
“刘大爷,我直说了,霍长杰你肯定认识吧?”
“怎么不认识,我正打算收他的表行,找他有事。你打电话过来干什么?”
“刘大爷,我真心喜欢他家姑娘,我俩正在处对象。你不仅带人砸了他家店铺,还把笑妹母亲 —— 我未来丈母娘打进医院,脑袋伤得很重,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看在我父亲魏国华的面子上,你高抬贵手,别再为难老霍一家了。”
“小涛,这事跟你没关系,别掺和进来。我手下这帮弟兄下手没轻没重,真闹起来分不清人,万一伤到你得不偿失,你趁早别往这边凑。”
“刘大爷,只要你不再找他们麻烦,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这事就此翻篇行不行?”
“你这话什么意思?拿钱摆平我?”
“我的意思很简单,放过霍家,别再找他们的麻烦,这事就算了结。”
“了结?你爸现在人都进去了,你们家还能拿出多少钱?”
“家底你不用管,直接开价,多少钱能了事?”
“行,爽快一点,拿五千万出来,我立马收手,转头去别的地段开店,不再碰他这家表行。你拿得出来吗?”
“刘大爷,你这根本没有诚意,五千万我实在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少管闲事。五千万摆在我面前,这事一笔勾销;拿不出来,你该去哪就去哪,别在我面前碍眼。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动手伤到你,我可不担责任。”
“刘长河……”
“你管我叫什么?”
“刘长河!”
“小兔崽子,你现在在哪?报地址,我亲自过去找你!”
“刘长河,别觉得所有人都怕你,我魏勇涛压根不吃你这套!”
“好,那咱们就硬碰硬。我把话撂这,一周之内这家表行要么归我,我要是不把店里砸烂、一把火烧干净,随便你怎么说!”
“刘长河,我手下也认识不少道上的朋友,真要撕破脸,咱们尽管试试!”
“行,那就等着瞧。”
话音落下,刘长河直接挂断电话。魏勇涛虽说刚才在电话里硬气十足,半点不肯服软,可挂了电话也没有赌气回家,转身径直走回病房照看笑妹的母亲。他打来温水,细心给老人擦拭脸颊、胳膊和双腿,伺候得无微不至。
更难得的是,他蹲下身,替老人脱鞋褪袜,亲手给未来丈母娘按摩双脚,认认真真做起足疗。
一旁的霍长杰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心里对魏勇涛多了几分满意,已然悄悄认可了这个准女婿。可他也清楚,女儿心底始终放不下加代。笑妹之所以倾心加代,是因为对方身上独有的沉稳气场 —— 只要有加代在身边,天大的难处她都不用慌,仿佛天塌下来都有人替她扛,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转眼三四天过去,魏勇涛每天雷打不动来医院陪护,给老人擦手擦脸、按摩腿脚,从未间断。
这天,老霍迷迷糊糊躺在陪护椅上,手机突然响起,是刘长河打来的。他慌忙接起:“喂,哪位?”
“我,刘长河。”
“刘总,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长杰,这都过去四五天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是打算跟我死磕到底?”
“刘总,这家表行我经营二十多年了,是我半辈子的心血,说转手根本不可能。”
“你给我等着,看我能不能把你店里砸个稀碎,一把火烧光!”
“你尽管来,只要敢动手,我立刻报警。”
“报警是吧?我现在就在医院附近,马上过来找你算账!”
说完刘长河猛地挂断电话。笑妹见状连忙上前询问:“爸,他说什么了?”
“他说要直接来医院找我们。”
“那我现在就报警!”
“先别冲动,这事暂时别告诉小涛。”
父女俩话音刚落,还没过二十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刘长河带着十四五个手下赶到,他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留着利落寸头,气场十足;身后跟着的一众壮汉,个个膀大腰圆,身高全都一米八往上。
一行人刚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刘长河就扯着嗓子怒骂:“霍长杰,给我滚出来!”
病房里的魏勇涛听得一清二楚,探出头往外一望,正好对上刘长河的视线。刘长河一眼瞥见他,当即下令:“抓住这个小兔崽子!”
眼看人就要冲进来,魏勇涛迅速关紧房门,慌张回头喊道:“霍叔,不好了,刘长河带人过来了!”
关键时刻霍长杰反倒稳住心神,开口叮嘱:“小涛,你和笑妹待在里屋别出来,我出去跟他谈。”
霍长杰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推开,两名壮汉率先闯进来,一把将他推到边上,刘长河紧随其后踏入病房。他扫过屋内众人 —— 霍长杰、笑妹、魏勇涛,还有躺在床上重伤未愈的老人。
刘长河瞥了一眼病床,语气轻佻刻薄:“下手确实不轻,不会直接打死了吧?”
笑妹瞬间怒火中烧,厉声回怼:“你会不会说人话,满嘴混账东西!”
刘长河转头看向霍长杰,嗤笑一声:“长杰,你养的好女儿,脾气倒是不小。”
霍长杰沉着脸没有应声。刘长河继续放狠话:“老霍,我本不想为难你这种老实人,四百万盘下你的店已经给足面子。别逼我动手打断你的腿,识相点赶紧收拾东西搬走,这事就此了结;非要跟我硬刚,你尽管试试。”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霍长杰的火气:“我绝不搬走!你要是敢动我的店、敢动手伤人,我马上报警处理!”
刘长河闻言勃然大怒,抬手狠狠甩了霍长杰一记耳光。笑妹见状不顾一切冲上前,想要上前理论,魏勇涛急忙伸手去拦,却没能拉住。
笑妹抬手就要去抓挠刘长河,他身边的手下根本不分男女,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笑妹脸上。魏勇涛立刻把笑妹护到身后,挺身挡在众人面前,声音铿锵有力:“刘长河,不准动我女朋友!有什么恩怨全都冲我来!”
刘长河冷笑一声:“原来是你,电话里跟我叫嚣个不停的就是你是吧?弟兄们,给我打!”
四五个壮汉一拥而上,围着魏勇涛拳打脚踢。他只能抱头蜷缩在地上,硬生生挨了近一分钟的殴打。
刘长河这才抬手叫停手下,伸手指着魏勇涛和霍长杰二人放话:“我最后给你们期限,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必须把店铺腾出来。到时候要是还占着店面,我带人把店砸烂,直接一把火烧掉,咱们走!”
一群人呼啦啦簇拥着刘长河扬长而去。魏勇涛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第一时间扶起笑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我没事,你呢?伤得重不重?”
“我不要紧。你跟霍叔留在病房看好阿姨,我出去打几通电话找人。”
魏勇涛快步走出病房。他家早年根基深厚,父亲出事前是做房地产开发的,平日里拆迁、处理钉子户,免不了和各路道上人物打交道,人脉积攒了不少,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魏勇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通许久未联系的号码:“喂,是闯哥吗?”
这人年纪二十出头,早年在天河区名头不小。彼时广州地界最混乱的当属越秀、天河,紧随其后是花都、白云;河南帮、天津帮、四川帮大多盘踞在番禺,周广龙扎根海珠,那边反倒还算安稳。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男声:“我是,你哪位?”
“闯哥,我是魏国华的儿子魏勇涛,大伙都叫我小涛。”
“原来是小涛,多少年没给哥打过电话了,今天突然联系,是遇上难处了?”
“闯哥,我谈了个女朋友,她家在天河经营表行,现在得罪了刘长河。”
“惹上刘长河了?这人在天河根基极深,你父亲当年都清楚他的手段,这事不好摆平。”
“闯哥,难不成你还怕他?”
“谈不上怕,哥向来独来独往,和他各行其道、互不掺和,本就不是一路人。”
“可他已经放话要找我们麻烦,限一周之内把表行转让给他,不然就带人砸店。”
“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出面调和?”
“闯哥,求你帮我把这事平了,钱方面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你直接开价。”
“老弟,看在你父亲早年处处帮衬我的情分上,我不多要,五十万。之后刘长河再来闹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带弟兄们过来撑场面,有我在他不敢轻易动手。我从中帮你们谈判,把这事彻底了结。”
“没问题闯哥,我现在就把五十万给你送过去。”
“不用这么急。”
“没事,我马上动身。”
“那行,你过来吧,我这会儿在天河广场旁的麻将馆。”
“好,闯哥,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魏勇涛自己卡里存有四五百万积蓄,当即取出五十万现金,分装在两个大号皮包里,拎着沉甸甸的钱独自驱车赶往天河广场。
麻将馆里座无虚席,馆内众人满身龙虎纹身,遍布胳膊后背,看着气势慑人。魏勇涛拎着钱袋走进去,二闯一眼瞧见他,笑着起身招呼:“涛弟可算来了!”
二闯转头给在场众人引荐:“都记着点,这是我老弟小涛,以后路上碰见多照拂一二。”
周围混混纷纷客套问好:“兄弟好。”魏勇涛一一拱手回应:“各位大哥好。”
他走到桌边,将两只装满现金的皮包往桌上一放。二闯瞥了眼钱袋,拍着胸脯保证:“涛弟放宽心,哥在天河不是白混的,手下三四十号弟兄,势力摆在这儿,这点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处理妥当。”
“那就劳烦闯哥费心了。”
“钱放这儿就行。”
中午二闯执意要留魏勇涛吃饭,他婉言谢绝,匆匆赶回医院。
另一边病房里的霍笑妹心里翻来覆去纠结许久,万般无奈之下,终究还是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加代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姐,你回广州了?”
“加代,我家出大事,你愿意帮姐一把吗?”
“姐,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开口,我加代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我家表行被人砸烂了,我妈还被对方打进医院重症监护室。”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前两日就出事了,我一直抹不开脸面联系你。”
加代心中暗自感慨她把自己当外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怕多说两句惹她不快,让两人关系彻底闹僵。
笑妹接着说道:“对方给了期限,明天下午五点之前不把店铺转给他,就直接带人砸毁表行。”
“姐,我明天动身去广州,这事交给我。”
挂断电话,笑妹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她心里清楚,魏勇涛从没应对过这种江湖纷争,二闯找来的人万一压不住刘长河,后果不堪设想,有加代这句话,才算有真正的底气。
加代放下手机,立刻叫来江林:“明天跟我走一趟广州。”
江林一愣:“代哥,是要过去与人对峙?”
“到地方摸清情况再说,你通知马三、左帅、小毛、耀东,咱们几个人一同过去。”
“要不要多带些弟兄随行?”
“不用,先过去看看局势,海珠还有周广龙、铁男在那边,真有事再联系他们。”
“明白,我这就挨个通知。”
江林先拨通小毛电话:“小毛,明天一早跟代哥去广州。”“收到江林哥,几点碰面?”“尽量早点。”
挂断后又打给马三:“马三,明天跟代哥去广州。”“去广州?是要动手?实在不行我单独过去就能摆平,哪还用劳烦代哥出马,我手里有家伙!”“马三,一切听代哥安排,别冲动。”“行行行我知道了,明天几点?”“早点过来集合。”
随后江林又分别联系了左帅与陈耀东,挨个交代清楚行程。
医院这边,霍长杰看着守了一夜、脸上还带着伤痕的两人,开口说道:“你们俩留在这儿照看你妈,我回表行一趟,店里还有不少工人,后续事宜得回去安排。”
当晚魏勇涛和笑妹一夜未合眼,次日清晨简单洗漱后,一同赶回表行。路上魏勇涛拨通二闯电话:“闯哥,刘长河今天下午要来砸店,昨天他带了十四五个人。”
“才十几个人?放心,我带三十号弟兄过去,人数翻倍,有我在绝对稳得住。”“麻烦闯哥早点过来。”“马上就到。”
上午九点左右,二闯纠集二十多名手下,有人扛砍刀、有人持钢管镐把,各式家伙一应俱全,分乘六辆出租车直奔表行。
店里工人、霍长杰和霍笑妹全都看在眼里,心里暗自感慨魏勇涛靠谱,居然能请来三十号江湖人守着铺子。
二闯叼着烟,一身纹身,走路吊儿郎当,满身混江湖的痞气。魏勇涛连忙上前引荐:“霍叔,这位是闯哥,在天河区赫赫有名。”
二闯斜叼着烟冲霍长杰点点头:“霍叔放心,有我在,刘长河就算认识我,也不敢放肆。”
说完他回头吩咐手下:“把带来的家伙全都亮出来!”话音落,他自己从车后备箱拎出一把双管猎枪挎在肩头,嚣张地放话:“等会儿刘长河带人过来闹事,直接往狠了收拾,敢装横的往死里打!”
魏勇涛见状松了口气,转头对霍长杰说:“有闯哥坐镇,咱们不用慌,叔,搬些凳子出来。”
霍长杰立刻吩咐店里员工搬出三十张小方凳,在大院里一字排开。二闯一众弟兄依次落座,个个纹身外露、叼着香烟,吵吵嚷嚷气焰嚣张,看着声势浩大。
刘长河正坐在办公室慢悠悠喝茶,手下大斌子上前低声询问:“大哥,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刘长河放下茶杯,吩咐道:“通知底下所有人集合。霍长杰这人天生胆小,见着我直接就慌神。你去联系潮汕帮老袁、河南帮陈子正,让他俩把手下弟兄全都带过来,就说是我的意思。”
一通招呼下来,各方人马凑了将近七十号人。众人手里家伙齐全,大砍刀、钢管、镐把一应俱全,还有当时南方道上很流行的管制刺刀,装上握把便能成一把杀伤力极强的短刃。
车队排场十足,头车是一台 4500,后面跟着奥迪 100、红旗几辆私家车,另外还租了五六辆出租车。一行人掐准十点半,浩浩荡荡从刘长河的据点出发,直奔老霍的表行。
十几台车齐刷刷停在表行门口,车门接连拉开,刘长河率先下车,大斌子、大龙一众亲信簇拥在后,几十号人瞬间围满大院,声势逼人。
刘长河每往前一步,身后几十名手下便齐齐跟上,单手随意拨弄头发,满身压迫感扑面而来。一旁守场的二闯看见这阵仗当场慌了,转头看向魏勇涛:“你不是说对方就十几个人吗?”
魏勇涛强装镇定安抚:“闯哥别慌,看我的。”
二闯硬着头皮独自上前搭话:“长河大哥,您还认得我不?”
刘长河抬眼打量他,二闯连忙弯腰放低姿态:“上次鹏飞组局吃饭,咱们一桌,我还给您倒过酒呢。”
刘长河这才认出人:“原来是二闯。”二闯立刻堆起笑脸:“没错,正是我。”
刘长河神色不耐,开口质问他为何站在霍家这边。二闯连忙解释,是老霍托自己出面调停,劝说刘长河各退一步,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死磕。
可刘长河压根没把二闯放在眼里,当场赶他离开。身旁弟兄递过来一把五连发猎枪,刘长河拿在手里晃了晃,拿枪吓唬二闯,扬言要给他两下。二闯吓得浑身发怵,不敢再多说半句,赶忙带着自己带来的三十多号弟兄灰溜溜撤了场。
另一边,天刚蒙蒙亮,江林、马三、左帅、陈耀东、小毛全都按时赶来和加代汇合。众人疑惑这么早集结,询问是不是有要紧事。
加代直言要动身前往广州,催促几人抓紧收拾。有人提议多带些手下,被加代回绝,说先过去摸清情况再做打算。
一行六人:加代、江林、左帅、马三、陈耀东、小毛,分乘两台奔驰。一台是加代自己的白色虎头奔,另一台是借来邵伟刚入手的黑色新车,一黑一白两台豪车,从深圳的表行出发,一路疾驰赶往广州。
此时距离加代抵达还有半小时路程,表行里的霍笑妹坐立难安,来回踱步,心里暗自焦灼:明明答应好我,加代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霍长杰一眼看穿女儿心事,开口问道:“笑妹,你心里是不是装着事?”
“没什么。”
“你心里惦记着加代对不对?你这样折磨自己不累吗?爸其实也看好加代,巴不得他做我女婿,可你们俩终究没那个缘分。总这么揪着不放,何苦呢?”
“爸,您别再说了。”
笑妹不愿多聊,院外刘长河已经带人逼近,抬手厉声下令:“全都围上去,把大门堵死!”
两侧七十多名手下一拥而上,将整间表行团团围住。刘长河走到霍长杰面前,抬手指着他:“老霍,我知道你老实本分,本不想为难你。四百万盘下你的铺子,价格不算亏待你,识相点赶紧搬走,真逼得我动手打断你的腿,到时候得不偿失。”
霍长杰直视着他,语气强硬:“这店我绝不可能转,你们立刻离开,再纠缠我直接报警。”
刘长河瞬间怒火上头,怒骂一句:“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未落,抬手狠狠一拳砸在霍长杰脸上,老人当场被打倒在地。笑妹见状不顾一切冲上前:“不准打我爸!”
魏勇涛快步上前把笑妹护在身后,挺身挡在前面,硬气抬手一拦:“有事全都冲我来,谁也别想欺负笑妹!”
刘长河上下打量魏勇涛,嗤笑一声对着笑妹说道:“姑娘,找对象得找个能扛事的狠角色,你挑这么一个,遇事撑不起场面,有什么用?”
两人正对峙争执,表行大门口传来车辆轰鸣,一白一黑两台奔驰稳稳刹在门口。这一刻,笑妹心里忽然生出恍如大话西游的感慨: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会驾着车马赶来护我,我猜中了开头,却不知结局如何。
车辆停稳,加代坐在白色虎头奔后排,江林开车,左帅坐在副驾;黑色车上小毛掌舵,陈耀东、马三坐在后排。加代沉声叮嘱众人:“都先别动,把五连发准备妥当,我一个人下车交涉,一切听我号令行事。”
加代推开车门独自走下车,一身得体西装,身姿挺拔。院内的霍长杰和笑妹一眼看见他,激动地使劲挥手大喊:“加代,这边!”
加代抬步上前,轻声回应:“霍叔,姐。”
霎时间,院里七十多名打手、店里所有工人,目光齐刷刷全都落在加代身上,全场只剩他一人的焦点。
加代稳步往前走,气场沉稳厚重,孤身一人便压过对方七十号人的嚣张气焰。两人相隔三十多米,加代只往前走七八步便停下,抬声发问:“你们是什么人,堵在这里想干什么?领头的出来,跟我谈。”
刘长河看着凭空出现的加代,一时摸不清来路,转头看看地上的霍长杰,又看向加代:“你是谁?跑这儿掺和什么?”
加代没有应声,一旁霍长杰连忙开口:“这是我这边主事的,你有话跟他谈。”
刘长河上前两步,自报家门:“兄弟,报上名号,我是天河区刘长河。你特地过来,是想从中摆事调解,还是另有目的?”
加代淡淡看向他:“我叫加代。我不是来摆事的,我只想问问,你们带人围堵表行,到底是什么用意?”
刘长河满脸不屑:“用意很简单,这家表行我要定了,四百万给足你们,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没什么好谈的。”
加代抬手朝身后示意:“霍叔,你过来。”
霍长杰、笑妹一同上前,魏勇涛跟在后面,心里满是别扭,下意识偏过头,满心不甘地暗自嘀咕:加代跑来凑什么热闹,可眼下这场合,他也只能跟着上前。
一行人走到加代身侧,加代看向霍长杰问道:“霍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带人砸了咱们的表行,还打伤你阿姨住院,如今又要强买店铺,只肯出四百万。”
“我清楚了。”
加代抬眼看向对面:“你就是带头的?”
刘长河盯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嚣张:“正是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撤走,今天这事一笔勾销;要是执意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刘长河心里反倒迟疑下来,迟迟没下令手下动手伤人。他暗自掂量:对方开来两台虎头奔,看着身价不低,这人年纪看着不到三十,气度不凡,万一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子弟,或是道上顶尖大哥的心腹,真要是动手打伤了,后续后患无穷。他混迹江湖多年,做事向来谨慎,必须先摸清对方底细,不敢贸然发难。
刘长河硬着头皮放狠话:“我劝你识相点赶紧离开,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再在这儿多嘴多舌,我手下弟兄手里的家伙不长眼,真把你打伤打残,我可不会担半点责任。”
加代淡淡回他:“你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我凭什么走,今天这事必须有个结果。”
刘长河越看加代心里越犯嘀咕:方才二闯带三十多号人手握五连发,见到自己都吓得落荒而逃;可眼前这人孤身站在院中,不卑不亢,周身压人的气场绝非寻常混混能比,实在让人摸不透深浅。
刘长河是混迹天河多年的老牌江湖人物,心思沉稳、阅人无数,能积攒下如今的家底和势力自有分寸,不像年轻混混一言不合就厮杀。没摸清加代的来路前,他半点不敢轻举妄动。
加代再次开口确认:“你确定不走?”
“不走。”
“好,那你等着。”
加代微微侧头,朝两台奔驰车的方向递了个眼神。车里江林、小毛、马三几人一直扒着车窗紧盯外头,早就等着加代的信号。
小毛当即上膛,马三也咬牙拉响枪械保险,所有人蓄势待发。江林读懂了加代的示意,低声通知车内众人准备动手。
下一秒,几人推门齐齐冲下车。江林抬手朝天鸣了一枪示警,小毛端起五连发轰然开火,马三红着眼往前猛冲,接连扣动扳机。
加代这边一共三把五连发、两把双管猎,枪声一响直接形成火力压制。刘长河慌忙抱头嘶吼:“弟兄们,给我动手干他!”
可他手下七八十号人根本来不及还手,有人刚从后腰摸出双管猎还没举稳,马三眼疾手快,一枪轰过去,对方手里的猎枪直接脱手飞出去老远。
此番冲上前厮杀的只有五人:江林、左帅、马三、陈耀东、小毛,加代独自站在后方没有上前。五人持枪向前压制,短短片刻就放倒对方十多个人。
刘长河看着眼前的场面,心里直发慌:“这帮人下手也太狠了!” 他死死捂住脑袋大喊,“快跑,别打了,根本不是对手!”
双方武器差距悬殊,他第一个慌忙钻进车里。手下一众打手本就是临时凑来的潮汕帮、河南帮闲散人员,人心本就涣散,领头大哥率先跑路,谁还愿意拼命?顾不上同伴,纷纷争相往车上挤,只求保命。
车队一辆接一辆慌忙逃窜,刘长河坐在头车里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暗自盘算:这次只是带的家伙不够,下次备足五连发,定要找回场子。
院子里只剩下来不及逃走的人,遍地哀嚎,有的捂着肩膀、有的护住腰腹、还有人拖着中弹的大腿艰难逃窜。
马三还想追上去,举着枪就要往车里冲:“车在哪,我开车追上他,非得崩了他不可,我有持枪手续!”
左帅快步上前死死抱住他阻拦:“马三,别冲动!”
加代迈步上前沉声喝止:“马三,安分一点,不用追了。”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人,全都动弹不得,疼得连声惨叫。加代转头吩咐江林:“打 120,别真闹出人命留在这儿。”
江林立刻拨通急救电话。一旁的霍长杰、霍笑妹,还有表行所有工人全都看呆了,扒着门窗满脸震惊,纷纷小声感叹:“这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五六个人硬生生打跑七八十号打手,太厉害了。”
工人们不住赞叹:“加代哥实在太威风了!”
加代走回院里,江林上前回话:“哥,120 已经打完,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到十分钟,四辆急救车赶到现场,地上重伤的七八人,还有几辆车里负伤无法行动的七八人,全部被医护人员抬上车拉走救治。
加代转身走到霍长杰面前,老霍连连道谢:“加代,今天真多亏有你。”
“霍叔,咱们不用讲这些客套话。但这事远远不算结束,刘长河心胸狭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是再来找麻烦,我只能再来麻烦你。”
“霍叔,既然我来了广州,就一定会帮你把这事彻底摆平。今天出手敲打他,就是杀鸡儆猴,让广州道上所有人都清楚,有我加代护着你,往后没人敢再来欺压你们家。”
霍笑妹站在一旁,心底藏不住欢喜,看向加代的眼神满是爱慕。一旁的魏勇涛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先前他还暗自嫉妒,背地里吐槽加代只是白面小生、刻意招惹笑妹,如今亲眼见到加代的手段和气魄,彻底被震慑,满心不甘也无从说起。
加代安排道:“霍叔,你带着工人留在店里收拾残局,我们先去医院探望阿姨。”
笑妹应声附和:“走,咱们去医院。”
加代带着马三、陈耀东、小毛、江林一行人动身前往医院,霍长杰、笑妹与魏勇涛紧随其后。
路上加代开口喊了一声:“江林。”
江林心领神会,不等加代多说,直接掏出一张支票递上前:“哥,我早就备好了。”
加代接过一看,面额整整一百万,不由得问道:“你怎么猜到我要用?”
“之前动手的时候我就料到,后续医院治疗、打点都要用钱,您看看一百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开一张更大数额的。”
“足够了。”
一行人抵达医院,江林提议:“哥,要不要给周广龙打个电话?”
“打一通,叫他来医院找我。”
江林拨通周广龙的电话:“喂,广龙。”
“江林?你们来广州了?”
“我们已经到了,代哥也在,方才刚跟人动过手。”
“动手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事发突然来不及,你尽快来市医院一趟,代哥找你。”
“行,我马上赶过去,后面还会不会再起冲突?”
“说不准,大概率还有事。”
“明白。”
挂断电话,周广龙立刻转头吩咐身边人:“宝军,通知春秋他们,所有人跟我去医院,待会儿说不定还要动手。”
周广龙带着十多个弟兄匆匆赶到医院。另一边,加代攥着那张一百万的支票上楼,病房里霍婶躺在床上,头上层层缠着纱布,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加代走到病床边坐下,霍婶一眼看见他,虚弱地开口:“加代,你可来了。”
“霍婶,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是我来晚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婶知道你平日里琐事多,本来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麻烦你。”
“婶,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当年要不是您和霍叔收留帮衬我,哪有我加代今天的光景。”
说着,他将那张一百万的支票递到霍婶面前:“这点钱您收下。”
霍婶连忙摆手推辞:“这可万万使不得。”
一旁的霍长杰也面露难色:“加代,你这让我们怎么好收。”
“霍叔、霍婶,你们别推辞。霍叔平日里向来节俭,这笔钱专门留给您养病,买点补品、吃食好好调养身体。”
说完加代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魏勇涛,随即转头问霍长杰:“叔,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去找刘长河。您知不知道他的落脚地方?”
魏勇涛连忙接话:“我清楚,他在天河区开了一家挺大的阿兰珠宝行,具体全名我一时记不清了。”
“那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手机里存着他号码。”
“拿来我用一下。”
魏勇涛把手机递过去,加代当着病房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刘长河的电话。
“喂,刘长河。”
听筒那头传来疑惑的声音:“你哪位?”
“我是加代。”
刘长河语气瞬间紧绷:“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才动手你跑得倒是快,怎么,不敢跟我正面硬碰?”
“加代,你到底打算怎么了结这事?”
“我把话撂在这,这事不算完,我必定找上门。想妥善解决,就备齐一千万送到医院,钱送到,咱们恩怨一笔勾销。今晚八点之前见不到钱,我直接带人把你的珠宝行砸个粉碎,你尽管试试。”
“加代,我身边有人撑腰,你还敢扬言砸我的店?看我回头怎么找你算账!”
加代压根不在意他口中的靠山,冷声道:“少说废话,你现在在哪?我直接过去找你。”
“有本事就来我的珠宝行,隔壁就是万发物流,宋鹏飞大哥跟我交情极深,你敢过来吗?”
“宋鹏飞我不认识,你只管问问他认不认我加代。就算你把广州各路有关系的人全都搬出来,哪怕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我该讨公道照样不会退让。我还能怕了你?你要是真能找来压得住我的人,这事就此作罢;要是没人能护着你,你的珠宝行我必定砸烂,咱们拭目以待。”
说完加代直接挂断电话。
刘长河握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暗自琢磨这人看着不像是随口吹牛,底气足得吓人。思索片刻,他拨通宋鹏飞的电话。
“喂,鹏飞大哥,我是刘长河。”
“长河,出什么事了?”
“我得罪了一个狠角色,对方放话要砸我的珠宝店。”
“敢动你的铺子?是什么来头,本地的吗?”
“不是本地人,名叫加代。”
“加代?那不是深圳那边的人吗?”
“飞哥,您认识他?”
“算不上熟,你是怎么招惹上他的?”
“我带人砸了老霍家的表行,还把他爱人打进医院。”
宋鹏飞闻言一惊:“你怎么敢动老霍一家?那可是加代的恩人。”
“我之前压根不知道这层关系!那人下手太狠,见面二话不说直接端五连发开火,大哥你可得帮帮我。”
“长河,你这事我实在不好插手。早年我和加代有过节,后来我俩定下互不招惹的约定,井水不犯河水,我实在没法出面帮你对付他。”
“飞哥,他一个深圳过来的人都踩到咱们天河地界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
“这样,我这边手头还有点急事,晚点我给你回电话。”
“哥,您务必快点回我……”
“知道了。”
电话挂断,宋鹏飞心思活络,能坐到他这个位置,头脑反应自然过人。一旁的田本夫上前询问:“大哥,出什么事了?”
“加代来广州了,咱们能不能跟他硬碰硬?手下现在能调动多少弟兄?”
“大哥,手下东北、南方各地弟兄,加上物流司机,凑在一起两百多人。当年加代也曾集结几百人和咱们交手,如今咱们势力早已壮大,没必要再怕他。更何况刘长河和天河各路帮会都有交情,让他联络各方人手,咱们直接跟加代正面开战。”
“本夫,你去问问底下弟兄,愿不愿意跟咱们动手。”
底下一众混混一听要打架,个个亢奋不已,跟打了鸡血一样齐声应和。田本夫、刘正利、柴保金几个心腹全都赞成开战。
没过多久,宋鹏飞回拨电话给刘长河:“长河,这事哥帮你,咱们跟他硬碰硬,加代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多谢飞哥出手相助!”
“你抓紧联络人手,把你认识的潮汕帮、河南帮所有弟兄全部召集起来。”
“放心,我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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