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死在病房里,脖子上有掐痕,氧气罩不翼而飞,深夜轮椅从楼梯上直滚到底。
不是战场,不是前线,是医院,是广州城中心收治伤兵最多的地方。
谁也没想到,四条命,接连没了,全是解放军伤员,全是从枪林弹雨里捡回来的命,最后却栽在了病床上。
头一回,大家还想着是意外,氧气出了点岔子;第二回,有人摔下楼,说不定是操作不当;可等到第三、第四个接连死法一模一样,没人再敢说是巧合。
这事儿闹得不小,政府直接派了人过来调查,来的不是一般人,是陈泊,公安里头有名的办案能人,一条胳膊打了仗时没了,人称“独臂探员”。
这医院不小,里面住的,全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有的腿没了,有的肺炸穿了,有的连名字都说不清了。
他们在医院里等着恢复,或许还能回部队,最不济也能平平安安活下去。
可现在,四个人接连没命,还是在最该安全的地方。
陈泊到医院第一天,只带了两名助手。
他没声张,先把医院的门窗巡视了一圈,发现都锁得死死的,没一点破坏痕迹。
他心里头就有数了。
这不是外面的人干的,是内鬼。
他翻了值班表,问了一圈人,谁在哪天在哪个病房,谁换了班,谁提前走了。
没几天,就盯上了一个人。
护士傅亚荣,不该出现的时候偏偏出现了,不该值夜班她却在病房转悠。
还有一个叫孔玉的,X光科的医生,工作时间总是漂移不定,跑到病房来得比护士还勤快。
陈泊没急着抓人。
他让人放松了医院的巡查,表面上像是调查没进展,其实手下已经分头盯住了这俩人。
他知道,对付这种人,不能硬碰得太早,得让他们自己露头。
果不其然,几天后,X光室突然起火。
大家慌着撤离,有人抱着药箱跑,有人扶着伤员走,就是这俩人,动作不对。
他们不是往外跑,是往里冲,直奔特护病房。
他们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陈泊已经在门边等着了。
还有两个公安,直接把人摁倒在地。
带回去一审,这俩人就全招了。
他们是国民党留下来的特务,一直藏在医院里,盯的就是这些重伤的解放军,专挑那些动不了、喊不出声的下手。
他们说,拔氧气罩是他们干的,轮椅也是他们推的,勒死那两个战士更不含糊。
他们还供出了一票人,整整二十多个,全藏在医院的各个角落,有的是药剂师,有的是仓库管理员,有的干脆就是护工。
这些人,都不是临时起意,是有组织有计划地干。
他们接到的指令,就是趁新政权立足未稳,搞破坏,制造混乱。
医院成了他们的战场,手术刀变了凶器,病房成了暗杀地。
那四个被害的战士,一个是排长曾献余,打仗时被炮弹震得昏迷,送来时命悬一线,刚抢救过来就被拔了氧气罩;一个叫段雨东,胸口中弹,骨头断了好几根,照样坚持到了最后,结果死在了深夜病床上;还有一个叫曾鸣涧,腹部伤得厉害,抢救了整整一天才活过来,也没撑过那晚;最后是参谋长杨仲明,腿被炸断了,坐着轮椅,连自理都做不到,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去,死得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他们不是战死,他们是被杀。
他们不是倒在战场,而是倒在医院。
他们不是没命,而是被人夺了命。
这案子办完之后,广州的公安系统开始大规模清查潜伏人员。
陈泊也没停,转头就去了华东,继续抓人。
他没说过一句废话,抓一个就审一个,审一个就挖一窝。
傅亚荣和孔玉被判了死刑,枪决那天没通知媒体,没摆排场,只有几名战士在场,他们站得笔直,一言不发。
那天广州下了点小雨,地上湿漉漉的,枪响之后,没人说话。
医院后来重整过,换了管理层,加了监控,原来那间特护病房也改成了普通病房,但床的位置没动,墙上的弹孔还在,没人补。
陈泊两年后调去了东北,从此没再出现在广州的卷宗里。
他后来在一次边境缉毒行动中受了伤,回北京之后就没再下过基层。
这事儿没几个人愿意提,知道的人也不多。
广州那家医院如今还在运转,名声很好,设备先进,楼也翻修过了。
可要是你走到西南角那个病房门口,还能看到门框上那道被火熏过的黑痕,怎么擦也擦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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